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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温润如玉】【原创】天帝劫(无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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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疑问并未困扰他太久,两天后,他在去看望月下仙人的路上,旁听了两个仙娥的窃窃私语。
  他之前去见了叔父几次,发现了一条碎石小路,从那里经过更有趣味一些。今日亦是如此,他放了魇兽去寻梦虫吃,又比薄采脚步快些。等他一个人途经碎石路旁的假山时,假山后的人语让他止了步。
  “你听说了吗?天后娘娘有孕了!”
  “自然是听说了,这天界总算添了件喜事。”
  “这哪算什么喜事?!”
  一仙娥稀奇道:“战事连绵已久,如今天界大胜,天后娘娘又恰逢此时有孕,如何算不得喜事?”
  “你莫不是忘了前不久天后刚把润玉殿下记在名下?”
  恍然大悟声传来。
  “殿下实在太惨了……庶子出身,好不容易立了战功,眼见就要统领兵将了,谁知一场重伤醒来后居然把所有事情全忘了!这哪里还能统帅兵将啊?可惨就惨在他失去记忆被天后记在名下,可以重新来过之时,天后娘娘居然又有了子嗣?若是女儿还好,若是儿子……那殿下这个养在名下的庶子可就尴尬了……”
  原来如此。
  他并非天后所出,反而是她看到就会觉得碍眼的庶子。一场战争让他有了战功,却也让他失了记忆。天后无子,他没了记忆,此时将他记在天后名下,时机正好。而后封了他身边侍女的口,他无从得知自己身世真相,自然会对醒来时对他关怀备至的天后心生依赖。将魇兽放进他的房间也是做此打算,只为确保他的确记忆全无。待时日一久,就算他得知自己并非天后所出,对天后的孺慕之情也已经难以割舍。
  只是世事难料,谁曾想天后在他昏睡的那个月里查出身怀有孕。本该是喜事一件,却偏偏不久前将他记在名下,这喜便也称不上喜,膈应的天后有口难言。对他,自然也就收起了那份假慈假爱。
  层层叠叠的雾霭散尽,心中困惑如拨云见月,豁然开朗。
  虽然润玉早已猜到了几分,然而当事实摆在面前他还是免不了失落。
  “何人在此处乱嚼舌根?出来!”
  薄采不知何时跟了上来,气势十足的喝斥着假山后的人。
  两个小仙娥尚还对此事津津乐道,乍听一声威吓惊慌之下险些站不稳,抖索着从假山后挪了出来。
  薄采横眉竖目,冷下声来:“殿下是何等身份?!岂容你们这些下人在这里搬弄是非!妄议上神,罪加一等!你们莫不是想被贬去仙籍吗?!”
  那俩小仙娥被吓的面无人色,直扑在地上瑟瑟发抖:“是我等口出无状,还请殿下恕罪!”
  润玉还没说话呢,倒是薄采冷哼一声:“自去刑殿领罚!”
  二人吓的快哭了。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33楼2019-03-27 1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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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润玉出言制止:“罢了,我观她们并无恶意,此番给她们个警醒,日后莫要再犯便是。”
      薄采本不想轻易饶恕她们,但既然润玉发了话,是断不可能违逆他的。只好睨了眼下跪的二人:“殿下宽宏大量饶恕尔等,还不跪谢?”
      二人如蒙大赦,感恩戴德的叩首:“谢殿下恩典!我等以后绝不敢再犯!”说完相互扶持着,勉强站了起来,头也不敢抬的匆匆退下。
      薄采冷眼看着二人退下,眉毛拧成了结,转身向润玉解释道:“殿下休要听这些人胡言乱语,您既已记在天后名下,那便是不可置否的天帝嫡长。”
      薄采这维护他的架势倒让润玉有些诧异。想来也是,薄采既是天帝派来的,那代表的就是天帝的颜面。天后虽不喜他,可是父帝对他倒的确是好的……
      想了想,润玉负手而立:“既然我非天后所出,那我生母是何人?她又在何处?”
      但见薄采面上犹犹豫豫,一时未答。
      “怎么,不能说吗?”他平日里对她们这些侍女虽然疏离却不至现下这般清冷,又隐含压迫。
      “不敢!”薄采忙低头不敢与他对视:“此事本就不打算瞒殿下太久,既然殿下问了,那薄采岂敢隐瞒?只是……”
      “但说无妨。”
      薄采踌躇好久,方道:“只是……殿下生母是一个得道精灵,命薄福浅,生下殿下后不久便仙逝了。”
      负在身后的指节僵硬一瞬:“哦。”
      他的反应太平静,薄采反而纳罕了:“殿下不难过吗?”
