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片海棠随着清风,轻轻摇曳。水神带着星云、锦觅二人穿行在海棠林中。三人慢慢走过,路面渐渐开阔,直至眼中映入一株荫荫茂树,深绿色的叶片交互生长,是株菩提树。
斗姆元君侧卧浓荫之间,垂目小憩。其身前地上放置了一块明镜,倒映着日头的光辉金灿灿叫人不能直视。锦觅被迫移开眼,却在转头的间隙瞧见一朵重瓣青莲安静地沉睡在镜面之上,淡然祥和,却独独缺失了一片花瓣。
斗姆元君蓦地睁开双目,那金光余晖瞬间消散开去。
“云儿,觅儿来拜见师尊。”水神向斗姆元君跪下叩首,星云、锦觅二人跟着跪下叩首。“洛霖,拜见师尊。”
“星云拜见尊上”。
“锦觅拜见尊上。”
“起来吧。”斗姆元君看向三人。
“多谢师尊。”
“谢尊上。”星云、锦觅姐妹二人异口同声。三人向斗姆元君叩首后起身。
“洛霖此番唐突打扰师尊,是为求得迦蓝印之解。”水神不急不缓地开口。
“为的可是你与梓芬之女?”斗姆元君看了一眼锦觅,随后看了一眼星云,露出奇异的表情,但很快恢复如常,斗姆元君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正是。”水神点点头。“师尊明察,不知可否相助?”
“星云小友院外的桃花开得正好………”
“星云先行退下。”星云听懂了斗姆元君的言下之意,退到院外。
“担雪填井,徒劳而已。”看着星云离开后,斗姆元君缓缓开口。
锦觅担忧到:解不了的话,灵力就涨不了,那肉肉怎么办。
“还望师尊明示。”水神疑惑。
“将死之人,迦蓝之印解与不解并无差别。”斗姆元君端坐起身来,两手放于膝上,悠然开口。锦觅打了个寒噤。
“锦觅可是大劫将至?盼师尊明示。师尊慈悲为怀,解救苍生于水火之中,洛霖斗胆一求,求师尊渡小女一命!”水神一个踉跄,猛地抬头,语气着急地说。
“活一命非慈悲,活百命亦非慈悲,普渡众生方为慈悲。山中一猛虎,伤重将死,救或不救?”斗姆元君拈起菩提一落叶。
“救!”水神毫不犹豫。
“虎痊愈而归山,捕麋鹿食弱兔,虽活一命却伤百命。慈悲不得法门,乃荼害生灵尔。”斗姆元君看了一眼水神。“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救或不救。”
“救。”水神容不得自己多考虑。
“锦觅纯良,不染世故,断然不会伤及他人,望师尊明察。”水神郑重起誓。“稽首六界尊,我今发宏愿。恳请师尊助星云、锦觅渡过命劫,洛霖定当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
“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斗姆元君轻轻阖眼道。
斗姆元君又抬眼对锦觅悲悯一凝视,瞬间将锦觅引至其身旁,斗姆元君伸手拭过面前明镜,镜中微微起澜,原来是一潭娴静的圣水,指尖上沾了一滴水,水滴瞬间化作一撮香烬。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斗姆元君将香烬放于锦觅的手心轻轻将她的手合上,微微一笑道。
“这张字条大劫至前不可打开,愿它与此梵香能助你渡劫。”斗姆元君又将一张字条递给锦觅。
“那封印呢?不知可否顺便一解?”锦觅收起香烬和字条,看了看斗姆元君,恳切地问,斗姆元君但笑不语,在锦觅眉间一点,锦觅体内封印大闪,冲破锦觅身体而出。
“谢谢尊上。”锦觅跟向斗姆元君叩首后,从乾坤包带内取出肉肉的本体。“尊上,听说您就是传说中的大罗金仙,修为深厚,我找您很就了,您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啊,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叫肉肉,您能不能帮我救活她呀!”
“你们很快就要见面了,不过,人生终是要诀别的。”斗姆元君取了一滴灵露珠水滴在了肉肉本体上。锦觅只听了前半节很是开心,完全没在意元君的后半句,只知道很快就能与肉肉再次相见。
“去吧。”斗姆元君一挥手,刹那之间,物换星移。
星云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听见斗姆元君的呼唤走入殿内。
“尊上。”星云向斗姆元君叩首。
“这么多年来,你唯一一个我看不透的人。”
“星云不解。”
“无封印羁绊,命由己造,相由心生,机缘乃天定,逆之必起孽,愿你思虑清楚。”斗姆元君手指一指指向星云额头间,一道光闪耀着。
“愿这莲瓣花钿祝你渡劫。”
星云眉间有一朵三瓣金色莲花散发着光,莲花颜色渐渐变为银色,直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