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仪-高兰若
【积云渐亮了,于是星尘皆无用的惊恐闪烁,而月只萎靡挂在檐牙之上,并不救它们。风乱鬓发,静看她慌乱又镇定,话音落定之后,抬手合窗,带了些力,“嘭”一声响之后,连风声都不存了,是一片死寂。】
【吐一口气。沉着声,字字咬的很清。】黎司记。
【近她一步,眸锁着她,眉峰一蹙,是化不开的青郁幽暗。】你知道我是为什么隔了尚宫唤你,便不当这风口上绕圈子。陛下并不只是一日不早朝,但是――
【平白冷了声,却是万分坚定语气,正让人想起风雪里往死里开的疏影梅花。】陛下一定会醒,重和宫门也迟早会开。
【缓一缓声息,续话时眉头也松开了,又是乍逢路人般的温柔客气。】眼下头等事情是这封信。我们时间不多,兰宫不是好出去的地方,但若是只带一封信,不过是需要一个人,一扇能开的门。门我倒是有注意,这人还一时没个头绪,故而想问问你的意思。
司记-黎皖舒
随着冷风飘刮过内室,捎着那人的话声声入耳。“唤盏茶吧,黎氏要压一压。”
将信精心整理对叠一番,小心压在案几的暗处。“圈子不绕,便明了你我同乘一船,当天大亮之时,黎氏便再无回头之路。”抬眼对视“换言之,今日踏进了这扇门......尚仪懂的。”
抬手绕了绕发见独钗,思想了一番,“赵赤芍.....赵氏,可以去找赵氏。”拉起她的手,目光坚定“她曾说与我,因着些个缘由,她曾助过一叫孙四儿的,现在在她手底下,应是个可用的人。”
尚仪-高兰若
【满室燃的是冷香,燃尽了便盖不过这书墨气息去。默然由她执手,瞧清了她眼里坚定,方笑一笑,眉眼一弯又是春风温软,抬手安抚一般拍拍她手背,应她。】好。赵氏重利,我去同她换,能成。
【就着执手姿态,将她往案前座位带一带,随即松开。在极轻的叹息声里临案坐下了,传个女史拎了茶来,挥袖又摒退。】其实,换言之,我既让你踏进了这扇门。
【提壶倒茶,烟雾里一截皓腕,腕上的碧玉珠子绿的生冷,漫漫昏暗里仿似狼的眼睛,蛰伏。垂着眼,双鬓寒鸦色,华袍在脚边堆叠开来,舒展成从容自如的姿态。分茶两盏,风吹冷的眉平着,话还温柔。】便不容你有回头之路的。
【推盏给她,眼也抬了。】枭骑战斗死,驽马徘徊鸣。从前夫子说,不过是形容战争场面。我却觉得,真正寓意应该是,良马会冲锋在前战斗,哪怕死,也不留什么遗憾,争一线希望全了自己的念想。只有劣马才会落在后边儿,有所贪妄却不浓烈以至于不够身体力行,优柔寡断,心智不坚,错过了最好的表现机会,不趟浑水,自然是赶不到前线,最后当然便只有徘徊嘶鸣了。
【一哂,神态自若。并不收了这笑意,这样笑盈盈的看着她,仿佛在说的不过是一件小事。】这颗棋子我去谈,便只剩最后一件事了。我们需要伪造出宫手信。
司记-黎皖舒
眼瞅着茶盏里水流渐满,指尖在盏沿周旋打转,捏起茶杯,凝着一滩浓不见低的香茶,狠饮一口。“黎氏既敢喝这盏茶,自是不踏回头路了。”
抬手紧了紧腰间束带,借势摸着腰挂锦囊里的阴阳合印,从容一笑,眉眼间尽是娇俏模样。“伪造?”
拿起案上玉笔,浅嗅了下笔触里的砚墨香。“司记司司记黎氏过手审鉴的出宫手信,还会有假吗?”
左手笔停,跃然纸上已是一纸采买,采收宫人家眷书信的出宫手信。
“尚仪大人可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