      为什么要难过呢?他想,这个结果只是他料想的其中一种,没什么好惊讶的。
      ——他只是觉得胸闷,闷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走吧,改日再去看望叔父。”
      他头也不回,一副不容更改的架势。
      只是转身后,面上一片冰凉。
      他抬手,水痕很快浸湿了白皙修长的指。
      ……为何?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34楼2019-03-27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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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24 16:3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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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崽崽还是个不到四千岁的宝宝,更何况失去记忆后很单纯的~有些事情没有亲眼见到他会一直很单纯的~但是玉崽崽你别哭啊,你现在哭也没用啊,因为等你记忆找回来你还是要哭的(狗头护体)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35楼2019-03-27 2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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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风乍起
          天元二十万七千四百二十年,第二次天魔大战以魔族的失败彻底告终。恰逢此时,天帝再得一子,喜上加喜,龙颜大悦。遂昭告六界,罢朝七日,举世同欢。
          天帝次子生于旭日东升之时,凤唳九霄,故赐名‘旭凤’。
          是夜,整个天界都被喜气笼罩。加之三日后庆功宴、天帝次子满月宴,双宴齐设。届时群臣觐见,就连许多避世不出的上神都将赴宴。故,天界众仙侍、仙娥八方奔走,热闹非凡。
          天界一隅,暗林深处,彩虹尽头,璇玑宫。
          碧潭,又名‘落星潭’。潭面之上雾气升腾、常年不散,如梦如幻。待窥得雾下真容,方知何为天外有天。流水中犹如万千萤火镶缀其中,波光粼粼,浮浮沉沉,明明灭灭,美不胜收。
          忽而,涟漪渐起,层层交叠,荡至岸边,又荡回起源处。
          一双白玉似的裸足晃荡着挑起潭水,待沁凉的潭水自脚背滑至脚踝,感受着那水流亲昵着肌肤雀跃,水珠连成水流,落入潭中。复又划入水中,挑起。
          往上看,一白衣少年撩开袍角,卷起裤脚,光着小腿,坐在大石边,周而复始的戏水,竟已有些时间了。
          正是润玉。
          这十数月以来,遇上的仙侍仙娥态度愈发敷衍。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但他就是能察觉到。父帝勤于政务鲜有空闲,天后怀有子嗣自然不乐意见他,叔父和他聊天时三句话离不开那小娃娃,对未出世的侄儿越来越期待。久而久之,他的心思逐步的淡了。
          他可以学着阿谀奉承,可以学着讨好天后和叔父,可以学着改变自己……
          但是他不喜欢那样。
          润玉并起双脚,把水花挑的大了些,听水声涓涓,清澈悦耳。
          或许总有一日,他那刚出世的弟弟与父帝天后叔父才是一家,而他,本来就是多余的……
          远处又传来喧闹之声。只是那喧闹之声传不到璇玑宫,将他隔绝在外。
          润玉抚着身旁蜷成一团的魇兽,终是有些落寞的。
          弟弟出生那日,他见父帝与叔父轮番抱着那襁褓中的婴孩逗弄,他本也想上前看看弟弟的长相。然而他只踏出一步,就收到了母神睇来的一眼。
          那是警告、是戒备、是不喜……
          心头瞬间百味陈杂,他懂了。于是他默默收回了脚步,安静的退至一侧。
          许是感受到他低落的情绪,魇兽低声叫着,把脑袋往他手心里送了送。
          润玉知道,这是魇兽在讨他开心了。
          “你觉得我不开心吗?”
          魇兽口不能言,它的耳朵耷拉下来,昭示着它的答案。
          天上的星星落下一颗,砸入水中,只激起些许水花,便再没它存在过的痕迹。
          润玉看着涟漪阵阵,碰至岸边,乱了。
          “是的,我不开心。”
          他想了想,歪着脑袋,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开心。”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36楼2019-03-28 2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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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啥……我一个人单机很尴尬的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37楼2019-03-28 2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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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
              九霄云殿各路神仙汇聚,上达三十三重天佛道祖师、下至九幽地府鬼殿阎罗,上神云集,群英荟萃,尽皆在列。
              如此般天界盛宴,已是万年未见。借此重逢的诸多神仙拱手热络而谈、好不热闹。
              忽听殿门前的仙侍高声宣告。
              “天帝天后、大殿二殿到——”
              九霄云殿上霎时止了声息,只余丝竹奏乐之声绕梁环伺。满殿神佛皆从座位站起,拱手而立,恭迎来者。
              天帝在前,天后落后半步,天后后方一步才是润玉与裹在襁褓中被仙娥抱在怀里的旭凤。
              但见润玉发别白玉螭龙簪,襟镶暗彩祥云纹,腰悬缕空双龙佩、下坠流苏,足蹬步云履,踏玉阶而来。
              众仙中认识他的不在少数,听闻他事故的亦不在少数。因此润玉自入殿开始,便不时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面不改色,面朝殿下诸仙佛,泰然处之。
              “众卿请座。”
              随着天帝的御令,九霄云殿这才渐起声息。
              丝竹管弦伴轻歌曼舞,觥筹交错伴谈笑风生。
              一百八十道菜品被仙侍仙娥轮番摆上案台,此间菜品皆取自天地灵物,灵物汲天地精华、日月光辉,食之大补。
              润玉居天帝左侧,案前摆着一壶花族敬献的百花酿。这酒酿造不易,取花族百花之蕊,封坛,深埋地心。待二十四甲子后取出,酒香正好。入口微甘,待下肚之后酒劲涌出,至缓,后觉丹田处及暖至热,遍及四肢,通体舒泰。若猛饮一口,灵台如被净尘水洗涤一遍,耳清目明。待一杯饮尽,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此酒之珍贵便是花族也存储不多,若非今日双宴,怕也难见。但润玉自知酒量不深,且今日宴席之重不可醉,遂只是饮完壶中酒便没有再续。
              他今日只当自己赴一次宴席,安安静静的待至宴席结束,不会引起旁人过多注意。
              哪知宴行一半,忽听天帝扬声道:“润玉接旨。”
              别说润玉一惊,整个九霄云殿俱是一静。今日虽说是庆功宴,但该行的封赏早已结束,不知天帝这一出是何用意。
              来不及想太多,润玉从案前走出,至天帝御案前跪下,恭听:“儿臣在。”
              只听天帝朗声道:“此次天魔大战,你以一人之力抗一城兵将,居功甚伟。本座将三方兵将之权交予你,一是奖赏,二是望你守卫天界,正我天威。”
              这期望也太高了些!
