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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若传十八 婚变
赵敏气的从桌上抄起一只酒杯啪的掷在地上,砸的粉碎。随着这一声响,酒馆院墙外跳出十多个武林高手,围困住了酒舍。
张无忌吃惊道:赵敏,你带了人来?
赵敏道:我本不想让他们出来,是周芷若!你们今天势必难走了!
却听院外又传来哈哈大笑之声,却是青翼蝠王韦一笑的声音。
“郡主娘娘欺我们明教没人了?”说着从院外又纵入七八个人,竟是明教韦一笑,杨逍,彭和尚,殷野王等。张无忌见面走出屋子,惊喜道:你们几个怎么来了?
杨逍笑道:鹰王说教主仁慈多情,周姑娘胆怯文弱,虽然订了姻亲,但一来大都,难免中了妖女的道。为免节外生枝,特派属下几个前来保护。今夜一见,教主多情是真,周姑娘文弱却不胆怯。不愧是峨眉掌门。
张无忌脸上一红,周芷若和殷离也走出了屋子,此刻周芷若怒容未退,勉强向众人拱了拱手,纵身飞出酒馆,直向客栈方向奔去。
张无忌红着脸道:那你们几位怎么不早出来?
韦一笑道:教主陪未婚夫人游皇城,品美食,量体裁作嫁妆。我等若出来捣乱,岂不是太没眼色?
彭和尚道:教主还不快追?这里就交给我们了。
张无忌带殷离追到客栈,恰见周芷若在屋里收拾包裹。
张无忌连忙把住门框道:芷若,天这么晚了,要回总教,也得等白天城门开了再走。
周芷若听了何尝不是?只道:让开!
芷若,我不敢瞒你什么,连去哪里也告诉了你。你为何还要生气?张无忌低声下气道。
你不敢瞒我么?你说没有便没有吧。我也不与你争,你让开就是了。周芷若冷冷道。
芷若,咱们已有白头之约。你怎能为了一点小事便舍我而去?张无忌尴尬拉着她胳膊道。
一点小事?我早想问你,我被金花***迫服下毒药,为她所虏,海上沉浮月余,孤单彷徨之际,你却和谁在一起朝夕相处呢?
张无忌一下子呆住了,周芷若甩了手臂出了屋子。迎面遇着殷离,殷离不由分说拉住她道:芷若别走。
张无忌连忙追了出来,抓住她胳膊满面愧容道:“芷若,从前之事,千错万错是我之错,请你原谅我吧。”
周芷若珠泪滚滚:我不要原谅你。我以为我可以忽略,可到头来还是问起,徒伤自己。说罢,还是要走。
张无忌一膝跪下来,道:芷若,那时,我未知你心意,又被你刺过一剑。只当你心里没有我。赵敏她活泼主动,我难免心猿意马,事事听她摆布……可你想想,自荒岛回来,我可曾还有半点不顾你感受的行错处?
周芷若听罢,原来自己也有错处。想起刺他那一剑,自己永远都是愧疚的。仍是哭道:我不要你了,再也不要你了。因为你已经不干净了,不干净了……
张无忌看周芷若心碎肠断之态,又看自己左手,悔痛万分,恨不能找把斧头剁了算了。殷离原本替周芷若难过,心想幸亏我已认张无忌为兄长,否则看那疤痕,岂不也堵心一世?那妖女果然会恶心人。
忽然眼珠一转,哇哇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完了,完了,我嫁不出去了,嫁不出去了。”
周芷若原本伤心的柔肠百转,突见她放声哇哇大哭,莫名其妙:阿离,你怎么了?
殷离握着手上一块伤疤,仍是大哭:我小时候被爹爹抛弃,在大街上被狗咬了一口,想来我也不干净了,以后该如何嫁人?
周芷若愣愣的:“阿离你骗人,被狗咬了怎么会不干净,还耽误终身大事呢?”
张无忌早已明白了,尴尬瞪了眼殷离,殷离咯咯笑道:对啊,芷若,你只当我哥哥被狗咬了一口不就完了?那狗甚是黏人,赖皮的很,你以后看好夫君不再让狗咬不就是了?
一席话说的周芷若哑然无语。偏这时,外面一片纷纷脚步声,众人进了厅堂,不禁纷纷障目扭脸。韦一笑道:教主,我们什么可都没看见。
彭和尚道:完了完了,以前灭绝师太在世,明教兄弟无人不怕,如今换了个小掌门,谁想比她师父还厉害。降服的教主服服帖帖。以后明教兄弟见着峨眉弟子都要低一头了。
周芷若不自禁的破涕为笑,转身拎着包裹回房去了。
张无忌尴尬站起身来,道:你们回来了?赵敏没有难为你们吧。
韦一笑道:有我韦一笑在,郡主娘娘昼夜胆战心惊,哪里还敢为难咱们?咱们不为难她就不错了。
杨逍道:教主,虽说方才脱身容易。但赵敏毕竟诡计多端。咱们宜早抽身才是。
于是三更时候便准备好了行装,骑马赶奔城门,丑时一过,城门一开,便策马出了城门,直奔黄山总教方向驰去。
路上殷离与周芷若一处,后面是张无忌与杨逍等。
殷离观察周芷若形色,笑道:芷若,你这生气的时间也太短了,昨儿哭的泪人似的。今儿什么事都没有了——也太好哄了吧?
周芷若面色微红:从前之事我也有过,不能全怪他。
殷离小心道:那,你也不介意他手上的疤了?真的从此权当他被狗咬了?
周芷若道:那块疤会时刻提醒我,夫妻之间要彼此爱护。我对无忌哥哥好,无忌哥哥才会对我好。我对无忌哥哥不好,我会被坏人捉去没人救,他还会被狗咬。
一席话说的殷离心服,但啧啧揶揄道:哎呀,肉麻死我了,都夫妻之间了。我快跑快跑。说罢,用力策马而去。
周芷若被她揶揄的满面通红,骂道:臭阿离,看我追上怎么打你。于是也向前策马疾奔。
她二人说话后面杨逍等听的一清二楚。都笑教主御妻有术,柔情大法更胜挪移大法。


来自Android客户端248楼2019-04-26 0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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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若传十九 生离
    张无忌吃惊道:你要做什么?
    赵敏拔下头上的珠花簪子,比在自己的喉间道:我要你不许和周芷若结婚,立刻跟我走!否则,我立刻就死!
    若在平日,人人巴不得她死;而在今日,她却以死作为要挟。实在气坏了很多人。破口大骂妖女滚下光明顶去死,没人管她。
    张无忌一时竟六神无主,心想难道要在这样的时刻抛下芷若吗?他看向周芷若的神色不免祈求谅解,尽管后者脸上无限失望惊怒,还是到道了声:芷若,对不起。
    赵敏原本狠绝败坏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得逞的得意。转身向外就走,张无忌不得不跟了过去。
    峨眉八衣哪里肯让,张无忌恳求道:各位姐姐还请通融,我与周掌门婚约并非取消,只是延缓几日。
    “没这样的道理!”峨眉八衣怒斥,“张教主以为婚姻是儿戏,想玩就玩,累了歇歇再玩?”
    张无忌满面通红道:若各位姐姐不肯体谅,请恕张无忌无礼了。——他说着竟要动手。
    忽听后面传来一清冽之声,冷若冰泉:住手!
    张无忌回头,正是周芷若,方才她脸上短暂的惊怒之色此刻已尽化苍白冷峻,仿若冰山孤傲。
    “芷若,请你千万体谅我……”
    “张无忌,妖女欲以你义父的性命要挟你,她为了控制你,岂能轻意让你得手?倘或一辈子不告诉你,你便一辈子受她要挟吗?”
    张无忌哑然无语,周芷若继续道:“你该知道,你的身份是明教教主,要指挥千军万马,驱除靼子,恢复汉家河山;不是一头牛,可以任谁随便就能牵走。”
    一语惊动华堂,都想这新娘子也太敢说了。张无忌瞬间满脸胀红,颜色赛过身上喜服。他自知乏智,卢龙之事已然暴露几分。但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如此被说,实有些挂不住脸面。强忍住尴尬道:芷若,义父待我恩重如山,难道你要我弃他不顾吗?
    周芷若的声音冷峻果决:若是平日,你寻你义父,我绝不阻止。可是今天,不行!
    为什么?张无忌含了几分惊怒。
    周芷若道:我初时不解,但见左使等人去大都暗中保护你我,这些日子又忙前忙后,唯恐不周,也慢慢理解他们的苦衷,他们非止为了你我,更是为了中原武林的团结,一致抗元。可是,你今日若舍我而去,舍天下千里迢迢前来为你我庆祝的宾朋而去,你我婚期不知推至何时,左使等人的努力付诸东流,中原武林开始团结的大好局面,成为短暂的昙花一现,天下各门各派会重新审视你张教主,明教声威因此会怎样——,这些你可有想过?
    周芷若朗朗而言,张无忌听的呆了。大堂内众多宾客,不免交头接耳,都觉周芷若说的大有道理。殷天正走过来,道:教主,周掌门说的有理,你不可被妖女蛊惑,坏了大事啊!
    司仪官也道:张教主,要拜堂且趁快,不然误了吉时,终身遗憾。
    张无忌仍是踌躇,反驳周芷若道:若我不救义父,只顾与你在此完婚,在全天下人眼中又成了什么人?我明教声望就不会跌落吗?
    周芷若想了想,道:你让开,我有话对妖女讲。张无忌迫于她冷峻容颜,果然退开了两步。周芷若看了一眼赵敏身后的峨眉八衣,冷冷看着赵敏道:妖女,我知道你不甘心坐视我与张无忌拜堂,却没有想到,你如此不择手段,不知廉耻。
    赵敏恨道:周芷若!你想嫁张无忌,除非我死!
    周芷若道:那你便死好了。我周芷若不在意什么吉日不吉日,见血不见血。你的血,你的命,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中原武林的大礼,都是我周芷若成亲的贺礼。只不过,我怕你不甘心就此独赴黄泉,成全我和张无忌在人世间伉俪情深,如同神仙眷侣。
    赵敏怒瞪着周芷若,恨的浑身抖嗦:你当然盼着我死,可是,倒也豁的出去让张无忌背个不孝子的骂名!
    周芷若道:我知道你想说,你死了金毛狮王在你手里也必死无疑。但是你却有不知道的事情——昔日中原武林名门正派之所以视明教为魔教,杀人狂魔的谢逊却是功不可没……
    她神色如常,说到此处,一个峨眉弟子已悄然走到赵敏的身后,抬手欲点住赵敏的穴道。
    谁也没有想到,丁敏君突然上前,抓住对方的手叫道:锦仪师妹,不能动手啊。你这样会害掌门人和张教主无不义。
    赵敏察觉,立刻跃了开去,呵呵骂道:周芷若,原来你想暗算我。看来你门下弟子都比你明事理的多。
    此刻张无忌脑子一片混乱,也不知周芷若打的什么主意,此刻又有其他宾客欲偷袭赵敏,均被他一股子内功所发风力逼退。蛛儿也在喜堂内,人群中急得跺脚也无话可讲。其他人也连连摇头叹息。张无忌道:芷若,你疯了吗?难道不要义父的命了?
