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一句话似乎终于起了作用,铃不再挣扎,而是愣愣地杵在了原地。
秀一舒了口气,定了定神,紧接着劝道:“即使铃小姐过去了,也是没办法帮到他的。就在刚才,咱们还不是因为那面镜子一样的怪物差点儿送了命?铃小姐也看到了,那镜子可以将攻击反弹,攻击得越猛烈,自身也就伤得越重……还有,”秀一见铃似乎有些动摇了,便又说道,“那从镜子里渗出来的蓝色的东西,恐怕也就是铃小姐先前所说的回忆,那不也是很危险的么——”
“可是……可是再这样下去……他——”铃缓缓转过身,目光凄楚地看着秀一,“他会死的呀……”她脱开秀一的怀抱,然后依偎着笔直矗立的天生牙,虚弱地滑下身子,再也说不出话。
秀一赶忙道:“不会的!”话一出口,连他自己也觉得突兀,于是他又说:“妖怪的性命是没有那么容易就葬送的,特别是这个妖怪,似乎很有来头——”说到这儿,他又不由自主地话锋一转,问道:“铃小姐,认识这妖怪?”
然而铃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她斜倚着天生牙双手抱膝,将头埋进了臂弯,仿佛不忍再看到那妖怪的惨象。
那妖怪仍在不停地斩杀着镜妖的碎片,仿佛并不在意那碎片会再次合拢,更不在意猛烈的攻击会被镜片反弹回自己身上。秀一觉得,除非这妖怪的神经出了什么问题,不然他这么做就肯定有某种道理。话说回来,受了那样严重的伤,却仍能在半空中迅速穿梭几乎是来去自如,那妖怪还真是不简单——
“哎?!”
秀一突然发现,不知从何时起,那妖怪已经能够轻而易举地避开碎片的回击,他来去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那舞动的妖刀宛如一条金色的巨龙缠绕在他的周身,银镜的碎片忽而聚拢忽而散开,仿佛是银河被拽入世间,正徒劳地想要脱离他的掌控。细细听去,连蓝雾发出的响声都几乎被刀锋划过空气的声音完全覆盖,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已凝神屏息,和秀一一同注视着这一场激烈而又华丽的战斗。
“铃小姐!快看!铃小姐——哎哟!”
秀一只觉得自己去扯铃衣袖的手如被烧红的铁块烫到一般,不由疼得叫出声来,他扭头一看,只见铃的双肩微微耸动,她手腕上的翠绿念珠亮得仿佛就要熔化一般。
“铃小姐,这到底是——”
铃缓缓抬起头来,她面色煞白,神情迷离。半晌,她才顺着秀一询问的眼神看向了自己的手腕,旋即便懊恼地皱紧了眉头。“讨厌,所以才那样难受的么——”
然而,不等铃把话说完,天生牙的结界外便又传来了碎片飞散的声音。
秀一赶忙道:“铃小姐,快看!”
不用秀一提醒,铃早就看向了结界外的战场,在看清楚正在发生的一切后,她睁圆了眼,双眉因惊讶而变得舒展,方才梦一般的表情也随着烟消云散。
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纹滑过她的嘴角,但很快就有消失不见,她的眼中又一次闪烁起星星点点的忧色。
“这——”
结界外的战斗越来越激烈,铃的神情便也因那战况时悲时喜,她的双手紧紧握住天生牙的刀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贴近,仿佛在无声地祈祷着什么。
秀一此时也完全被这场战斗吸引住了。不过比起铃他倒是更倾向于冷静地思考这奇怪的局面:这妖怪是谁?他为何会在这儿?他为何要不断地斩碎这面镜子?这镜子究竟为何物?为何它总能重新集结起来,如同有着不死之身一般?
还有,这妖怪和铃,究竟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