              三方天将,三十万天兵,便如此轻易的给了润玉。
              天后掩在衣袖下的指甲几乎崩断,殿下一应神仙神色各异。本以为天帝次子为天后所出,天帝必会更宠爱次子一些,谁料天帝竟对长子更青睐些。
              这兵权万万是不能接的。心回百转,润玉面色一整,义正辞严:“为天界效劳、为父帝分忧皆是润玉的本分。能得父帝嘉奖润玉铭感五内,只是润玉尚抱恙在身,恐难当大任……”
              “欸!”天帝打断他:“你所言之事本座早已知晓,本座信你必不会让本座失望。”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话已至此,他再拒绝便是不识好歹。无奈,他只能顶着天后冷到结冰的目光应下:“润玉领旨!”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44楼2019-03-30 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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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们不知道说啥那我提个问题你们试试看回答一下?
              天帝为啥给润玉三方兵权?
              很简单吧?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45楼2019-03-30 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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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水神邀
                  宴罢。
                  想着天后离宴前投来的一眼,润玉心下微涩。他并没有做错什么,甚至什么都没做,就成了天后的眼中钉、肉中刺。
                  一路在众仙阿谀逢迎中抽身而退,润玉出了九霄云殿就打算回璇玑宫。
                  “殿下留步!”
                  只听后方一清润之声入耳,润玉不知怎地,竟真停下了脚步。他转身看向行来之人,气质温和、慈眉善目、举止端方,正是他想见的人之一。
                  润玉弯弯唇角,拱手施礼:“水神仙上。”
                  来人顿住,先是一惊,而后眯起眼睛大有深意的道:“殿下认得我?”
                  润玉谦逊的笑笑:“说来惭愧,润玉并无与仙上相识的记忆,只是前几日润玉曾见得宴请名单及布座图。适才宴中无事,又恐来日见到哪位上神润玉会失了礼数,便将殿中诸仙佛都认了一遍。”凡目之所见、过耳之言,只需一回他便记得清楚。叔父曾说他以往很喜欢找水神下棋,是以他一直很想见见水神这个人。
                  水神听罢久久未语,良久,喟然而叹:“便是没了记忆,殿下还是如此聪慧。如此……”倒也让他放下心来。只是看着面前少年困惑的眼神,水神生生改了口:“倒也与往日一般无二。”
                润玉抿唇腼腆一笑:“不过区区小事,仙上谬赞了。”
                  此时已近戌时,日潜月升。最后一丝金色的夕阳在少年周身凝聚,晕出一圈朦胧的光。没有了记忆,他在战场上习得的杀伐之气也随之消失殆尽,看起来这般的纯良无害。
                平心而论,面对现如今的润玉,水神并不想讲出接下来的话。奈何,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也罢……水神心中一叹,道:“殿下出战前曾去我洛湘府与我对弈,然而并未弈得输赢,殿下可知是为何?”
                  润玉作洗耳恭听状,一拱手:“仙上请讲。”
                  水神顿了顿,似是回想当日情景:“棋局胶着时,殿下中止了棋局。只因当时殿下言‘待润玉归来,再与仙上续此盘’。”
                  润玉听的生疑,不过一局棋局,他何故非要等战后再分胜负?
                “却不想天有不测风云,殿下凯旋而归却将过往一并忘却。如今殿下已不记得棋局之约,不知可还愿去本神的洛湘府共同探讨棋艺之道?”水神凝视着眼前谦恭自守的少年君子,不禁猜想若他没有失忆,现下会是何等模样。他又不愿深想,就如不愿细思一袭白衣沾染污秽将会是如何的不堪,总归是教人不忍的。
                “一朝醒来如大梦一场,往事俱空。承蒙仙上不弃,润玉——”他躬身道:“愿往。”
                  ——果真,天意难违。
                翌日。
                  一大早天帝就派人宣他去了紫微宫,将三方兵符交予他,而后郑重的嘱托一番。
                  待一应事了,润玉正要告退,却见天帝拿起伏案上的奏疏翻开,似是不经意间多问一句:“听闻,你今日与水神有约?”
                  润玉一怔,连忙道:“回禀父帝,正是。昨日水神在宴后找到孩儿,说是曾与孩儿有一盘残局未了。润玉虽无往日记忆,却也知何为有始有终,故而应了水神之约。”
                  天帝了然的点头,却没抬头看他:“如此也好。多接触些旧人,对你恢复记忆也大有裨益。”
                  润玉垂眸捏了捏掩在衣袖下的衣角,忽而扬起脸对天帝温文一笑:“父帝曾言,此事顺其自然,不必强求,润玉深以为然。”
                  天帝闻言仔细看了他一眼,意外之余倍感欣慰:“本座当时不过是怕你伤势未愈,若急着记起恐会旧伤复发……倒难为你还记得清楚。”
                  润玉面上愈发恭顺:“父帝所言,孩儿皆牢记在心,轻易不敢忘。”
                  天帝放下手中的奏疏,唏嘘道:“为父政务繁忙,倒是许久未曾与你一聚。不过近日倒是有许多空闲,可以指导你一些修炼上的不解之处。你若是有哪里不懂,尽管来问我便是。”
                  果然,他见座下少年眸光一亮,喜不自胜。
                  “父帝所言当真?”
                  这话说的……天帝笑骂他:“为父还能诓你不成?!”
                  “是!那孩儿就先告退了?”
                  天帝摆摆手,挥退他:“去吧。”
                  还没走出殿门,只见一女子绮罗珠履,缓步而来。
                  润玉驻足:“见过母神。”
                  “嗯。”天后容色淡淡,并不愿与他过多交谈。
                  这姿态看得久了,他也就习惯了。润玉只做足自己该做的,便退下了。
                  屋内,天帝屏退左右,方才问:“天后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天后倒也耐心,只是开口便直言不讳:“陛下如此放心的任润玉出入洛湘府,就不怕他想起什么吗?”