    周芷若被他问的无语,赵敏突然哈哈大笑出来:张无忌,你可知道周芷若她有多盼着谢狮王的死?如此,她偷盗刀剑的秘密就再也不会被人知道了!
    张无忌怒道:你又胡说什么!
    我胡说?赵敏冷笑,你义父耳力精人,岂能察觉不到是谁盗了刀剑?从孤岛上你与周芷若相处,难道真的察觉不到周芷若对你义父的态度?当日她不敢动手,是忌惮着你。而你义父不敢告诉你真相,是怕你非但不能除去周芷若,反受其害!如今你们回到中原,总有你看不到的时候,周芷若难免再下毒手!
    一番话竟说的张无忌动了心思,他用怀疑的目光看向周芷若,“芷若,你为何对义父一直怀有成见?”


    来自Android客户端268楼2019-04-27 1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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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6 00:5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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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若传十九 生离
      周芷若气的语结,此刻殷离再也忍不住,挤出人群,推了一把张无忌:张无忌你傻了吗?方才峨眉八衣一招得手,便可掌控妖女在手,有她在手,何愁义父不能寻着?
      张无忌嗫嚅道:可这不是拿我义父性命冒险吗?……
      如此时刻,本该当仁不让,他露一点软弱犹豫,都会让人有机可乘,赵敏抢说道,“张无忌,你看清楚周芷若的真面目!她只顾和你成亲,根本不在意谢狮王的性命!若你今日执意在此成婚,你义父便会死于非命,到时候你张教主才是真的身败名裂,到时候领袖群伦的可就不是你张教主,而是她周掌门了!”
      “下/贱妖女!”殷离气的骂了一声,转身徒手扑向赵敏,赵敏霍然手中簪子,刺向殷离手掌,殷离只得收手,赵敏却调转簪头,向自己肩头猛力刺下,簪子拔出时,血流如注,赵敏此刻已血灌瞳仁,几近疯魔,厉声道:张无忌,你既然不在乎我之生死,那就等着用我尸体去换你义父的尸体吧!说罢,持簪向着咽喉又刺,张无忌吓得彻底失去了主张,大叫了一声:不要!——不要动手,谁都不许动手!——
      堂中众人都蓄势待发,闻此言,唯有忍住。张无忌道:赵姑娘,我现在就随你去找我义父。若是叫我发现你在骗我,我立刻一掌毙了你!
      他说着,举步带着赵敏要离去。后面一片叫声“张教主,”“教主,”“无忌,”当然还有一声令人心碎的“无忌哥哥,”他回过头来,见周芷若俯下身去,捡起地上一簇黄白毛发,失望看着他:“你真的听妖女蛊惑,要为了这几缕还不知是谁的头发,一走了之吗?”
      “芷若,”张无忌道:“你方才说话大义凛然,可是我要问你,今日身陷敌手的是你峨眉弟子,或你师父灭绝师太,你还会如此不慌不忙,义正言辞吗?”
      “我……”周芷若气道,“你执意不顾大局,何必拿我师父和整个峨眉派说事?”
      “够了。横竖我义父非救不可,哪怕不做这教主之位!我张无忌原是山野村夫,配不上你深明大义的周掌门。我说婚期拖延数日,你若不肯,另嫁他人我也不拦着。”也不知是为了挽尊,还是什么,张无忌犯了股邪劲儿,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说罢,抓着赵敏一条膀子,施展九阳神功,冲来一条道路,扬长而去。
      此时,吉时早过,满堂宾客瞠目结舌,从未见过如此“隆重”弃婚场面。杨逍殷天正等人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有心稳住周芷若与众宾朋。这场婚宴,本当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盛事,因有心人的搅和,就此终结。于众人真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都要辞去,又有心看看那新娘周芷若的反应。
      众人注目下,周芷若木然环视堂中,正中间,张三丰手书“佳儿佳妇”的立轴还在喜堂的正中墙壁上高高挂着,真是莫大讽刺。
      只觉欲哭无泪,有心摔冠裂裳,结束这一切,可是,这一切,都是峨眉众师姐妹的心血。何忍毁之?她信步走出喜堂,殷离上前牢牢抓住她的胳膊道:芷若,芷若,请你耐心等上几日,张无忌他绝不是负心薄幸之人,一定会回来与你成亲的。
      周芷若摇头苦笑了下,道:妖女惑人手段极高,他又是耳软心活之辈,怎能禁受得起?汉水舟中的喂饭之德,终究输给了朝廷郡主的倒贴之恩。她赵敏豁的出去朝廷的脸面,父兄的荣光,我却豁不出去我峨眉派的百年声名。他日相见,恐怕张无忌已是朝廷郡马,不再是我周芷若的“无忌哥哥”了。
      她语出惊人,殷离,杨逍等人,以及所有宾客都惊骇不已。
      “不会的,不会的!”殷离不肯相信。
      周芷若看了看她,笑道,“昔日在荒岛之上,我为挽汉水之情,不惜做了些错事,伤害了你,如今看来,全不值得。只是,我虽歉疚,却不会后悔。阿离,愿你来日不要怪我。”
      殷离莫名其妙,“芷若,你何尝伤害过我。我,我们一直很好啊。”
      “周姑娘,”殷天正上前道,“不过迟几日婚姻,姑娘何必绝望如此?不管别人如何,我殷天正是认了你这孙媳妇的。且让阿离伴你几日,待无忌回来,我要替他早亡的父母好好教训他!”
      “殷前辈,多谢你看重,只不过,一切都不必了。你来日见到张无忌,只需替我传个话给他——我回峨眉另嫁他人了,他不要来找我,我也永远不再见他。”
      不,不要这样!芷若!殷离拉着她直要大哭出来。周芷若深吸了口气,蓦地头一次使出九阴真经的内力,虽只两分,那爆发出来的气力仍将殷离弹出了七八步开外。然后纵身而起,她执意不让人追上,故而全力施为。众人只见一道绚丽红影翩然而起,空中几个转折,便已不见。
      杨逍愣了片刻,不禁叫了声——不好!
      殷天正道:怎么不好?
      杨逍道:赵敏拼出命来破坏教主婚姻,料知新娘必然出走,岂有不在路上设伏的道理?
      殷天正恍然大悟:这样除去了我孙媳妇,教主就永远是她的了。这可如何是好?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此时峨眉八衣尚未离去,闻此言不禁大惊。后面武当张松溪携着宋青书闻言也不胜惊骇。
      “先追!”杨逍率先追出了院落。
      众人追出数里,见一处荒林,高声呼唤,“周姑娘,”“周掌门,”“掌门人——”
      可是哪有人应?宋青书眼尖,见一抹嫣色在树枝上摇曳,连忙跑过去,抓下来一看,却是一方红巾。峨眉八衣焦急道:“这是掌门人的盖头,怎么挂在这里?”


      来自Android客户端295楼2019-04-28 1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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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若传二十 情输
        别急!张松溪仔细观察周围,只见地上枯叶堆积,有些地方厚能覆人。他又拿过那片红巾,展开细看,竟粘着许多粉末。拿到鼻下一闻,便觉一阵眩晕。
        张松溪闭了闭眼,暗道了一声“糟糕。”
        宋青书急道,“妖女知道下山走这条路,于是派人在此埋伏。芷,……周掌门她虽聪明过人,可赶上这伤心欲绝的当口,也难免疏于防范,显已落入贼人之手了!”
        峨眉八衣都慌了起来。其中一个单膝跪倒在地,道:峨眉弟子贝锦仪恳请各位施以援手,救救我家掌门人!
        此刻,杨逍有些为难:“怕只怕妖女诡计多端,咱们都去救周掌门,我明教总坛失守,敌人会乘虚而入啊!”
        贝锦仪气道:“我们掌门人被人捉去,全是你们张教主不顾大局,任性胡为所致!难道,你们要袖手不管吗?”
        张松溪道:贝师妹别急,杨左使确有苦衷,咱们六大门派同气连枝,我武当派绝不会坐视不理!
        贝锦仪这才神色渐缓,连忙感激道谢。张松溪轻松笑道:谢什么,我武当还欠你家小掌门一个人情未还。青书,你说是不是?
        宋青书脸色一红,道:四师叔说的是。
        于是,杨逍等人回了总坛,武当叔侄二人陪着峨眉八女下了山来。
        天色已晚,十人暂且投宿在一家客栈里。贝锦仪草草吃了些干粮,便向武当叔侄的房里来,打算问问他们的主意。
        经过二人窗口时,见张松溪端坐在椅上,宋青书垂头站在一旁,听着训话。
        “你爹爹这次教你来参加此次的婚礼,想必你也明白其中用意。这情断与不断在你。但人总要吃一堑长一智,以前的错,若再犯一次,便没有人再救你,你也彻底不能回头做人了。”
        宋青书愧道:“想起往事,青书只觉得不堪回首。因此,无需师叔提醒,青书也明白——上次若非芷若相救,青书早已如行尸走肉。如今只盼报她恩德一二,并不敢妄想其他。”
        张松溪点了点头,忽觉门口有人立着,连忙道:贝师妹,进来吧。
        贝锦仪走了进来,说明来意。张松溪点了点头,忽想起一事,吩咐宋青书,“青书,你到门口守着,我有些事问贝师妹。”
        “是。”宋青书走了出去。
        张松溪让贝锦仪坐下,递了茶才问道:贝师妹,近一年来,你家小掌门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些。她同明教教主张无忌冰火岛历险回来,在关外长白一带上岸,回关内时曾与我打了个照面。上次她在亳州遇险,也有我们的不是。明知她弱女子独力难撑,也没有分个人同她一起营救你们。
        贝锦仪道:想必诸位师兄有其他要紧的事。
        张松溪点了点头,心想她倒像完全不知,可见她家掌门人回去没有把路上的事情说与同门知道。如此,宋青书的名声也算保住了。又想掌门虽小便是个掌门,不是长舌妇人。当下有些惭愧自己这样揣度人心。又道:你家掌门人回了峨眉后,管理门人怎样?
        贝锦仪道:周师妹的性子是极随和的。她做了掌门,大家都松了口气。想必师兄也知道,从前我们师父在世时律下极严,一言不合,便是欺师灭祖。
        看来这位小掌门在你们心里,都是不错的咯?张松溪笑问道。
        贝锦仪道:那是自然。掌门人在我们这一辈弟子中,年纪最小,却最得师父看重。难免遭妒忌,师姐妹里有给她穿小鞋的,她也从未仗着师父宠爱,便告谁的状。如今做了掌门,也未清算过谁。总是和和气气的。
        张松溪又点了点头,暗想许是自己多疑了。
        贝锦仪叹了口气,几乎落下泪来:都怪我今日失手,否则掌门人和张教主应该已经在洞房里了。哪有现在的事?掌门人生死未卜,张教主执意随妖女走了。我看这江湖又要乱了。
        张松溪蓦然一惊,道:今日阻止你点住妖女的可是你门下大师姐丁敏君?
        贝锦仪点头。正在这时,忽听宋青书在廊檐下道:哟,丁师姐,有事吗?
