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安陵城,皇宫。
天上渐渐笼罩起了乌云,不消片刻,冰凉的雨水便劈头盖脸地砸来。
路上的行人都躲到路旁,只有一只乌鸦披着阴雨和夜色展翅飞翔,停在皇宫外的城墙上,抖了抖翅膀,化作一位黑衣男子——正是林彦俊。
虞鸿侧卧在龙榻上,抬头凝视着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外的林彦俊,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林彦俊,你挺能耐啊。”
一声惊雷乍响,天地被一道惨白的闪电照亮,林彦俊的脸被照亮,眼里是愤怒还是冷漠,却看不清。
沉默半晌,林彦俊走上前,僵硬地行了礼,之后仍缄口不言。
“你杀了老堂主?”虞鸿闭了眼,似是不想看到他。
“我说不是,陛下,会信吗?”林彦俊的声音中听不出半点喜怒。
“朕还真不信。”虞鸿嘴角满是嘲讽,“你有什么好解释的吗?”
林彦俊自嘲地笑了一下,耳边响起尤长靖的声音:“你别和他硬刚,最好将计就计,反正他也不信你,破罐子破摔都比飞蛾扑火好。你听我的。”
好,我听你的。
滚滚春雷盖过了不远处的歌舞升平,在华丽的宫殿里,一场阴谋在角落里滋长。
“陛下,时代总是不断更迭的。”林彦俊没有直说,但在皇帝耳中,这句话就等同于“我杀了他又怎么样,早晚得这样”。
“那老家伙,真是捡了个白眼狼!”虞鸿的话语中带着隐隐的恨意,脸上却是笑容。
林彦俊一脸局外人般的事不关己,不为所动。
“你们疏悯堂可不是什么江湖门派,是咱朝廷养的,可由不得你胡来,林堂主。”虞鸿转头面向林彦俊。
林彦俊一笑,从容镇定。
“你可要想好了,你承认你杀了堂主?”虞鸿挑眉道。林彦俊看出他的不耐烦,自己却轻松了不少。
林彦俊依然不语。
虞鸿长叹一声,紧接着面色变得狠戾起来:“那你还是去牢里好好呆着吧。”
话音刚落,他身边二人便低着头驾着林彦俊往地牢走,林彦俊也不反抗,任由他们驾着,只是到了地牢门口,他才将藏在袖口里的一张纸给了旁边一人。
那人不动声色地接过,林彦俊进了地牢,那人才抬起头,嘴角坏笑。
这人叫宁生,是林彦俊的心腹,办事很靠得住。
宁生展开那张纸,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像是很愉悦地笑了笑,打晕了夜巡的守卫,跑出了宫城。
林彦俊独自坐在冰冷黑暗的牢房里,心头有些不详,耳边不知怎的,又响起那个好听的嗓音:“命运如棋局,落子便无悔。”
嗯,落子,无悔。
此时的宁生应该已经在办了吧......啧,自己也就信得过他了——林彦俊心想。
牢房的窗口外,雷雨不停,像是恐吓着蠢蠢欲动的罪孽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