                  “他能不能想起来,你难道还不清楚?何必多此一问。”天帝眉宇竖成了川字,声音也冷了不少:“本座倒是不知,你对润玉的行踪如此了如指掌!”
                  “陛下这是折煞臣妾了,了如指掌的分明是陛下才是,不然陛下又怎会放心的将三方兵权交给他呢?”
                  天帝冷冷的横了她一眼:“本座给他兵权那是因为他立了战功,你以为是为什么?!”他的儿子,可以为天后所出,可以掌兵权、封上神,却不可有强大的母族靠山。旭凤的出现让天后始料未及,同样超出了天帝的掌控。若非天后有子,他当然不吝封赏鸟族。可一个有鸟族做后盾、嫡子傍身的天后,一个有强大母族的嫡子,是他不能容许的存在。
                  天后不甘示弱的盯着天帝:“鸟族也为陛下做了不少事情,可却不见陛下有任何嘉奖。”
                  “住口!”天帝怒扔奏疏:“你背着本座做下的好事!”
                  出了紫微宫,润玉脸上的温润之色褪去,转而变得清冷。他知晓自己的行踪皆在父帝掌控之中,只不过从未在意。况,父帝身为天界之主,他若想知道些什么,便少有瞒得住他的。
                  ——只是父帝,您又在隐瞒些什么呢?


                IP属地:上海53楼2019-06-25 1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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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24 16:3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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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润玉】天帝劫|七  冰山一角
                    洛湘府不在九重天阙,需出南天门往水域而行。润玉不识,遂在薄采的引领下,携魇兽腾云而至。
                    洛湘府外,早有守在门处的仙童为其引路。步入府中,只见一路亭台水榭、奇珍异草,琳琅满目。
                    前方园林内,已能看见水神身影。
                    润玉停下脚步,吩咐身旁随侍的薄采:“难得出天门一趟,你带魇兽四处走走罢。”
                    “这……是。”薄采迟疑片刻,还是应下了。
                    面对魇兽疑惑的眼神,润玉好笑的掸了掸它的额头:“你如今是越发健壮了,只是不知等你再高再壮些,能否作代步坐骑?” 自从他将魇兽放出去觅食之后,它的体重就逐渐上来了。瞧瞧它圆滚滚的肚子,就知昨晚又寻到了不少的梦虫。
                    扬起头才勉强到润玉腰际的魇兽吓的退后两步,连连摇头。
                    润玉只温柔地笑看它一眼,它便焉了吧唧的耷拉着耳朵,委委屈屈的跟着薄采走了。
                    庭中石桌上,早已备好棋具。水神居上位,见润玉至,起身相迎。
                    润玉一袭白衣,身染晨霜,翩翩而来:“润玉来迟,劳仙上久等。”
                    “并未久等,殿下请。”水神手臂虚抬,指着对面的座位,作请状。
                    水神并未复盘往日的残局。
                    “若要从残局下起,本神未免占了先机,于殿下不公。不如等哪日殿下想起来了,再做了结如何?”水神谈笑自如,征询着他的意见。
                    他真的能想起来吗?润玉心知这个可能微乎其微。
                    “如此,便依仙上所言。”
                    水神的棋具皆为上上品,棋盘棋笥取花族万年古木为基,棋子为暖寒玉,暖玉呈火纹、寒玉呈水纹,谐‘水火不相容’之意,区分黑白。
                    润玉为小辈,执暖玉先行。
                    水神后发。
                    一来一往间,园中之余棋子落于棋盘上的清脆之声。
                    “还未曾恭喜殿下得统率三方天兵之权。”水神忽言:“陛下掌权以来,还未曾有武将得此重任。”
                    润玉垂眸作沉思状,右手伸入棋笥摩挲着其中的棋子。少顷,取出一颗:“天魔大战虽休,但魔界狼子之心难灭,天界正需恢复元气。值此特殊时期,润玉为臣为子,能得父帝委任,自当尽心竭力,不敢懈怠。”
                    “只是听闻,殿下与天后的关系似乎不和?”
                    “三人成虎,传闻不可尽信。”
                    寒玉屡番试探,暖玉不急不缓、见招拆招。
                    如此般落了四十子有余,水神话势一转:“看来,殿下果真是什么都忘了。”
                    润玉拈子的姿势一顿,若有所思的道:“仙上似乎,于以前的我很是了解?”
                    “殿下生为水族,本神身为水神,自然免不了有几分交道。”水神和煦道,不过他这春风拂面的脸色在看了一眼端茶倒水的小仙侍之后,陡然变了变。
                    这异状过于明显了些,润玉挑了挑眉,顺势而望。
                    来人是一个人身只有十余岁大的小童,低眉垂眼,捧着盛着两盏茶水的托盘,恭敬的奉上茶水。
                    润玉端量了他两眼,却没发现有何不妥之处。
                    哪知在他收回目光之后,小童手上一个不稳,竟打翻了茶盏,茶水混着茶叶俱泼洒出来,棋盘上顿时一片狼藉。
                    水神面色一变。
                    润玉连忙起身,这才避免余下的茶水流到自己身上。他一挥衣袖,用术法抹去了衣袖上不慎沾染到的污渍,面上一片冷凝。
                    小童呆立半晌,连忙伏在地上跪下,削瘦的身体裹在略显宽大的衣袍下更显弱不禁风。
                    水神同样起身躲避,他沉着脸颇为歉疚:“是本神御下无方,让这小童无状,冲撞了殿下,殿下受惊了。”
                    ‘无妨’二字尚未出口。
                    “不关仙上的事!”谁料那下跪小童竟如初生牛犊一般,不但没领水神的台阶,还仰着脸直视润玉:“我犯了错!我一人承担!殿下若要罚尽管罚我便是!”