        只听外头丁敏君道:锦仪师妹说找张师兄拿个主意,我来看看。
        宋青书道:丁师姐来的正好,正好还没商量出来个主意呢。
        丁敏君道:那我也不必进去了,我倒想出去探探,看看贼人可留下什么线索没。
        说罢,廊上没了声音。
        张松溪招呼贝锦仪一起走出房来,眼见丁敏君的背影出了客栈之外。
        贝锦仪道:张师兄,你刚才为什么没叫我说话?
        张松溪道:平日你这位大师姐待众师妹如何?
        贝锦仪苦笑:说起我这位大师姐,武功也不算出类拔萃,偏偏对掌门之位十分热衷。若没有她,只怕我最好的姐妹小蚨不会死。现任掌门人从前也险些被她逼死。
        张松溪皱了皱眉:如此,你们掌门人也没计较?
        贝锦仪道:计较个甚?我前儿提醒掌门人,掌门倒说,身为掌门要能容人,以德服人才是正经。
        张松溪呼了口气,笑道:我总算明白了几分,你家小掌门人小气傲,自视高明,未把丁敏君放在眼里,才有今日之祸。顿了顿,道:贝师妹,你去叫其他几位师妹来,青书和我先跟上去。
        “什么?”贝锦仪尚未明白过来,张松溪已和宋青书跳下回廊,向客栈外去了。
        张宋二人出了客栈,但见丁敏君的身影,钻进了一个胡同。看其前后顾盼的样子,倒不像打探什么消息,更像防人跟踪。二人小心跟着,发现丁敏君出了村镇,向一片荒郊走去。
        此时,峨眉七女也赶了上来,贝锦仪道:前面的帐篷不是蒙古人的吗?丁师姐怎么瞒着咱们来这里?
        张松溪道:看来,你们掌门人,十有八九落在此处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314楼2019-04-28 1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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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若传二十 情输
          几人约定好了,峨眉七女在外头接应,张宋二人点倒了两个元兵,换了衣服来到一座最大的帐篷前。却见丁敏君垂头走了出来,神色甚是沮丧。看来大概她不该来这一趟,被骂了一顿,败兴而归。张松溪心想——世上倒有丁敏君这样的人,要智商不够,要武功不高,可也不知仗着什么便要争权夺利,最后落个可笑可悲的下场。
          自有峨眉七女料理她,二人并不担心。张松溪悄悄挑起帐帘一隙,向里观瞧,但见帐内装饰更加华丽,黄毡铺地,上置桌案,摆了菜肴酒盏,尚未用尽。里面一名金冠锦袍的青年男子,自斟自饮了一杯,道:你醒了,却为何不肯睁开眼睛?
          乍一看,以为帐中只他一人,再一细看,才发现他身后矮榻上躺了一个人。绯红的裙摆垂覆了榻沿儿,人却一动未动,也没有说话。
          那男子也不介意,吃着酒(韭)菜,继续道:今日张无忌当众弃婚,难怪你了无生念。——你该知道,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你又何必非逼我用其他的法子呢?
          真的是周芷若,张松溪放下帘子,与宋青书垂手侍立,默默倾听。
          周芷若终于开口道:我不想睁开眼睛,是因为不想看见人间的豺狼。你将我劫到此处,想来你兄妹是串通好了?
          帐外二人略作思忖,立刻明白过来,原来里面是赵敏之兄王保保。怎么凑的这么一对蒙古兄妹呢?也算人间一对极品了。
          王保保:周姑娘,若我说是我救了你,你信不信?
          周芷若:你何出此言?
          王保保:如果不是我换下她的人,你现在已是荒林里的一具尸首了。
          闻得帐内周芷若的呼吸有些急促,可见心中之惧。王保保似有笑意:你终究怕了,小掌门。
          不!周芷若否认道,我情愿现在已经死了,叫他愧疚一生一世!言罢,再也忍不住,已然哽咽哭了出来。
          死能让男人愧疚吗?或许会有一小会儿。王保保笑道:且以我妹妹的手段,我担保张大教主没多久就是她的人了。
          “那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你真的想知道?”王保保故意沉吟不说。
          他给我人世间最美好的梦,然后又亲手毁了那个梦,我恨他,真的恨他,恨死他了!”周芷若一字字说着,“只要能报复他,让他痛苦,让他受折磨,我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愿意做!”她说到最后,以至放声痛哭,也忘了自己身在什么境地。王保保待她哭了许久,才一字字笃定说来:
          “你输了,所以才恨。如果我是你,就找一个世间比他更好的男儿嫁了,享受人间美好的荣华富贵。只有这样,叫他看了,才能悔痛一生!”
          如此一想,还真想不到世间还有什么方式比这种报复负心男人更好的方式了。好长的时间,周芷若都没有说话,也许,她心里在激烈的斗争。门外的张松溪与宋青书竟然紧张之至。若周芷若从此动摇,一步步堕落,武林又多一大害。张无忌的愚孝,就不是使中原武林又回到从前一盘散沙,抗元无望的状态,那么简单了。“小掌门,考虑的如何?”
          “你和你妹妹,都是人间的恶魔!你快杀了我吧!”周芷若的声音仿佛溺水一般,可见她心理的堤坝已然濒临垮塌,这样的处境,这样的遭遇,已让她再多一分一秒也不想活下去了。
          “如此想死,连这个也不想要了?”不知王保保拿出了什么东西,周芷若忘了哭泣,惊骇道:“你,你既已得到此物,为何还留着我的命?只为叫我绝望吗?”
          王保保道:我杀你做什么,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小姑娘,小姑娘,练什么武,带什么兵,打什么仗?又做什么掌门?是该好好养在深闺,无忧无虑绣鸳鸯的。
          “我也不想练武功,做掌门的。若不是你们元人统治黑暗,划分人等,欺压我们汉人成为社会最底层的人。我想,我此刻便是在闺阁里吟诗作画,刺绣养花的。是你们元人逼我做不得小姑娘,只能做大掌门,拿起剑来反抗。王保保,你们这些豺狼一样的人,会懂得其中的道理吗?”
          王保保沉吟半晌,“如此,倒是我对不起姑娘了。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我爹爹执政,我会劝他实行仁政,取消那些不合理的制度。你看好吗?”
          周芷若道:“我不是三岁小儿,你岂能骗得了我?”
          “周姑娘,我不会骗你,如果你愿意,你现在就可以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你最好不要心存妄想!还是赶快杀了我的好。”
          “这真经已落入我手,你难道不怕我练成真功,对付你们中原武林?”
          “我不怕,中原文化博大精深,你得到的只是文字,连你妹妹在内,也破解不了其中奥义。”
          “那你呢,你是否懂得其中奥妙?”
          “我虽未全懂,但是你知道我师父为什么选我做掌门,而非其他资历深厚,武功在我之上的师姐们么?”或许她脸上有几分得意,王保保不禁笑了出来:“想是,你比你的师姐们聪明了?”
          “那,你愿不愿做我的妻子,辅佐我练成这绝世的武功呢?”
          周芷若道:我不愿意。你能怎么样呢?
          “你会愿意的。只有嫁给我,你才能成为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才能最好的报复张无忌。”
          周芷若没有言语,此刻,也没人能猜到她心里在盘算什么。
          “小姑娘,你再睡一刻吧。我要出去找找我那魔情深种的妹妹了。”
          “你……”周芷若只说出了一个你字,便再没了声息。
          帐内脚步声重,王保保走向帐口,张松溪与宋青书迅速交换了个眼神。帐帘一挑,王保保出来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323楼2019-04-29 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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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若传二十三 请罪
            “你在天下人面前弃婚于她,你知道这对一个女孩子意味着什么吗?她若气性大些,会当场横剑自刎,教你悔恨一生!”
            张无忌惶惶不知所以:“不,不会的,孩儿向芷若许诺,待救回义父,就回去与她成婚的。再说,再说,芷若时刻心系峨眉,不会寻死的。”
            “就算她不会寻死,你有没有想过,赵敏容不容她活着回到峨眉?她羞愤出走光明顶,一时疏忽防备,会发生怎样的不测,你想过吗?”
            张无忌惊呆了,难道赵敏设计的是一手抢亲,一手杀芷若,又使自己千里来送死?是啊,赵敏声称因芷若断手毁容,下手杀她,正是极有可能的事。
            “芷若,芷若!……”他失声叫了出来。
            “滚吧,这几件事你办不到,就永远不要来见我,我也只当从未有你这个孩儿!”
            ……
            张无忌离开伏魔圈,天色已然微明。他从没想过自己的行为会被义父骂的如此狗血淋头。自己错了吗?赵敏在骗自己吗?他经过一处羊肠小道时,忽见些微碎石从身旁峭壁上滚落,不禁抬头一看,却惊见一颗重达千斤的巨石正从头顶上方坠落。他啊一声,连忙向前蹿去。巨石几乎擦着他的后背落下的。只要稍有迟疑,便已砸成了肉酱。巨石砸在羊肠小道上,轰起无数尘埃,又咕噜噜的滚下了山坡。张无忌挥赶着扑面而至的尘埃,向上看去,只见到了一个黄袍僧人的背影,迅速转身跑了。
            “成昆狗贼,站住!有种的下来一战!”张无忌气的哇哇大叫,可是谁还理他呢。叫完了心想,自己今夜行动,可算隐秘,怎么还是被成昆发现了呢?莫非,赵敏她……
            走到半山腰的树林里时,突然一棵树上有人“喂”了一声,接着一个娇小身影纵落地上,正是赵敏,但见她满面忧色,紧走两步,扑进了他的怀里:“无忌哥哥,你这么晚回来,可担心死我了!”
            这样担心的叫声,让他想起了自己半月未见的“芷若妹妹”。身子不禁有些僵硬。“你怎么了?”赵敏察觉了他的异样。
            “没什么,”张无忌勉强笑笑,“敏妹,你知道少林寺有个伏魔圈吗?”
            “伏魔圈?什么东西?”赵敏似懵然不知,“我只知道少林寺有达摩堂,七十二铜人阵”,藏经阁!——怎么了?”
            “哦,没什么,我想你家在少林寺既有个死士,想必知道诸多旁人不知道的事情。”
            “那死士从嵩山跑到汝阳王府,说明了你义父在少林寺后,就断了气,我们哪有机会知道更多?”
            千百里地跑到汝阳王府,就咯嘣一下死了,死得倒是巧。张无忌心里暗暗思忖。看来赵敏她确实蹊跷,可恨自己怎么现在才明白?为了她而弃芷若不顾。现不知芷若身在何处,是否有危险。
            “你身上怎么湿漉漉的?”赵敏诧异道。
            “天黑看不见路,草又长,没看见底下是积水。”一个不擅长撒谎的人,此刻也撒起了谎。
            “你快说那伏魔圈怎么回事?”
            “那伏魔圈是三个老和尚组成的一个阵,我义父被他们困在圈内的枯井里。”
            赵敏仔细打量着张无忌:“你去闯过那个阵了?以你的武功也不能救出你义父?”
