珊珊拿着制好的莲花灯左看右看,满满的成就感,不忘问玉龙:“好看吗?”
玉龙调侃道:“比你的万寿图做的要好。”珊珊小嘴一撇,哼哼一笑。
“这莲花灯当真灵验?”
“既然是好的寓意,自然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这可不算是迷信自误,你觉得呢?”玉龙温沉道:“你觉得好便好。”
珊珊已经习惯了玉龙把话聊死,她测问道:“你派人去东海要寻何人呢?”玉龙恒久的笑意挂在脸上,珊珊见他不及时答话,试探着问:“不方便说吗?那算了。”
“去寻母后的故人。”
珊珊惊讶道:“故人!你不是说过夏氏一族除了母后和巧玉都已经……”
玉龙摇首,“我说的是母后曾经的患难之交。”珊珊一脸茫然,玉龙静抚着沉水香,细细说着陈年往事。
“外祖父曾担任工部尚书一职,有一年东海发大水,他奉旨前往灾区控制水势,安顿难民,母后那时尚未出阁,却有着寻常女子难有的情怀,因担心民生疾苦,便一同去了东海,安抚难者,救死扶伤,德行受到当地村民的赞许,也在此结交了不少挚友。只可惜叶洪专权时,乱臣当道,对水患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治理不当,导致民不聊生,当地之人不是背井离乡便是葬身鱼腹,所以我派人去东海试着找寻那些人的下落。好让母后心里有个安慰。”珊珊满腹好奇,追问道:“想不到母后年轻时便是这般忧国忧民之心,也难怪会入主中宫,可我很想知道母后是怎样被选进宫来的,难道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玉龙猜准了珊珊的小心思,知道她想问什么,再说这种事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就同她讲了太后与先王的故事。
“我小时候记得父王提起过,那时他还是东宫太子,奉诏去东海办差事,修建水利辅做屯田的过程中与母后日久生情,最有趣的一件事,父王还亲自下海打捞河蚌,挑取色泽圆润的珍珠为母后做了一条珍珠串作为定情之物。”珊珊听着羡慕不已,一时间觉得长辈们的爱情故事比自己的要浪漫的多。不过好在她的天佑哥可靠稳重,即使无太多情话,自己也觉得安稳。
“父王比母后大八岁,两人都已过了适婚年纪皆未嫁未娶,父王心怀天下,结交天下英才,一心安定楚国,无暇顾及儿女情长,而母后是在等有缘人,幸哉缘分正好。”
玉龙脸上的笑渐渐敛起,怅然若失道:“婚后夫妻和睦,只是好景不长,奸相叛国,父王惨死,母后坠崖,一切都来的让人猝不及防。我时常在想,也许上苍让母后记不起过往事患上失忆症才是最好的安排,如果她得知父王和我都不在人世的消息,根本不会独活在这个世上。”珊珊注意到他已经泛红的眼圈,心里也跟着他酸涩,很多事不揭开是道疤,但要想抚平疤痕也会触碰到伤口,再加疼痛,想做一个治愈病者又不使其感到疼痛的医者真的太难。而她能做的是用一生拥抱他给他幸福。
太后的寿诞在众人的忙碌中款款而来,宾客满座,觥筹交错之声甚为浓烈,灯光倩影携星月共舞。长廊上悬挂着祈福风铃,挂木上镌刻着佛经,风来过伴着清脆的声响旋即入耳。宫婢们将自己做好的莲花灯送入湖中,内含对牵挂之人最真挚的期许。珊珊和玉龙借着这美好寓意,一同放河灯。手掌微合,暗自期许:一愿国运昌隆,长治久安,再愿母后福泰安康,益寿延年,三愿夫妻同心,共赴白首。
而珊珊夙愿则是:愿与身侧之人同心同德同愿,此生不相欺,不相疑,不相弃。
抬眼的同时,相视无言,眼神不离彼此,于星与月流光相姣的甬道上相伴而行。
一阵邪风路过,两盏莲灯灯芯忽灭,双双沉入湖底,难寻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