                    “大胆!”水神向来不滞于物,此刻居然加重语气呵斥他:“何时轮到你来争辩!”
                    那小童理都不理,眼睛直直的盯着润玉,身体抖个不停,仿佛畏惧到极点,又偏偏无畏到极点。
                    “本殿何时说要罚你?”见那小童眼圈又红了红,润玉只觉得稀奇。他还什么话都没说,怎么倒像是将他狠狠责罚了一通的恶人?他只心觉有异:“况,你是洛湘府的人。即便本殿有心要罚你,也是越不过水神仙上的。你向我求情尚可,请罚又是何道理?”
                    小童嘴唇翕动,欲说些什么,然而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不知何时泪盈满眶,泪珠在眼中打了个圈,眼见就要落下来了,他急忙掩着衣袖狠狠的擦去。力气之大,险些蹭破了皮。
                    一旁的水神见状舒了口气:“让殿下见笑了,这小童初入洛湘府,尚不懂规矩。往后定让他学好规矩,免得冲撞客人。”
                    “我倒觉得这小童有趣的很,”润玉不甚在意的笑笑,问那小童:“你叫什么名字?”
                    水神闻言正要开口,小童却先他一步:“初一。”他眼睛又红了,眼泪眼看就要溢出来,被他生生逼了回去:“我叫初一。”
                    在润玉后方的水神暗暗松了口气:“还不退下?”
                    小童瘪着嘴巴,从地上爬起来:“是……”
                    “如今棋局已乱,殿下看,是复盘好,还是再起一局好?”是选择让一切回归原位,还是重新开始?
                    已经看不到那小童的身影,润玉转身行至桌前:“润玉以为有始有终方是轮回之道,不知仙上意下如何?”
                    水神心中一叹:“就依殿下所言。”
                    回了璇玑宫,一路上遇到的仙侍仙娥热情得很,隔着老远就上前见礼。
                    可笑昨日之前,天界众仙侍仙娥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今日这些仙侍仙娥就蜂拥而至,璇玑宫拜贴不歇。
                    何谓人心易变,这便是了吧。
                    “你去取棋具来。”在庭中石桌旁驻足,润玉偏头道。
                    薄采不解:“殿下不休息吗?”
                    “方才与水神一弈,于棋道上有所收获,想趁机巩固一番。你自去取来便是。”话至最后,他冷淡的语气中已多了丝威压。
                    薄采再不敢多言,低头称是。
                    等庭中空无一人,润玉抚摸着魇兽的脑袋:“辛苦了。”
                    洛湘府。
                    揉着眼睛尚在抽噎的初一脱下了之前宽大的仙侍服,露出了属于他自己的常服。
                    水神很是生气:“本神既已答应了你的请求,你也该遵守约定。为何要出来?”
                    初一低着头,全然没了刚才不顾一切的气势:“对不起……”
                    “你可知,今日若是你被人认出来,会有何后果?”
                    他咬着牙,面上恨恨:“不过一死。”
                    水神气极:“你……!”
                    “就算活着又如何?!”初一扬着脸,脸上挂着泪,哽咽着:“仙上,我没有家了……”
                    天下虽大,却再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IP属地:上海56楼2019-06-26 1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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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润玉】天帝劫|八  惊心
                      璇玑宫。
                    润玉拈起白子落在棋盘上。
                      初一。
                    看那小童神情分明是认得自己的,不过若是以往和那小童有过几面之缘,倒也说得过去。让他可疑的是那小童面对自己的态度,未免太反常了些。
                    他行至棋盘对面,一撩衣袖,拈起黑子。
                    ‘他不止认识我那么简单。’
                    水神邀他探讨棋艺却暗含试探之意,意欲何为?
                    他提及父帝母神,权势人心,作何?
                    攀附?
                    不,不对。
                    润玉一子破开棋盘上温柔和缓的局势,陡然锋锐起来。
                    ‘他在确认,确认我的态度。’
                      洛湘府。
                    水神面露不忍:“怎会没有家?我这洛湘府你便可看做自己的家。”
                    初一只是攥紧了衣角,哭的压抑隐忍。
                    水神见他哭得伤心,也不好太责备他:“殿下既然让你来找我,必然是想让我护你周全。若你出了好歹,我该如何向他交代?”
                    “可是殿下根本不记得了!他不认识我了!”初一呜咽着:“我站在他面前他也认不出来了……”
                      今日他见殿下与水神下棋周围无人时,偷了另一个仙侍的衣服扮作端茶倒水的仙侍,只想近前看一眼殿下。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当日殿下头上的伤分明不重,怎么会失忆呢?可九重天传出来的消息却是做不了假的。他也曾大胆的设想过是不是殿下瞒过了所有人,装出来的骗局。可他等啊等,就是不见殿下来找他。他心中急切,怎么也不愿面对殿下失忆的事实,于是总是不死心的要自己看上一眼。
                    借着天界宴席,他求了水神无论如何也想见殿下一面。水神向来心软,见他实在可怜,便答应了他。
                    水神以切磋棋艺为由邀润玉一聚洛湘府,他则只远远的看着,不能上前相认。只因为他被人认出来,后患无穷。
                    这是他们一开始约定好的。只是他忍不住,又见殿下带的仙娥一时半刻回不来,这才大着胆子现身。
                      现实向来残酷,如今他亲眼验证了,也心凉了。
                    那视若陌生人的眼神将他彻底击溃。
                      水神与父帝交好,父帝却不想他与水神过多接触。如此看来水神所言不虚,他的确与自己交情不浅。
                    那水神还确认他的态度作何?