            “是的。”张无忌老实的承认,“我受了些伤,若非皮糙肉厚,已经被打死在里头了。”
            赵敏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这么厉害的伏魔圈!不过没关系,咱们回去请杨左使鹰王韦一笑他们前来助阵。也不必叫所有的教众前来攻打少林寺,那样就伤亡众多,有悖你仁侠的本意了。”
            张无忌心中一凛——若是我明教众多精英都折损在伏魔圈内,整个明教也名存实亡了。若非井下义父教导,自己定然感激赵敏一番好心替自己着想吧。
            他一迟疑,赵敏好奇问道:“怎么,我说的不好吗?”
            “好是好,只不过我义父不想让大家伙去救他,他说如果大家去救他,他宁愿自尽。”
            赵敏低头想了想,“义父他老人家与逆贼成昆有血海深仇,如果不出伏魔圈,怎么报仇呢?难不成义父他老人家想在伏魔圈里待一辈子吗?”
            张无忌一时沉吟未语,两个人就这样在树林里走着,赵敏拉着他的手,他头一次没有与她互握,只是松垂着手掌。不一刻手心儿竟起了一层粘汗。
            赵敏很快察觉了他与自己不同往日的异样,道:无忌哥哥,你有告诉你义父是和我一起来这里的吗?
            张无忌点了点头。
            你义父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张无忌又点了点头。
            赵敏蓦地甩开手,声音激动的道:那你是打算抛弃我了?!我现在已一无所有,就因为你义父,你就想抛弃我?他难道不知道是我告诉的你,让你来救他的吗?
            张无忌深吸了口气,耐心道:你不要着急好不好?我怎么会抛弃你?义父想法保守了些。但是时间长了,也许慢慢就接受了你。
            赵敏渐渐恢复了平静,却冷笑了一声,道:你不会抛弃我吗?我不信你为了我,就不要周芷若了!
            这是个难题,张无忌挠了挠头,想了一刻才道:我确实不会抛弃芷若,但也不想失去你。但愿你们以后能够和平共处,不要让我夹在你们中间为难。
            赵敏半晌无语,张无忌“体贴”道:“敏妹,我知道你因为芷若受了很多苦。可是,她师父也毕竟栽在你手里。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好吗?”
            赵敏咯咯笑了出来:罢了,我只要跟着你,才不管你心里还有谁。只不过,我怕周姐姐不愿与我共侍一夫呢。
            我会好好劝她,让她接受你。芷若她性情温柔,见你已痛改前非,又肯尊她为姐,一定会接受你的。


            来自Android客户端384楼2019-05-01 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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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若传二十三 请罪
              好啊。赵敏笑靥如花,“只要周姐姐不计较上次我搅了她婚礼的罪过,一切都听你的。”
              张无忌心想,若她身为郡主肯做出牺牲,委实难得。可惜并非表里如一。若非义父叮嘱我,我怕是全信了。
              “义父他老人家说,想儿媳了。我想距端阳节还远。这段时间我要去趟峨眉,求芷若原谅。你,要和我同去吗?”
              赵敏只是微微讶异,但微笑点头,如往常一样,头靠上他的肩膀。
              两人坐骑都是宝马良驹,身上的伤也都好了。没有十天便到了峨眉。赵敏见张无忌踌躇不已,咯咯笑道:我在山下等你吧。免得周姐姐见了我更生气,说什么也不肯原谅你了。
              张无忌感激笑笑:多谢你理解。于是独自上了峨眉山。
              他未敢走前面的正门大院,而是先去了后山,但见风景依旧,人却不在。周芷若自己独留的一间开辟了菜园的小院也不见人。园圃中生了荒草,地也干涸的开裂。又进入她的居室,桌上茶壶茶碗都已落了灰尘。想起她纤丽的身影,清秀的面容,一颦一笑都历历在目。又去了平湖,那里梵音依旧,只是再也看不到那飘逸的鸿影。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芷若,芷若,你没事对不对?赵敏没有伤害你对不对?你再不来后山了,是因为生我的气,因我伤了心,对不对?
              他满心忐忑担忧,此刻早已又忘了赵敏是谁。
              /
              周芷若率七女回到峨眉时,消息却比她走的更快些。整个峨眉派都已知道了明教教主当着天下人弃婚峨眉掌门的奇闻,原本不信,但见掌门与七女这么快回来,且都容色黯然,便知道传闻非虚。但也没有人奚落掌门,都安慰她,破口大骂明教教主欺人太甚,峨眉遭此大辱,从此与明教势不两立。
              周芷若有种回到家的感觉,一时端不住掌门的架子,当众洒了几点眼泪,却也能很快恢复了常态。叮嘱众人,以前受过明教的恩,从此恩断义绝便是,却不必与之计较。明教弃婚,是明教无情无义,峨眉派无愧于天地间。
              众人闻言有理,无不遵从。周芷若云此次真的要闭关练武,没有月余,不会出关。众人想她大概以练武来转移被弃婚的苦恨,除此也无它法。又担心她练功时分神,走火入魔,众人又和议轮流为掌门守关,一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立刻进去查看。
              周芷若感到身后的大门缓缓关上时,世界又只剩下了自己。回峨眉一路上有众人开解,似乎很大的化解了光明顶事件的感受,然而现在又只剩一个人了,安静的空间里有足够的时间想起那件可怕的事。她也清晰的知道,修炼九阴真经,若想有大成,必须聚精会神,否则,什么后果都可能发生。一开始她还能绷着自己细心钻研领悟九阴的口诀,悟成即修。然在第二十五天头上,上卷已全部完结,五重心法皆已修成。此刻,她本该提前出关,少做休整,再开始下卷修行。然随着武功提升,心里却生出些仇邪之意。既然九阴真经与九阳真经媲美,九阳至刚,九阴至柔,向来柔能克刚,自己早日修成,何愁不能报此奇耻大辱?自己私仇可以不报,峨眉派以后如何能在江湖立足?因此片刻未歇,便展开了下卷。值得心神俱疲之际,冥冥默默间,竟恍惚一梦,庙宇华堂之上,她一身锦绣红衣,凤冠霞帔,身边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子,正是汝阳王之子王保保。他牵着她的手拾级而上,裙摆留在身后,回转身,见赵敏破口大骂,哥哥,你为何娶她做大妻?她害的我这样苦!王保保怒斥:胡说什么,她是你嫂子!又见张无忌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般恳求自己回到他身边。她只是得意不理。可是,为什么一颗心不能踏实?突然一人从天而降,怒斥道:逆徒,败类!你竟敢欺师灭祖!……
              周芷若霍然惊醒,正值一口真气送至心脉,气息阻滞,顿时一口血喷将出来,人也斜斜倾倒,昏迷在榻上。外面当值的弟子见这多日子不曾有事,于是疏于守备,竟打起了瞌睡。未曾发现里面的事。周芷若再醒来时,已是小月如钩,天色微曦。起身调息平脉,直出了一身冷汗。好险!也知自己急于求成了。少不得出关,休整一段时间了。又暗自愧疚,自己潜意识里竟有如此邪恶想法,为报情仇,竟然嫁给欺压中原百姓的番邦王爷……于上次之事,她大悲大恨之下,落在王保保手里,确实被逗引出一些不该有的念头。然事情过后,便以为自己淡忘了。万不成想会于此种时刻出现在自己的梦里。自愧了多时,这才出了玄关。
              众弟子得知,竟不期她能武功大进,都为她平安出关便雀跃不已。一个弟子上前回禀,收到少林寺请柬,邀峨眉派端阳节出席屠狮大会,又有明教教主张无忌现跪在院门外,欲向掌门请罪。
              周芷若微惊了下,先展开书信,看罢不禁诧异——原来谢逊竟落在少林寺中。而那圆真长老又是谁?
              “掌门,张无忌一早来的在外头跪了半日了,弟子们轰他也不走,打他又被九阳功抗回来,可如何是好?”
              “他喜欢跪,就让他跪好了。”周芷若情知此刻几十双眼睛都盯着自己的脸看,于是只擎着书信揣摩不已,面上不肯露出丝毫端倪。
              峨眉弟子一个个当然不想轻易饶过张无忌。于是齐齐说了声——“是!”
              张无忌得知周芷若平安无事,心中便已大喜。暗想只要芷若回心转意,我跪跪又何妨,于是仗着神功护体,直跪了一天一夜,即便没人递饭递水,也精神未减。


              来自Android客户端405楼2019-05-02 1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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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若传二十四 部署
                周芷若本来也曾预料张无忌到金鼎峨眉向自己告罪,但想自己绝不会原谅他。此刻此刻也无原谅之心。对方告罪了多时,——对不起,芷若,是我不好,不该当着天下人的面把你抛下,请你原谅我心急救义父的苦衷,现在,义父他老人家陷在少林寺的金刚伏魔圈,盼你与我同去,在端阳节前救出义父,免得来日又是一场混战,死伤无数。……芷若,义父他老人家很是想念你,求你和我一起去见见他。……芷若……
                这人似知错,又似不知。似晓大义,又浑然不知大义并非他想象的简单。况且他之字不提破坏婚宴之人,怀的到底是何心思?难道他不知道于公于私,对此都该有个交代吗?
                门下弟子倒有先心软的了,为之求情:“掌门,张无忌已跪了一天一夜,看在他心诚道歉的份上……”
                周芷若仰望着正面墙上郭襄祖师的画像,道:“师姐以为他真的知错了吗?”
                “这……我不知道,只是看他跪的辛苦……”
                周芷若道:“任何的原谅需建立在知错的基础上。他不知错在何处,我之原谅又建立在何处?——私情不说,峨眉派的百年声誉便不允许我轻易的原谅他。”
                弟子道:“那咱们不管他了?”
                周芷若沉吟半晌,道:“烦劳师姐叫他进来,我有几句话问他。”
                “是——”
                /
                张无忌听闻周芷若传他进去,自道和解有望,站起身来,喜出望外的奔进堂内,却见一个背影负手而立,带缕翩翩,分明是峨眉掌门的装扮。
                “芷若,你终于肯原谅我了?”张无忌还是半含欣喜道。
                “原谅谈不上,”周芷若淡淡道,“请张教主进来,是有几件事请教。”
                “你说,你说,只要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谢狮王深陷在少林寺,以张教主的武功,也救不得么?”
                “是,”张无忌尴尬道,“是,九阳功与乾坤大挪移也打不过伏魔圈的三位老僧。”
                他说着将那伏魔圈的厉害之处讲给周芷若听,周芷若听了也暗中称奇。
                “那么张教主可知道是什么人将谢狮王交给少林寺的吗?这把谢狮王交给少林寺的人到底是怀的什么目的?”
                “这,……”张无忌摸了摸头,“我只知道此事与成昆有关。成昆就是那发帖的圆真,他想做少林寺的方丈,于是意图借屠狮大会提高自己的威望,所以广发英雄贴……”
                周芷若在卢龙便得知成昆未死。后面丐帮帮主比武,打死了史火龙。而前面陈友谅扶持假帮主企图控制丐帮。谢逊消失在丐帮,当时猜是陈友谅劫走。不料今日落在少林寺,化名圆真的成昆又出来主持屠狮会。而赵敏将明教教主张无忌从婚礼上诓下光明顶,不用想,大概也知道是其又将张引至少林寺,试伏魔圈,这一系列事件迅速在周芷若的脑中织成了一张大网,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她心头蔓延开来。
                张无忌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忐忑道:“芷若,义父他老人家很是想念你,想见你一面,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见他?”
