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如昼,她抬头,不言,不语。
许是已心如止水,只是不禁月色撩拨,却还是闻见这悠悠琴音。那琴音似是山涧之流,翱翔之鹤,音调一转,却又宛若空谷回音,皎若明月。
她不解。
披上华裘,却循着那声去了。远处大厅之中,华灯艳羡,却不似先前的人声鼎沸,倒是一片静,静中传出悠扬的琴音来。
是谁?将那星的闪烁化作静。
是谁?将那风的流动化作柔。
她不解。
却还是撩开了珠帘的角儿,在珠玉叮咚的碰撞声中,视野内撞进这个人儿。
眼眸明亮,手指修长,谈笑风生,翩翩风度。
他不似春的和蔼,因有着傲气;他不似夏的浓烈,因有着淡薄;他不似秋的宽厚,因有着戾气;他不似冬的肃杀,因有着亲和。
他轻轻侧耳,洞知帘内,哪怕是花开花谢之声,又何时错过他的耳畔。他微笑,唱道:“凤兮凤兮归故乡,游遨四海求其凰,有一艳女在此堂,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由交接为鸳鸯。”
她红了脸,急急便向内庭走,踱过那青苔沾染的小径,她回眸,看到晚风中归家的鸟儿。
她刺着牡丹,朵朵开放在白净的帕上,大红大紫,却又是安静熨帖的,就似她,错过了初时的花期,而今是美得腼腆而含蓄的。
“小姐,昨晚的公子您猜是谁?”小筝放下刚沏的茶。
“谁?”似是漫不经心,却是心中一紧。就是为了忘记,却又突然撞进心胸。
“是那大才子,司马相如。”
猛地一针,走了偏,刺进了手指,却不疼,那帕上的花分外红艳。
司马相如,他的《子虚赋》《上林赋》自己读过岂止百遍,那腾挪万里的气象,奔腾万丈的气势,是如何的大心胸。
她没有说话。独自再绣那牡丹,却失了兴致,放下帕儿,对小筝道:“再扯些别的彩儿的丝来,下次绣鸳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