                    思绪兜转,最终落到那小童身上。
                    初一……是因在朔望之日出生才会取这个名字吗?
                      落子姿势一顿。
                      朔望之日?
                      恍如惊雷炸响,黑云盖顶,润玉瞬间瞪大了双眼。
                      怎么会?!
                      此时,洛湘府内。
                    初一咬紧牙关,似乎下定了决心:“我要让殿下记起这一切!”
                    水神闻言大惊:“荒唐!你可知你这样做是在害他?!”
                    “我怎么可能会害殿下!”初一惊愕的看着水神,不可思议的道。
                    “你现在告诉他你要让他如何在天宫自处?他小小年纪就要忍辱负重,还需在天后眼下谨言慎行,这对他何其残忍?”
                    初一张了张嘴,却是无法反驳。他一时脑热没想那么多,如今被水神一说只觉后怕。
                    “难道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吗?”初一倍感煎熬,难道不告诉殿下就不残忍了吗?
                    “你可以告诉他,只是要等。”
                    “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从殿下今日的态度来看,他是想要找回记忆的。”水神想了想:“只是现在不行,天后如今有了嫡子,正如日中天。即便此时殿下得知真相,也不能将天后绳之以法。且我观此次殿下言行对天帝天后甚为敬重,如果冒然告知他这一切,恐怕殿下并不会相信。”
                      初一急了:“那以后时间长了,殿下岂不是更加不会相信我了?”
                    “不会。天后有了嫡子,殿下掌三方兵权,日后必势成水火。届时,再告知殿下不迟。”
                    初一闻言又有些担心:“那……殿下没有防备岂不是不妥?要是天后对殿下做些什么怎么办?”
                    “不要小瞧了你家殿下。他对天后敬重,只因礼数不可废,但他心里,还是有底的。”水神想起那句‘三人成虎,传闻不可尽信’叹了一叹。不可尽信,却总归是能信上几分的。
                    “而且昨日宴会之上,也能看出他的地位不可撼动。再怎么说,他也是天界大殿下,如今手握三方兵权,又得陛下倚重。即便天后有心动他,也总是要掂量掂量的。”
                    初一这才放下心,重重的点头:“嗯!我相信殿下!”
                    制止了初一试图告知润玉真相的想法,水神接着道:“初一这个名字也好,朔日在旁人眼中已经是个死人。以后,你就叫初一这个名字吧。”
                      初一就是朔日。
                    得出这个结论,润玉心下一跳。
                    可是这怎么可能?
                      若初一是朔日,为何薄采会宣称他已身死?若朔日活着,身为他的近侍,为何会在洛湘府?若初一不是朔日,那他见到自己的反应也太过了些……
                    何为真?何为假?何为虚?何为实?
                    润玉凝了凝神,重新审视着棋盘。
                    白子落下。
                    他受伤是真。父帝在九霄云殿上的所言是真,故,他与魔军大战而伤也是真。
                    黑子落下。
                    如果他推测正确,那么朔日之死是假。至于薄采为何要对他撒谎……可能是撒谎,也可能——她认为那是真的。
                    细细回忆了下当日情形,润玉更倾向于后一种推测。
                    那么朔日身死之事为虚。
                    朔日既然是他的随侍,肯定知道些什么。正因为如此,他需要弄清楚这件事的虚实。而想要判定朔日究竟是生是死,最直接的办法是——
                      想到今日自己的异状,初一颇为忐忑。不知殿下是否会起疑心?踌躇许久,他还是道出了自己的疑惑:“我担心殿下对今日之事已起了疑心……”
                    水神蹙眉:“你是说……”以润玉的敏锐,倒是很有可能。不过如此一来,却有些麻烦了。
                    只见初一郑重的道:“今日之事是我莽撞了,我闯下的祸,我会想办法的。请仙上放心,我定会解决此事!”
                    他稚嫩的面庞褪去悲伤和哀戚,换上了坚毅之色。在殿下身边待了许久,他学得可不是自怨自艾。他会困于伤痛一时,却绝不会困于伤痛一世。
                      ‘为何执意找回记忆?’
                    ‘总觉得……非找回不可,不然,寝食难安。’
                    ‘你在怀疑谁?’
                    ‘……我只想找回记忆。’周遭的一切都给他一种被别人掌控的感觉,他仿佛被丝线控制着四肢行动的木偶,朝着规划好的路线前行。当然,如果他乖乖的按照这个路线走下去,所有人都会满意。
                    这数月来,他在省经阁不断翻阅着书籍,试图找寻蛛丝马迹。然而导致他失忆的天魔大战被他反复查阅,也没查到不妥之处。
                    水族出兵最多,伤亡最重。亡两族,元气大伤。鸟族亦重创,需得千年时间修养生息。此外,史册上零零总总还记录了不少此次赏罚的族群。
                    天界此次大胜,用时虽短,代价却也不轻。
                    ‘你要凭借推测怀疑他们?’