                周芷若淡淡道:“张教主,我峨眉派都是女流之辈,武功低微,在江湖上没什么话语权。因此只想闭门过自己的日子,不打算掺和少林寺屠狮英雄会这趟浑水。所以,还请恕我不能接受你的邀请了。”
                张无忌心里一凉,还是道:“芷若,你怕什么,有我张无忌在,谁敢小视你峨眉派?”
                周芷若气的心里一窒,但努力按捺不发:“张教主很会说笑话。一月前刚给峨眉派奇耻大辱,现在又想为峨眉派打腰提气了?”
                张无忌低声下气道:“芷若,为此事,我已长跪请罪了一天一夜,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张教主诚心请罪吗?”周芷若冷笑道:“倒要请教张教主,何人陪你去的嵩山少林寺?又是何人陪你前来峨眉山请罪的?”
                张无忌呆了一呆,心想本要与她成婚以后,过了新婚几月,再提赵敏之事,不想她先问了。我如何作答?
                周芷若本想诈他一诈,没想到他踌躇无答,她何等聪明,瞬间心里雪亮,看来自己猜的没错。暗道张无忌啊张无忌,于私,赵敏让你未婚妻子在天下人面前遭受奇耻大辱,于公,她是中原武林团结盛宴的罪人,你能与这样一个人同行这许多路,显然已被她纠缠动心,就算她不是番邦仇敌,也是个只顾一己私欲,不择手段的下作女子。你让我原谅你,然后你一手牵着一个,去见你义父?就算我放的下杀师之仇,也担不得这样的大辱——她这一气,非同小可。昨夜心脉已伤,残血未出,此刻又呕出血来。
                张无忌见她身子向前微倾,顿时大惊。欲上前查看。周芷若瞬间运了三分真气,张无忌只觉劲风袭面,顿时后退了两步,惊道:“芷若,你怎么了?”
                “张无忌,你走吧。自上次你弃我于光明顶婚宴,我便知你是不堪托付之人。或许,在荒岛上的时候,我就该明白。却只有受了伤害才彻底死心。你走吧!”
                “芷若,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赵敏。义父也坚决不接受她。说实话,我现在也并未完全置信于她。若我发现她假意投诚的确凿证据,我一定……”
                周芷若实在听不下去,抓起案上茶盏,啪的扔在地上。门外守着的峨眉七女顿时闯进门内,齐声问道:“掌门人有何吩咐?”
                周芷若道:“送张教主出去!”
                “是!”七女立刻擎剑上前。张无忌无法,拱手哀求道,“几位姐姐,容我再和掌门人说几句。说完我就走,还不成吗?”
                七女喝道:“有什么好说的!”


                来自Android客户端416楼2019-05-02 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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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6 00:4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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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若传二十四 部署
                  张无忌与掌门人的对话,她们在门外也听的清楚,都气的不轻。
                  周芷若摆了摆手:“不妨让他讲完。”
                  张无忌想了想道:“芷若,我知道所有的事都是我不好。那些不快的事先不提,不曾娶你之前,我绝不会动接纳赵敏的念头。可是,我义父他不曾得罪你,他老人家现在很苦,风烛之年,浑身泡在井里,难道你不肯满足一个老人想见儿媳一面的要求吗?”
                  别说周芷若,七女都气的七柄长剑瑟瑟发抖。周芷若气的眼冒金星,几乎晕去。但想我何必与他置气?不值得。唯有说些狠话,才能赶走他——“张无忌,你听着,你是非善恶不分,谢逊杀人如麻,我不屑为你之妻,更不屑有这样人人得而诛之的公爹。请你马上离开峨眉山,否则,我会不客气!”
                  “滚!”“快滚吧!”七女都嫌弃喝骂。
                  这番话果然激怒了张无忌,他负气站了半晌,“芷若,你怎样说我都好,义父何处得罪了你?他身在困境,备受苦楚,还心里念着你,你便这样说他么?”
                  周芷若道:“这样说他又如何?不光是你,你爹爹也认人不清,所以才娶了你草菅人命的娘,生下个你,自然是是非不分的。你义父杀人如麻,你们一家人配的很。我周芷若不屑嫁你这样的蠢物,何谈有那样的公爹?请你赶快离去,再也不要踏足我峨眉山一步!”
                  话说到这份,张无忌也真动了气,终于转身拂袖而去。对于谢逊之言——看在中原武林危急的份上,欲见周芷若云云,张无忌想,怕是义父糊涂了。小小的峨眉派,屈指不过百年,灭绝在世时,也拼不过少林武当,周芷若不过十七八岁,武功能练成几分境界?虽他见过周芷若“改良”过的峨眉剑法,但是,实在是优美有余,杀力全无。一个专心在峨眉后院给未婚夫“跳舞”的小姑娘,跟挽救天下苍生似乎扯不上半点关系。偶有大义之词,也不过是争夺私情的借口。义父定然是怕赵敏影响自己声望,以及抗元大业,所以才要见周芷若的。荒岛之上,义父分明更喜殷离刁蛮可爱。因此全未放在心上。
                  下山见到赵敏,赵敏见他灰头土脸,早料如此结局。飞鸟入怀般投入他怀抱。“你已经仁至义尽,周姐姐不肯回心转意,咱们也没办法。还是回嵩山吧,救你义父要紧。”
                  张无忌点头,心中暗想:芷若啊芷若,你今日不肯回头,来日再后悔,我仍可以使赵敏尊你一声姐姐。
                  二人会心一笑,一起打马奔嵩山而去。
                  ————
                  周芷若见张无忌终于负气而走。心头顶的一口真气,终于泄了下去,整个人几乎颓倒在地。七女见状,连忙上前簇拥住她,心智软弱的已经哭了出来:“没想到张无忌是如此负心薄幸之人,咱们怎么办?”“什么怎么办?从此峨眉是峨眉,明教是明教,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周芷若听着几个师姐争执,独自运功调息,半晌才长吐了一口气出来。
                  “掌门,你闭关练功,吐了血,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也不告诉张无忌?”一个女弟子哭道。
                  周芷若苦笑:“告诉负心薄幸之人,博取他一二分同情?你们眼中的掌门人就是如此卑微可怜吗?”
                  “掌门,这少林寺的屠狮会,咱们还去吗?”
                  周芷若手里捏着那份请柬,沉吟不已。
                  一连调整了三日,周芷若的内伤终于恢复了八九。终于升坐聚玉堂,召集全派弟子议事。
                  她自知辈分小,于是在堂内每人设了蒲团,如此她坐在掌门位上,与诸位师姐以及叔伯辈对坐,也不觉逾越了。俯视众人,见以贝锦仪为首,二十七八,三十岁左右的弟子居多,有三十来位,与灭绝师太同辈者有二十二位,四五十岁;尚有三四位与自己师奶奶风陵师太同辈,已有六七十岁。心里又是哀悯又是悲伤。
                  她开口道:“各位师姐,长辈,若非有要紧的事,芷若绝不会打扰各位清修,今日召集大家到此议事,实在江湖危矣。”
                  她此言一出,众人微微惊动。
                  有弟子问道:“掌门,咱们前几日接到少林寺的帖子,不就是怎么处置金毛狮王的事情吗?怎么就……”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疑惑。
                  周芷若道:“各位可知下贴的圆真长老是谁?”
                  峨眉七女那日听了几句张无忌与周芷若的对话,陆秀行的道:“听说那圆真长老本名成昆,也是个无恶不作的人。”
                  周芷若点点头:“此种人能在少林寺主持屠狮会,说明少林寺恐已被此人控制了一半。”
                  贝锦仪道:“此人控制少林寺,想必贪图名利,想做个方丈?”
                  周芷若摇摇头,道:“他的野心恐怕不止于此。”她将成昆打死丐帮帮主,和陈友谅找假帮主控制丐帮的事说给众人听,道:“成昆与陈友谅一个在后面,一个在前面,必然有不可告人的关系。他们联手控制丐帮,又企图渗入明教,如今又染指少林寺,此事必然不会简单。”
                  众人闻言有理,七女之一杜青娥道:“那么成昆是想控制中原整个武林?”
                  李素女道:“掌门人若觉得此次屠狮大会凶险万分,咱们峨眉不去趟这浑水也就是了。”
                  众人都表赞同,连威望较高的静玄师太亦道:“自上任掌门去世,我峨眉派弟子未有武功及其一半者,趟这趟浑水,没有好处。倒不如闭门过自己的日子,好好蓄养实力。”
                  周芷若还是摇了摇头,道:若整个武林皆被成昆所控,我峨眉势单力孤,他是否能放过我峨眉派?
                  众人被问的无语。


                  来自Android客户端429楼2019-05-03 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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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若传二十五 行动
                    周芷若接着道:我怕成昆是台前跳舞的丑类,而后面是朝廷在摆布一切。中原武林覆灭于朝廷之手,覆巢之下无有完卵。我派与朝廷郡主赵敏仇深似海,届时,她又岂能容我等关起门来安生度日?
                    贝锦仪道:掌门人所言无不有理,只是,恕弟子愚钝,如何见得成昆是朝廷的人呢?
                    周芷若道:各位上次参与围剿光明顶的,想是还记得明教教主张无忌曾说过——一切都是成昆暗中指使。
                    众弟子点头,仍是不明白其中缘故,周芷若叹了口气,道:昔日我等才撤出光明顶,各门各派都遭遇朝廷的埋伏,被劫到万安寺,几乎葬身在那里,难道一切都是偶然吗?
                    众弟子恍然大悟。总算贝锦仪反应快些:对啊,刚掌门人说过,陈友谅已投靠了朝廷,那成昆也有可能是朝廷的走狗!上次武林聚会剿灭明教,中了朝廷诡计,这一次聚会,很有可能,背后主谋也是朝廷!
                    众人惊醒过来,不禁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原来妖女从光明顶拐走张无忌,不只是抢男人,背后还有更大阴谋。”“好歹毒的妖女!”又都骂张无忌实乃色令智昏的蠢材,原配不上我家掌门人。怪不得我家掌门人不肯原谅于他。如此明教焉能长久?
                    周芷若静静听众人议论纷纷,直到众人自觉安静下来。丁敏君走后,贝锦仪自然而然成了弟子中的大师姐。她躬身请命道:“如今事情分析清楚了,还请掌门人明示,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做。弟子们一定唯掌门人马首是瞻!”
