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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见问,面露三分窘状,低头佯装掸去衣袖上的灰尘,自然而然避开我眼神,打着马虎眼说道,“既然是幻境,一切皆虚幻,如何能当真?“
我不禁疑惑地问道,“我怎么觉得前面是幻境,后面到了真境呢?我抱你的时候你是温暖的,可不像在幻境里。“见凤凰眉眼低低,侧脸看起来甚是温柔,更起疑心,遂唬他一唬,”你究竟肯不肯给一句实话,若不肯说实话,我可要亲自去问弥勒佛了。“
修行有三种境界,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又是山,看水又是水。
所以当修行到第一种境界时,宛如小孩浑沌初开,眼前看到什么,心里想得就是什么,眼前的一切都像真的;而修行到第二种境界,就像进入幻境一样,心里有什么,眼前便会看到什么,这个世界真假莫辨;等到修到第三种境界时,洗尽铅华,返璞归真,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真假虚实之间,华枝春满,天心月圆。
凤凰见瞒不过,便只得笑道,“我怕你出不了幻境,情急之下,只能请未来佛弥勒出面解燃眉之急,另造一处真境,以真乱假,实则虚之,欲引你走出幻境。谁知你自行破了那道幻境,我们倒显得多此一举。“
凤凰的话惹动我的心思,我关切地问道,“这么说来那些事确实发生过,那是多早晚的事?你究竟向佛祖祈求何事不得竟难过成那样,后来佛祖答应帮你了吗?”
不知何故凤凰连耳根都红了,轻咳一声,“嗯。佛祖大慈大悲,开恩了。”
“那你究竟求了什么?”
“也没什么。”
我见凤凰不肯相告,便赌气说道,“哼,没什么事你会伤心难过成那样?分明是在诓我,既然我这个人入不了你的眼,何故口口声声称我为娘子,分明都是做戏哄我的。”使劲抽手,抽了几回,没抽回来。
凤凰紧紧握着我手环顾四周,低声告饶似地说道,“这里都是我的属下,娘子给点面子,这事咱先别提了,等机缘一到娘子自会知晓。”
我见魔尊服了软,面子被我夺回来了,又听说佛祖开恩了,那凤凰自是得偿所愿,便也了却一桩心事,于是大度地说道,“那你倒不用为难,你瞒了我真境的事,我瞒了你醉魂香的事,咱们俩算是扯平了,以后谁也不用再追究谁了。“
凤凰听了这话,顷刻之间脸也不红了,人也不咳了,敛了敛表情正色对我说道,“娘子,我突然发现,夫妻之间还是需要随时随地坦诚以对的,彼此间才会因为互相信任而更加恩爱。”
被凤凰突然来这么一句,我也不知道该拿什么表情来应对,心里更是打起鼓来。凤凰的精细处向来不让于人,较起真来最不好搪塞,不知他还有何下文,只管捻着一把汗,愣愣瞪着他。
凤凰突然手一挥,大庭广众之下,居然在我们俩周围单安下一个水蓝色的结界,杜绝外人偷听。
安好结界后,凤凰一本正经对我说道,“那就让为夫以身作则,先给你一个示范吧。你刚才问我,我到底在佛祖面前求了什么,我现在就回答你,是你的平安。我在佛祖面前求得的是你的平安。由于过去百年我遍寻你不获,却在去年霜将之日梦到你在天魔大战之中被我与润玉合击而……于是我心内难安,便求到佛祖面前,请佛祖指点迷经,你今日在真境中所见的,便是那日情景,自那日起,我就下定决心正式启动天魔逆转。娘子,我对你的心思佛祖可鉴,你切莫轻漫了它。“
即便处于隔音结界里,凤凰这一番“当众”表白仍然让我红了脸,那时他温存的声音像一根羽毛似的钻入我的耳朵里,我的心窝里,搅得我浑身暖融,我赶紧低声说道,“知道,知道,你对我的好都知道,夫君,这些话咱等洞房花烛夜再说。“
凤凰握紧我的双手,目光定定地望向我,于是,那句让我头皮发麻的问题就这样问出口了,“娘子,为夫的已经知无不言了,现在轮到你了。”他声调一冷,很有力度地问道“娘子,你对我用过醉魂香没有?”
看来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在醉魂香的引诱下,大家都要剖心剖腹进行真心话大冒险了。
我先是轻咳一声,堆上一脸甜笑看着凤凰,凤凰不为所动,仍然紧紧盯着我。
我一时有些头疼,挺久没被凤凰这样盯着,差点忘了,他最擅长的事,就是不怒自威盯到你自己主动招认罪行为止。
我朝天上看了几眼,真想说要下雨了,咱们先躲躲吧,或者说,凤凰你长得真好看,咱们能不浪费表情嘛,心里打着这个主意,可眼光一转,看到凤凰的眼神有点_——打个不太适合的比喻——皱巴巴的,只好又是一阵干笑,“你瞧,不就是醉魂香嘛,你当我是谁,你修为那么强,我怎敢对你用……”见凤凰眼皮一抬,目如闪电,赶紧亡羊补牢,又换了一种更诚挚,也更婆婆妈妈的语气说道,“我那么做还不是因为心疼你,当初你金丹反噬症那么严重,我每次想帮你你却在那里与我客气,一直推推搡搡不肯让我帮忙,我也是出于无奈,才点了两回醉魂香,不过怕你知道,每回都只添加了一点点。”边说边向凤凰比划着指尖,定要让他相信就这么一点迷香不足以迷倒他,让他自愧太小题大做,从而不再追究,“而从你在床上大多闷不吭声只做不说的前情来看,可以断定这醉魂香对你是不起作用的。”
凤凰看起来倒挺镇定的,期间也只揉过两次额角,咬过三回牙,死死盯了我片刻后,低声说道,“就只有两回?“
我无奈地摊了摊双手,又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再殷勤地帮凤凰整整衣袖,然后颇为遗憾地说道,“额,那还不得怪你自己不肯让我上位,我迫不得已又点过三……两回,可也没见你松过口,反而更加抗拒了。唉,再次证明这醉魂香对你真的一点效果都没有。早知道,我也不浪费那么好的香料了。”
凤凰大概是没想过我会这么老实招认,一时没了其他反应,我忖度着先声夺人总不吃亏,赶紧握拳喊起口号,“魔尊威武,百毒不侵!魔尊威武,百病不生!“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