                    山穷水尽仍负隅顽抗。
                    ‘……我的记忆真的因伤而失吗?’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真假。
                    虚实。
                    正反。
                    对错。
                    ……生死。
                    夹在润玉指尖的棋子掉落棋盘之上,毁了一局错综复杂的棋局。


                    IP属地:上海58楼2019-06-26 1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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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看到这里的小伙伴提个预警:
                      全文走向偏书版剧情线,润玉为主。
                      所以,你不会看到锦觅和旭凤人间历劫;
                      没有兄友弟恭相亲相爱一家人,只有针锋相对水火不容;
                      邝露在书中戏份多少在我这里戏份就多少,戏份绝对不删尽管放心~
                      因为我不喜欢花、鸟、狐狸、蛇,所以他们的戏份统统有删减改动~


                      IP属地:上海59楼2019-06-26 1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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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润玉】天帝劫|九  物是人非
                          他得再见初一一次。
                        上次推演至最后的猜测让他如坠冰窖,如果他的猜测是真……
                        润玉不敢继续想下去。
                        南天门是各方来使觐见必经之路,属正门。因此除南天门外,另外三方天门都归润玉管辖。
                        虽掌了兵权,却也不用做什么事,只每日去点卯,他麾下的众兵将自会管理好各自手下的天兵,守好天门。
                        那些兵将对他很是热情和敬重,润玉从他们口中得知,他们是见识到天魔大战时被他英勇的身姿折服。对此,润玉没有记忆,只能承受着他们的崇拜的目光暗暗远离了些。
                        太热情了,难以招架。
                        润玉也问了他们可曾对自己身边的近侍朔日有无印象,对此为首的三位天将感慨道:“年纪虽小,却忠心耿耿,为保护殿下而殇,倒是忠烈。”
                        润玉负在身后的手指摩挲着衣袖,所有人都说朔日已死,看来此事应是属实了。
                        却听天将又道:“从殿下口中得知此事时,属下等甚是钦佩!”
                        润玉闻言怔了怔。
                          魇兽以梦为食,有时未被消化的梦会被它吐出,以梦珠形态浮于半空。梦珠分两色,一为蓝色,为所见梦;一为黄色,为所思梦。
                        凌晨,璇玑宫寝殿内,一蓝色梦珠演示着天魔大战时双方激斗的场面。
                        梦珠内相继出现两条真龙,一为金黄,一为银白。
                        魔军为龙威所慑,逐渐落于下风。
                        梦珠碎裂。
                        润玉低头抚摸着魇兽的脑袋,魇兽又吐出一颗。
                        这次,润玉看见了身负重伤的自己,以及一个叫朔日的小童。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再去洛湘府时,已是数月之后。
                        水神下拜帖约他弈棋,并无帝子与重臣交往过密而需避嫌之思虑。
                        行至一半,风神临秀忽然急色匆匆而来,对润玉见了个礼,欲言又止的看着水神:“花神……”
                        水神闻言面色一紧,慌忙起身。却又想到润玉在此,只得愧欠道:“殿下,今日事发突然,恐将要怠慢殿下了……”
                        润玉了然,他起身拱手:“无妨,事有轻重缓急,仙上无需自责。正巧,父帝今日要指导润玉一二。今日这棋,不如便先搁置吧?”只是不知花神是水神何人,竟让他失态至此?数月前的盛宴,花神并未参宴,是以润玉对花神并无印象。
                        水神长舒口气:“多谢殿下体谅!初一,你替我送殿下一程。”
                        自始至终都安静的随侍一侧的初一恭声应是。
                        润玉看了他一眼。
                        初一对他腼腆的笑了笑,态度比起上次见到润玉时可谓天差地别。
                        初一本以为润玉会问他些什么,然而直到出了府门,润玉都一字未提。他有些不解,以殿下往日的敏锐不可能察觉不到他的异样啊?
                        润玉开口道:“就送到此处吧。”
                        初一咬了咬牙,终是沉不住气,询问出声:“不知殿下可知您身边曾有一个名叫‘朔日’的近侍?”
                        “哦?你想说什么?”
                        “其实……”初一抬起头:“他是我的兄长。”
                        这出乎了润玉的意料,他讶异的挑眉:“你的兄长?”
                        “是。”初一俯身拜了拜:“上次殿下来,我一时间想到了故去的兄长,故而顶撞了殿下。幸而殿下宽仁,饶初一一命,初一在此谢过殿下。”
                        “无妨。”润玉顿了顿,许诺他:“听闻,他是为了保护我才被魔军所杀。他既对我有救命之恩,日后,你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
                        初一鼻子一酸,连忙跪在地上谢恩借以掩饰自己的情绪:“谢殿下!”
                        自从那日看过梦珠后,润玉又了解了些事情,比如他的母亲生下他不久便逝世了,他从小便被父帝安置在九重天外,直到天魔大战前才被父帝接回,细节详情只有父帝才知晓。怪不得他曾觉得璇玑宫他住的并不熟悉,总有陌生感。
                        只因他是私生子,父帝身为天帝,本不愿将他认回天界。可他资质还算不错,真身又随了天帝,遗了龙族血脉,弃之可惜,是以天帝私下里教导他长大成人。可能是假他人之手,但总归是过问了的。天魔大战来临之时,他便被天帝接回天界,明面上给了他大殿下的身份,实则充当战力。他确实立了战功,刚好失了记忆……既然天意如此,天帝便趁此机会封了他身边众人的口,真真实实的把他当大殿下来养。记在天后名下,天帝脸面上也好过一些。
                        如此种种,一番推演下来,润玉心越来越寒。
                        我只是……一颗棋子吗?
                        之前的那些,都是假的吗?


                        IP属地:上海60楼2019-06-27 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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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爱便无欲,无欲即无求。
                          之后,他每日晨起点卯,然后去省经阁看书、回璇玑宫修炼。三位一体,看似单调乏味,倒也充实的很。每日酉时带着魇兽去落星潭玩水小憩,偶尔顺着落星潭往上看看五彩斑斓的天河,悠闲的紧。每日还能欣赏欣赏魇兽吐出来的梦境,虽足不出天门,但对这天界乃至六界,了解的倒也透彻。
                          他每日这样规规矩矩行事,低低调调做人。天后忙着抚养旭凤,暂时无心找茬。天帝皱皱眉头,也就随他去了。因此,他清净了千年。天界也风平浪静的过了千年,直到——
                            “二殿下!您不能去啊!”几个小仙侍七手八脚的挡在一个红衣小童身前,苦苦哀求又奈何这小娃娃不得,甚至还有抱着他双腿直接趴在地上任小童踢打也死活不起来的。
                            那红衣小童正是天界二殿下,润玉见过几回的弟弟,真身是一只火凤,人身只有七八岁大。他被众星拱月般宠着长大,行事难免乖张肆意。
                            旭凤人小气势不小,只听他一声暴喝:“放肆!再敢拦我信不信本殿一把火烧了你们?!”