                    周芷若点头:“此等力挽乾坤的大事,芷若一人实在无法独力完成。事本机密,知道的人不需要多。可是,我既然要邀请各位师姐及长辈的助力,也便无法保密了。眼下明教教主无能,其他各派又无法知道各中细节,以揣度背后主谋。中原武林兴衰,就系在我峨眉一群弱女子的身上了。”
                    众人闻言,都感到责任重大,一个个越发聚精会神。贝锦仪道:“女流之辈又怎么了?师父在世时,时常教导我们要担负起驱除鞑虏,光复汉人河山的责任来。她老人家从没觉得自己是女流之辈,便与这些责任无关。”
                    周芷若低头想了片刻,终于发下号令:此次屠狮大会我峨眉派是要去的,但不是为了屠狮,而是为了搞清楚背后的阴谋,所以不是公开亮明身份的列队而去。我要各位师姐和长辈三两一组,最多不超五个,乔装改扮而去。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公开自己峨眉的身份。路上,注意打探朝廷的消息,动静。
                    这一号令颇得许多长者的心意。身为女子,又已年老,没有像世俗中人一样结婚生子,因此都生了避世之心,不得已出山一次,不愿列队在人前抛头露面,被人指指点点,评价老少与美丑。
                    此次,王保保的那匹宝马和衣服派上了用场。马额上一颗宝石便兑换了几千两纹银,就别提衣服冠带上的金银,宝珠饰物了。众人置办好行装,分了细软盘缠,或三两,或四五,陆续下了山来。
                    周芷若换了身葛布衣衫,足踏布履,头戴斗笠,肩上斜挎了包裹,独自一人下了峨眉山。
                    ————
                    且说张无忌与赵敏返回嵩山后,发现许多绿林人士都已得了消息,占据了大小客栈。连附近的村舍也都住上了绿林人家。二人找客栈未果,天又黑了,不得不去敲嵩山脚下一家农舍的柴门,一个近五十岁的农妇开了柴扉,将二人让了进去。那农妇的丈夫,老丑不堪,且又聋又哑,独自在后院浇菜。农妇端茶让水。见他二人俊男靓女,正值年少,不像普通人家儿女,且赵敏脸上脂粉,不似市上可买到的廉价脂粉,便猜想他二人是私奔出来的。赵敏乐得如此,将计就计,告诉农妇她父位极人臣,官高爵险,反对她与阿牛哥相恋,故而乔装出逃。若现在被父母兄弟抓住,阿牛哥会被打死。不如过个二三年,有了娃娃再回去。她父母兄弟见生米做成了熟饭,也就不杀阿牛哥了。她一面说,一面美目传情。张无忌哪里听过这等情致缠绵之语,顿时心甜如醉——暗想赵敏她朝廷金枝玉叶之身,舍离父兄,投奔自己。没有她,自己早已死在汝阳王手上。她为自己才饱受奔波之苦。纵然她一颗心还没有完全属于自己,自己又怎能不包容于她?她有什么过恶,自己一概替她担了。自己凭一颗仁侠高义之心和盖世的武功,完全征服一个番邦女子的芳心,该是何等惬意与满足?
                    赵敏之言,感动了农妇,虽家中只有一房一床,也让给了二人。以老让少,赵敏从来自恃尊贵,享尽优待,不问礼法。张无忌此刻心里只有赵敏,哪还记得什么婚约礼让?当夜便与赵敏同室而居。
                    不过虽然床上温香软玉在怀,张无忌每亲上赵敏的粉脸樱唇,眼前仍不免晃过周芷若的容颜。几番克制,总算未行夫妻之事。赵敏几番折腾,空落个脸红心跳,浑身燥热,不免败兴。心中有恨,也发作不得。
                    一连住了两日,发现这里的端倪,原来这老夫妇也是江湖人士,男的叫杜百当,女的叫易三娘。与河间双煞,是找谢逊来报十七年前杀子之仇的,因畏惧谢逊狮吼功,刺聋了自己耳朵。杜氏夫妇现已和青海三剑联手,前者只为报仇,后者为谋屠龙刀。
                    张无忌听闻那老夫妇幼子为义父所伤,心头升起几分愧意。赵敏明白他心意,得了时机,促他拜了杜氏夫妇为干爹干娘,杜氏夫妇感激零涕。张无忌自幼失去父母,无从尽孝之情。此番也深觉得了弥补。因此对赵敏愈发感激。


                    来自Android客户端443楼2019-05-03 2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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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若传二十五 行动
                      周芷若下了峨眉山,王保保那匹宝马她没舍得卖。换了普通的鞍铲嚼环,褥套,成了自己的脚力。
                      她急于查明背后的真相,一直加紧赶路。因此进程大大超过了同门师姐妹。
                      一路上倒未发现什么,心想朝廷做的倒是机密。
                      这日一早到了玉皇岭一带的村镇,周芷若缓下行程,心想此处离嵩山已近在咫尺,不如歇上一歇,顺便打探敌情。时近端阳,小镇之上,颇为活跃热闹。各种买卖,杂耍生意。周芷若买了两个粽子吃,压低斗笠混在人群中,引缰而行。
                      忽听前面一个尖利女声叫喝:“小二,来两笼狗肉包子!”
                      这声音杂在买卖吆喝声中,虽然不高,却也能听出几分相熟。周芷若微微一惊,略抬斗笠,只见前方街边一个包子铺前,站着个黑衣的女人,虽然装束不同从前,但周芷若还是一眼看了出来,正是峨眉叛徒丁敏君。
                      周芷若早从七女口中得知,师父灭绝过时后,丁敏君暗中投诚朝廷,后山泉眼投毒事件可能不是是丐帮所为,而是丁敏君所为。因为当日也不曾看到乞丐上山。后搅黄了光明顶的婚礼,害自己落在王保保手中,更几乎丢了九阴真经。
                      想到此,周芷若气的牙痒,心想从前丁敏君种种欺压同门弱小,自己都能原谅,可为何她就是不知错,非要争夺掌门之位,最终走向叛徒这条不归路?
                      今日自己非清理门户不可。按了按怀中宝剑,知道此处人多眼杂,不能下手。于是瞧准丁敏君走去的方向,跟了上去。见丁敏君一直出了村子,周芷若有心跳出去截杀,却又灵机一动,看看她到底去向哪里,说不定会探出敌人踪迹。再走不远,是座破庙,早无烟火,门口白杨萧萧。庙后是两条岔路。
                      周芷若把马拴在树上,沿着丁敏君走的那条路继续跟了下去。却见前面过了两个山包转折,出现一块平坦之地。一座的帐篷坐落其间。时值五月,天气炎热,帐子里的主人热的待不住,站在门口接风乘凉,左右有人帮忙使劲扇着扇子。虽然那人打扮的像个汉人书生,但是他的帐篷还是暴露了他蒙人的身份,哪怕那帐篷很是普通。此人正是王保保。
                      但见丁敏君快走起来,很快就到了王保保的近前。把自己买的两屉狗肉包子高高呈上。原来王保保率领手下行到此处,天热吃不下东西,丁敏君主动请缨,说到镇上买些新鲜食物给王保保。王保保嫌弃丁敏君相貌不够美,武功不够高,心思也蠢,但见她献媚献的殷勤,姑且由她去了——万一能买些开胃的东西呢?不成想丁敏君带来一笼狗肉包子。
                      丁敏君哪里知道,蒙人视狗为朋友,慢说屠狗吃肉,就是打两下都犯其禁忌。
                      周芷若隐在垂杨之后,远远瞧见王保保打开笼屉瞧了瞧,问了丁敏君一句什么,便勃然大怒,打翻食物,反手又削了丁敏君一例耳光。丁敏君不明所以,吓得跪倒请罪,又被王保保一脚踢开,喝骂其滚下去。丁敏君羞臊不堪,捂着脸退回到王保保率领的绿林人队伍之中。
                      周芷若心想,这大师姐的生存之道便是欺凌弱者,奉承强者,偏偏又不知怎么讨好,时常马屁拍在马蹄子上。从前师父在世时,也不知削了她多少耳光,偏偏她就是改不了这愚蠢的本性。真是可悲可笑,还有点可怜。却见丁敏君站在那一群江湖败类之间,有说不出的和谐。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王保保带着人出现在此处,周芷若心中越发的清晰——毋庸置疑,少林寺屠狮大会的背后主谋,必然是朝廷了。
                      她转身往回走,心想错过了杀叛徒清理门户的机会,唯有下次了。
                      待晚间时候,自己潜入王保保的营地,看能否探到更多消息。
                      到破庙前牵了马,见天色还早,于是走了另一条岔道,想探探前方的路。不料越走山势越高, 不得不下马引缰而行。好不容易绕过一个山坳,日头已经西转了。但见一条清溪从山上淙淙而下,汇成小河,欢快流下山去,山鸟和鸣,兰草伴舞,景色十分宜人。
                      此刻四下无人,又走的浑身生汗,于是除下了面纱,呼吸山中空气,只觉通体畅快。
                      松了缰绳,拍了拍马的屁股,那马欢快嘶鸣了一声,便一溜小跑的去溪边饮水了。周芷若也又渴又热,站在马的上游,摘下斗笠,放下包裹,掬了清泉洗脸,又喝了两口,凝望水中,依稀可见自己清秀容颜倒映浅底,不禁咯咯一笑——长了一张清秀面孔,便是没人夸赞,被男人甩了,自己看来也还是赏心悦目的。为什么女人非要依靠男人不可?自家历代掌门,哪个不曾是风华绝代的美人,且武功超群,江湖中谁敢小觑了?
                      站起身来,见马儿惬意吃草,自己沿着溪边走走。见前方一块大石平坦,上书玉皇岭三字,暗想这地方还真大,自己走了半日都没走出去。又传这地方曾是玉皇大帝修炼升仙之地,山水果然有几分仙气。却见大石之畔,有株矮松,枝丫上挂了一团白花花物件,走近了看,才发现是一条银白的软鞭,盘成一团挂在那里。鞭的把手被雕成一个小小的龙头。
                      周芷若一颗心怦怦跳了起来,自己修炼九阴真经后,峨眉剑法风格已不同从前,若化成鞭法,会更大发挥效力。这不是一件自己梦寐以求的兵器吗?怎的就挂在眼前,仿佛得来全不费功夫。
                      树下还有一篝残火,不知什么人吃了半只烤山鸡,剩下一半在那里。
                      “有人吗?”周芷若四下环视,连问了三遍。也无有人应。


                      来自Android客户端456楼2019-05-04 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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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若传二十六 偶遇
                        周芷若实在忍不住,将手递向树上的软鞭,心想,鞭子的主人若回来,我再还给他便是。用力甩了两下,觉得长短合适,韧劲十足。干脆将峨眉绵掌与二十四式峨眉幻云剑,揉进鞭法中一一施展开来。一时幽谷之中,清溪之上,人借鞭式,鞭式送人,仿佛融合一体,内力催发处,清溪水起,白雨纷飞,更似龙蛇乘雾,妙不可言。
                        终于停下来,一颗心狂喜不已,对这鞭子越发爱不释手。回头看篝火处,仍是没有人来。
                        暗想,我将这鞭借走用两天如何。若来日遇到施主跟我讨要,我,我再还给他还不行吗?
                        因此将那鞭在腰间绕了几圈别住,仿佛一条白玉带缠在腰间,龙头口里垂下的玉珏穗子,也恰似腰间配饰。
                        虽与这身粗布衣裳不甚相配,但也是极好看的。
                        趁着人没有来,自己快跑吧。因此提起地上的包裹,斜挎在肩,奔向沿着溪边吃草的枣红马跑去。正要飞身上马,忽听后面一声口哨声,但见枣红马嘶鸣了一声,奔着身后跑去。
                        周芷若大吃一惊,回转身看去,只见篝火方向定定站立了一人,身高丈二,锦袍随风,不是王保保是谁?
                        她惊骇之下,还是下意识的拔出长剑,而非腰间的软鞭。
                        那马跑到王保保的身边,对王保保又拱又蹭,不住的打响鼻儿,可见开心。王保保抚摸着它的马鬃也开心不已。
                        “周姑娘,别来无恙啊。”王保保笑着走来。
                        周芷若举着长剑,喝了一声:“不要过来!”但放眼四周,并没有其他人出来。
                        “你放心吧。若在方才,我招了人来,任你武功再高超,也逃不出我的天罗地网。”
                        周芷若还是惊讶不已,对方不是在那个帐篷里吗,怎么跑到这里来?莫非那两条岔路,最终是交合的?
                        “这里不是两军阵前,我们为什么不能像老朋友一样,一起说说话,聊聊天呢?”王保保说着,已然缓步走到了近前。
                        “呸!”周芷若啐了一口,“我与你是势不两立的仇人,没什么好说的。”
                        “既然没什么好说的,那你把鞭子还给我吧?”王保保笑道。
                        “这……”周芷若一手抚向腰间,“这鞭若是别人的,我便还他。偏是你这番邦贼人的。我便不还了,正好杀人夺鞭!”
                        “怎么,本王对你手下留情,你却要恩将仇报吗?”王保保并不畏惧,依旧笑言,“如此,还有什么资格骂我们元人侵占你们的江山,欺压你们的百姓?大家都是不讲理的野蛮人嘛。”
                        周芷若被他问住了,不禁垂下了长剑。
                        王保保经过她身边,继续向前漫步,周芷若调转身边,跟在了他侧后方,这样进退攻守自如。
                        “还以为周掌门带了门下弟子一起来嵩山的,不成想等了半日,仍然只有周掌门一个人。”王保保笑道。
                        他在笑自己孤军奋战?周芷若也不恼,心想他最好这么以为,于是也没有答话。
                        “张无忌有什么好?值得你千里迢迢,放弃掌门之位,来嵩山找他?”王保保好奇道。
                        原来他以为自己是只身前来找张无忌的。周芷若觉得这想法好笑之至,干脆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我哪里说错了吗?”王保保诧异不已。
                        周芷若笑道:“你为什么不认为我是练好武功来杀他的?”
                        王保保有恍然大悟之感:“对啊。张无忌令你在天下人面前失了颜面,你该恨他入骨。”顿了顿,又迷惑道,“你的样子并不像有多少杀气。你还是个爱美的小姑娘呢,看着溪水里自己漂亮的影子,便能开心的笑出来。原来,堂堂的峨眉掌门的快乐,可以如此简单。”
                        周芷若听他提及光明顶的事,不免有些恼怒,还是扬眉一笑,傲气道:“这样的蠢人,不值得我生气很久。”
                        王保保的神情有些恍惚不解,莞尔笑道:“如此,我真的猜不出姑娘来嵩山做什么了。”
                        周芷若反问道:“我也好奇,堂堂的汝阳王之子,少王爷不在大都养尊处优,跑到这里做什么?”
                        王保保笑道:“周掌门以为我这个少王爷是养尊处优长大的吗?”
                        “难道不是?”
                        “本王平过红巾之乱,取过明军上万首级。周掌门,你觉得一个养尊处优的少王爷能做出这样的功绩吗?”
                        周芷若听罢,只觉得浑身如坠寒潭,方才觉得山风惬意凉爽,此刻却冷的直要发抖。窒息了半晌,才冷笑了声:“果然是嗜血的豺狼,枉披了张人皮罢了。”她希望王保保动怒,最好和她动手,那么此刻她可以一展武功,杀死对方,为明教义军无数的亡魂报仇雪恨。
                        岂料王保保只是一笑:“周姑娘,你去过我们蒙古的草原吗?”
                        “没去过!”周芷若冷冷,有意激怒对方,“那样的荒蛮冷酷之地,我一辈子都不会想去。”
                        岂料对方仍是不恼,只是徐徐道:“姑娘说的不错。那里的确是荒蛮冷酷之地。唐朝岑参有诗——“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那里有半年的时间在冬天,漫长的冬天里,逐水草而居的人们,缺衣少粮,有的冻死,有的饿死,人都如此,就别提那些马牛羊了。大批大批的牛羊被冻饿而死,或被人们宰杀。那种生活,就像在地狱里煎熬。……”
                        周芷若有些困惑迷惘:“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王保保道:“周姑娘,我第一眼见你,哪怕隔得很远,就觉得你是个善良如水的姑娘。”
                        “我善良不善良跟你有什么关系,难不成因为善良,所以该被你欺压不成?”周芷若冷冷道。
                        “你不同情那里人们的生活吗?”


                        来自Android客户端461楼2019-05-04 1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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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若传二十六 偶遇
                          哦,”周芷若有些茫然,“我同情你的民族又怎样呢?难不成该允许你们来侵占我们汉人的河山,践踏我们的百姓?”
                          王保保道:“当然不能。”顿了顿,又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的民族,也有我们的不得已。你每次见我都要骂我是豺狼,世人也都同情被豺狼吃掉的羔羊,但又有谁同情,不吃羊就会被饿死的豺狼呢?”
                          周芷若呆住了,这个问题此前,她并没有想过,只是因为自己父母早亡,身世飘零,而无比的憎恨元朝的统治。
                          “狼和羊都没有错,在这物竞天择的世界,谁强谁便留下来。想我从前,只想做一只世界上最强的豺狼。现在……”王保保说到这里,沉吟着住了口。
                          “现在怎样?”周芷若打量着他,眼珠一转,笑道:“打算像令妹一样,做一只不再吃羊的狼?”
                          “你说敏敏?”王保保道,“你怎么知道她不吃羊了呢?”
                          “她一心跟着明教教主张无忌,想必已投诚明教,不再与中原武林为敌。这不是脱了狼皮开始做羊了吗?”周芷若笑道,仿佛提及两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人。
                          王保保看着她的神情有些迷惑,忽然意识到眼前的少女在套自己的话,不禁吃吃一笑道:“这狼嘛,没有能脱掉狼皮的,若有必是混在狼群里披着狼皮的羊。你猜猜看,我妹妹是哪一种?”
                          倒被他抛回了问题,但道:“我看她现在是头断了蹄子的狼,凶得很。”顿了顿,又好奇道,“你这个狼哥哥,不想替狼妹妹报仇吗?”
                          “不要提她吧,父王和我现在都对她烦的紧。”
                          烦的紧。因为女儿要做民族的叛徒?却不要被对方误导。周芷若笑道:“你从前要做一头世界上最强的豺狼,现在怎么样了呢?”
                          “现在,”王保保有些无奈,却问她道:“你说一只狼,会爱上一只羊吗?”
                          “我不知道,但想,若真的有,那狼也快死了吧。”
                          王保保神情抖得一震,周芷若没有注意,只低头抚着腰间的白龙鞭,笑道:“今日我也想做一回狼,这白龙软鞭我要了!让你尝尝被人抢夺心爱之物的滋味。”
                          “实不相瞒,”王保保笑道,“此鞭倒想赠予姑娘。方才见姑娘鞭法,出神入化。才知这鞭虽好,但留在我手里,只像草原上驱赶牛羊的牧人手中的鞭子一样,平平无奇了。”
                          “我却不会感激你,今日你放过我,我也放过你,扯平了。说不定,来日在战场上,鞭也好,剑也罢,一定取你性命。”
                          王保保并不介意,牵过马匹来,笑道:“这马,姑娘也一并再夺去吧。它已经不属于我了。”
                          周芷若一言不发,飞身上马,上前赶了两步,又停下来,拨转马头,向王保保道:“你这头狼比你妹妹还要奸诈狡猾,不过,但我不会上你的当,更不会像你妹妹一样老辣无/耻,为一个男人便撇家舍国!她即便舍弃国家,也还是一头狼,只不过是一头为了满足自己私欲而吃羊的狼罢了。我早晚会杀了她,报仇雪恨!”说罢,转身一路纵马疾奔而去,逢人问路,终于在傍晚时分到了嵩山脚下。
                          /
                          时距端阳节还有五六日,张赵二人平日出门假作游玩实则探知消息,已见诸多门派与江湖人士都上了少林寺。张无忌算了算,自己明教的人应该也到了,想必也上了山。于是与赵敏商量,到山上看看。赵敏当然答应,与他挽手同出柴扉。易三娘以为他二人出去游玩的,不免担心这对孝顺儿妇,送出柴扉,含笑叮嘱道:“山上乱别乱跑,盯紧了你媳妇,别让土匪抢去。”
                          二人含笑答应,眼望前方,挽手而行,却见前方碎石路上,一个樵夫打扮,面罩轻纱的人走来,看她肩上背着包裹,一面走,一面手扶斗笠,打量周围村舍。虽然粗衫步履,但身形婀娜秀丽,垂到腰间的一头飘逸长发还是引得行人注目一观。
                          张无忌不由得呆住了,脱口唤了一声——“芷若!”
                          那樵夫竟然定住了脚步,向这里望来,一双眼睛似露惊诧之意,但转瞬便恢复了冷漠平静。一只手放在胸口处,仿佛随时可以掏出什么兵刃来。
                          “无忌,你把人家吓到了。周姐姐在峨眉,怎么会来这里呢?”身旁赵敏轻声道,张无忌也觉自己似乎冒失了,扭头看看赵敏,却发现她脸色异常苍白。身畔另一只蒙着黑纱的手,在瑟瑟发抖。
                          “敏敏,你怎么了,不舒服么?”
                          “没什么,”赵敏声音有些干涩,“你突然提周姐姐,吓到了我。你知道她砍断了我的手,还将我逼下悬崖……”
                          张无忌没想到赵敏这样强势的女子会被周芷若吓成这样子。一时心中十分怜痛,忙抚着她肩膀道:“没事的,有我在,芷若伤害不了你。”
                          赵敏勉强笑道:“咱们走吧。”
                          张无忌点了点头,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在下认错人了。”
                          樵夫并不答话。只是望向二人的神情愈发冷漠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462楼2019-05-04 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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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若传二十七 误会
                            樵夫正是周芷若。眼看张赵二人愈走愈远,直至不见踪影,不禁长嘘了口气。突然发现方才一幕,自己也并不怎么心痛。一切不都是预料中的事吗?
                            昨夜傍晚她到了嵩山脚下,却发现此处已经没有能住人的村舍,旅栈,索性上了趟少室山。少林寺寻常守院的和尚发现不了她的踪迹,她稍用小计便得知了去后山的路,但见后山百亩菜园已被四面八方赶来的江湖剑侠踏平了,四面搭了许多木棚,棚前标着牌子,崆峒,倾城,衡山,华山,……各派因在江湖上地位不同,篷子搭的位置,大小也不同。比如武当派,虽然只来了六七个人,却占了正中朝南的大棚,而峨眉派因灭绝死后,被认为后继无人,则在西北角给搭了个小木棚。周芷若心想,亏得自己下令,命诸同门到嵩山后零散居住,没有自己的命令,谁也不许私自上山。
                            其他无门无派的高手则设了几个大棚子,大家随意聚居。
                            周芷若默默走到一间棚子里坐下,便有人来问她可是来夺屠龙刀的还是找谢逊报仇的。她摇头说只来看热闹。
                            来人便告诉她,已经没热闹可瞧了,实在想瞧,便等端阳一天。现在已经没人敢乱闯伏魔圈了,自谢逊入伏魔圈至今自有近两月时间,已有几十位高手命丧伏魔圈,昆仑派何太冲夫妇,河间双煞,开封玉猫,悬空岛五鼠,桃谷六仙,等等。这样一来活着的,想报仇的,想夺刀的,都不敢再去了。
                            周芷若闻言,心中暗自长叹,这也是朝廷的一部分计划吧。可恨自己人杀了自己人。朝廷在背后看笑话。有心站起来高呼一声,揭破朝廷阴谋,可是自己人轻言微,谁听自己的。少不得从长计议。
                            她复又下了山来,天色已经大亮,竟不料撞上了那一幕。心里似乎是有些痛的,但只觉得不值得。转身走了两步路,忽猛然一惊——不对,赵敏方才是假装没有认出自己!她低头看看腰间,虽然白龙鞭缠在腰带之内,但是垂下的玉珏鞭穗,却骗不了人。赵敏怎么会不认识她哥哥的随身之物。她如此奸狡,必然另有打算!
                            而她与张无忌上山到底所为何事?想到此,便要去追张赵二人。
                            突然柴扉之内跳出二人,一前一后拦住了去路。正是杜百当夫妇。
                            周芷若前后看看,道:“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拦我作甚?”
                            易三娘冷笑道:方才见你鬼鬼祟祟,便觉不对,现在果然要去追我儿子媳妇去了!
                            周芷若愣了下,道:前辈你说什么,他们是你的儿子媳妇?
                            易三娘道:虽不是亲的,却也胜似亲的。你想抓他们回大都交给我儿媳妇做高官的父亲处置吗?
                            周芷若听的好生糊涂,略一沉吟,易三娘手中的六把飞刀已排成方阵分别向她上中下三盘射来。周芷若不敢怠慢,一个鹞子翻身,跃了出去。心想这老妇不怕我躲了飞刀都打在她丈夫的身上吗?
                            岂料身后老者早有准备,一掌挥来,雄劲的掌风裹挟着六把飞刀转个方向直奔空中的她再次射来,周芷若空中几乎避无可避,幸而篱笆前有株挺拔大树,周芷若长剑拨打高树,身子这才转向,躲过了六把飞刀,不禁破口骂了句:“好狠毒的两个老**!”
                            易三娘一共有二十四把飞刀,正要掏出第二组,听了这话,不禁住了手,气道:“臭丫头,竟敢骂我们老**!”
                            周芷若道:“你们不问青红皂白,就要取我性命,不是老**是什么?”
                            易三娘道:你不来算计我们儿子媳妇,我们老夫妇怎会杀你?不过听你声音甚是柔柔弱弱,分明是个姑娘家。这身俊秀的功夫倒像出自名门正派。故而我老婆子住了手。
                            周芷若点了点头,道:看起来你们也是好人,可是也忒糊涂了些。有认贼作父的,还有你们这样认屠夫作干儿媳的。
                            易三娘看了眼杜百当,杜百当什么都听不见,一脸木然。
                            易三娘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我们儿媳妇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周芷若道:她将六大门派囚禁于万安寺,打算将数百人一火焚之,比屠夫尤甚,不是吗?
                            易三娘脸上怫然变色,“你是说她是汝阳王的女儿邵敏郡主?”
                            周芷若点了点头:看起来您和那两位也相处了一段日子,难道不曾发现她左手残疾吗?因为她在万安寺砍我派弟子手指,诓学我派剑招绝学,后来落在我手里,被我砍的。
                            易三娘道:我当然有发现,只不过是想她是高官女儿,若非身有残疾,也看不上阿牛,与他私奔至此。她额上覆盖厚厚围簪,晚上也不敢摘了,是不是也有残疾?
                            周芷若道:前辈眼力还是不错,那是她第二次落在我手里,被我迫得跳崖,毁了面相。
                            “活该!”易三娘啐了一口,又惊讶道:“可那阿牛是谁?”
                            周芷若苦笑了下:你们这干儿子有出息的很,是大名鼎鼎的明教教主张无忌。
                            易三娘惊讶的合不拢嘴:早听闻张无忌与峨眉掌门两月前在光明顶大婚,不成想被妖女搅了婚礼,当众抢走了新郎。那敢问姑娘是……
                            周芷若撤下脸上轻纱,露出一脸悻悻之容:“想必前辈能猜出来我是谁了。”
                            易三娘不料纱巾之下露出一张此等清丽容颜,几乎目瞪口呆,
                            “早听说新任的峨眉掌门是个绝代的小美人,难道你就是那个被抢了新郎的峨眉掌门?”
                            “什么是"小美人"?”周芷若哼了一声,没有言语。易三娘人原是极好,虽然失了独生爱子,可也不曾扭曲磨灭心性。顿时又对周芷若生出无限同情。


                            来自Android客户端472楼2019-05-05 0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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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6 00:3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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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若传二十七 误会
                              心疼道:“好闺女,是咱们老糊涂,差点误杀了你。来来,随我们进去坐坐吧。”
                              周芷若实有些受宠若惊,几乎叫了声娘出来。她也确实累了,于是身不由己,半推半就的被易三娘拉进了院子。
                              吃了盏茶,寒暄过后,周芷若问过他们姓名,又问他们为何来到这嵩山脚下,也是来参加屠狮大会的么?易三娘也不隐瞒,将十七年前爱子被杀之事和盘托出,此来只为与恶贼谢逊同归于尽。
                              周芷若听罢,半晌无语。
                              “姑娘听了,怎么不说话?”易三娘盯着周芷若的脸道。
                              周芷若道:“我并非想为谢逊开脱罪行。只不过,想告诉两位老人家,除了找谢逊报仇之外,另外一个人,也绝不能放过。此人曾是谢逊的授业恩师,成昆。现任少林寺的长老圆真。”说着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原委都一一告诉了易三娘。易三娘听罢,整个人彷如掉入又一场噩梦,“这么说,我们恨了十七年谢逊,却少恨了另一个仇人整整十七年?而这个人远比谢逊更可恨十倍?”
                              那老者不知妻子跟这年轻少女说些什么,见妻子形状怪异,极尽崩溃。便用手语问她是怎么回事。易三娘亦打着手势与他解释,时不时指一指周芷若,神色略显疑窦。 周芷若有些尴尬,看不懂他们之间的语言,插不上嘴,只能默默等着。忽见易三娘以手支额,呜咽垂泪不止。周芷若见她眼角皱纹,鬓边白发,悲悯之心大动,暗想为何天下良善被如此苦苦欺压诈骗?可怜他夫妇活了半百,至今才知真相。
                              当下,一手轻抚其背,一手从怀中掏出帕子,为其拭泪。不料易三娘反手一指点中了她胸前大穴。“前辈这是为何?”周芷若惊骇道。
                              易三娘站起身道:“我当家的说的对,我夫妇便是因为忠厚老实,才受了半辈子的欺。这一次凭什么你一个小丫头说了什么,我们便信什么。”
                              周芷若气道:“你们两个果真是一对老混/账!我看你们被人蒙蔽了半世,心生怜悯,才以实情相告。你们不信也随你们,凭什么将我点在这里!”
                              易三娘又被周芷若骂,气的举起手掌来便要打她。但见她倔强的紧闭着眼睛,眼泪崩流,胸脯也气的一起一伏,心不禁软了下来。抚摸她头发道:“好孩子,你放心,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不是乱杀无辜的人。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们只找谢逊,成昆,和朝廷算账。我万没想到那妖女一声声娘的叫我,原是汝阳王的女儿,待她回来,我们核实她身份,一定宰了她,顺便也替你报大婚之辱。”
                              周芷若道:“你们两个武功虽高,可论阴谋诡计,十对也赶不上她。非但杀不了她,还会为她所害。更何况还有张无忌那个**护着她?你们万万不是对手。”
                              易三娘也不理她,只拍拍她胸前,从她怀内掏出了铁指环,笑道:“小丫头,你果然是峨眉的掌门。”
                              周芷若气的瞥了她一眼,心想,易三娘到底是个老实人,若换其他人,发现自己怀内还有其他东西,定然一并搜罗出来,那样的话,九阴真经也要易主了。但道:“你拿我的铁指环做什么?”
                              “你若不乖乖听我们吩咐,你峨眉派的传代之宝别想要回去了。”
                              周芷若叹了口气:“你一定这样逼我,我自然不敢不从。可是到时候,我只怕你们还未报杀子之仇,却已死在妖女的诡计之下。”
                              “你听我的便是!”易三娘喝道:“阿牛那小子有回来就喝光桌上一壶凉茶的习惯。我将那断肠的毒药放在里头,他喝下了就会性命不保!自然也无法保护那妖女了!”
                              周芷若一惊,道:“张无忌受妖女迷/惑,但本性不坏。连日叫你们爹娘,也必是心怀愧疚的,你们何苦连他也杀了。”
                              易三娘讽刺的笑了笑道:“他叫我们爹娘,却将我们瞒的好苦!他既管谢逊叫爹,就不配作我们的干儿义子。至于你,堂堂的峨眉掌门,就这么不争气,一个新婚跟别的女人跑了的男人,你还护着他做什么?!”说罢,竟气的甩了周芷若一个耳光。
                              周芷若只觉又痛又委屈,眼泪直坠下来,道:“若为私情,我绝不护他!前辈砍他个百八十刀我也一定在旁叫好。可是,眼下中原武林危急存亡之秋,我少不得放下私怨。他纵然糊涂,到时发生大乱,出几分蛮力,便能救下不少人。”
                              易三娘这才知错怪了她,不禁心疼将她搂在怀中,道:“好孩子,是我这做娘的错怪了你。你现在就别心忧天下了,还是想想自己的好。姓张的小子既然非和妖女在一起,也不是个能担大任的。再说待我们夫妇杀了这对狗/男女,江湖还有什么大灾难?你今日乖乖听娘的吩咐,娘保你性命无忧。你若不听,我不但不还你铁指环,连你的小命也保不住了!”她话前面说的温柔,后面却极具严厉恐吓。周芷若差点被她前面话语骗了,心想她可真爱认干儿女。后面才知是软硬兼施。但苦笑道:“那么,待事情过后,如果我还有命活着,再拜你们作义父义母吧。”
                              且说张赵二人,一直走到少林寺门口,赵敏忽道:“无忌哥哥,你自己进去吧。我今日有些不适,想回去歇歇。”
                              张无忌道:你怕什么,有我在谅弟兄们也不敢说什么。你既然跟随了我,也不能永远避着他们。
                              “可是……”赵敏踌躇不决。
                              “你决心跟随了我,怎么这会儿倒踌躇了?”张无忌含笑道,“难道是信不过我?且你现在乔了装,大多数江湖人士认不出你来。放心吧。”
                              赵敏见他如此说,也只得答应。


                              来自Android客户端474楼2019-05-05 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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