                            几个小仙侍吓的不轻却不敢松手,苦着脸无处伸冤,只得抬出更高的主来:“可是天后娘娘说了您不能去的啊!”
                            “就是因为那个女人才害的母神不开心!我把她赶出去母神才不会怪我!”旭凤阴沉着脸,挣扎的更厉害了。
                            那几个小仙侍眼见拦不住了,眼睛四处乱转,急的想找个救兵。
                            刚巧,点完卯途径此处的润玉就入了他们的眼。
                            “大殿下!”
                            那几个小仙侍活像见到了救命稻草,迫不及待得喊出声来。
                            这声一出,旭凤果然不挣扎了。因为他一脚踹开抱着自己的仙侍,然后迅速整理好仪容,冷着脸一言不发。
                            被踹的小仙侍连疼都不敢喊,只默默受着爬起来退到一边。
                            润玉的模样倒是没怎么变,衣着还是一袭荼白衣衫,简简单单的坠了个玉饰,发上别了个清雅低奢的白玉簪,和千年前一般无二。他自百米外缓步而来,衣袂舞动间流苏摆动,好一派少年风流。
                          旭凤恼极了他这幅遗世独立之风兼水火不浸的君子气息。明明只是一个庶子,可偏偏举手投足间却将居人上、身位尊的大殿风采显露无疑。每每与他站在一处,仿佛世间万千颜色都聚在他一人身上,旁人总逊了那么几分,偏偏他本人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这对自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旭凤来说,不亚于屈辱。
                            这千年来,二人总共也没见过几次,只除了必须出席的宴会上打过几次照面,私下里见到,总是说不了几句话便不欢而散的。润玉自然不会和一个小孩子计较,只是天界两位帝子不和的传闻总是不好的,是以表面该维护的他还是不曾落下。
                          “不曾想今日下值竟巧遇二殿,”润玉对其温润的笑笑:“不知二殿这是要去往何处?”
                            旭凤神色傲慢的将头偏向一侧,言谈间夹带一丝不屑:“与你无关!”母神一直教导他润玉是一个私生子、其母出生卑微,当年还是天帝将润玉带回,他才当得了大殿下。所以他根本不用尊他为兄长,他们生来便有着云泥之别。一想到面前这人的母亲和那栖梧宫里的女人一般曾让母神郁结于心,他难看的脸色更加难以遮掩。
                            然而一旁的仙侍却大着胆子告知润玉:“二殿下要去栖梧宫,大殿下您劝劝二殿下吧!陛下可是下了明令禁止任何人前去探望的!”栖梧宫那位可是近来天帝的心头宠,宝贝的不行。此事若是怪罪下来,担罪的还是他们这些侍从。
                            润玉了然,原是此事。
                          近日来发生的事情他有所耳闻,那个父帝宠爱的女子——
                            花神梓芬,就是栖梧宫的主人。
                          说来,他倒是未曾见过花神的真容。千年前的天界盛宴,花族指派了二十四芳主前来参宴,却不见花神的踪影。如此般大的盛宴,花神未出席,父帝作为天帝居然毫无微词。他当时略感疑惑,如今看来,却是早有深意。
                            天帝虽不像凡间帝王储后宫三千佳丽,但除了天后之外,倒的确可以纳许多天妃的。只是栖梧宫虽然华丽了些,再如何也是天妃的住所,竟然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波,隐隐有冲击紫方云宫之势。
                          想来,天后是坐不住了吧?旭凤尚未分配宫殿,暂居紫方云宫,目睹天后心情不郁,向来骄纵的他自然看不下去。
                            旭凤凌厉的瞪了眼那‘多嘴’的仙侍一眼:“何时轮到你来说话?!”
                            仙侍煞白了脸,颤颤不敢言。
                          “栖梧宫?”润玉负起一臂,道:“父帝既已下了明令,二殿还是不要冲动行事,待得了父帝应允,想来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天帝若是能答应,那栖梧宫内之人也没什么值得天后忌惮的。旭凤自然知晓,可被润玉目睹他狼狈的一幕,他早已无心去栖梧宫寻事了。
                            “哼!大殿倒是贯会做好人。”他冷笑一声,迁怒那仙侍:“回去再收拾你!”而后在一众仙侍的簇拥下拂袖而去。
                            旭凤跋扈之举润玉不知见过多少次,也知他脾性为天后刻意养成。然而见得此幕,还是蹙起了眉。即便是仙侍,随意责罚打骂,长此以往,终不得人心。天后是如何想的?
                            那仙侍惶然无措的站在那里,跟上也不是,不跟也不是。
                            润玉叹了叹:“月下仙人那里近来新进了批折子戏,叔父爱侄心切,想来不日便要请旭凤去观戏了。”
                            仙侍眼睛亮了亮,素问大殿下秉性温和,待人纯善,果然名不虚传!他顿时如释重负,郑重的对润玉拜了拜:“多谢大殿下提点!殿下大恩,了知必不敢忘!”说完,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润玉复又负起手臂,往璇玑宫行去。
                          叔父确实爱侄心切,润玉也曾得到过他的疼爱,然而……终究是什么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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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封夜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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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润玉在七政殿燃香阅籍。薄采从殿外进来,如此说。润玉放下手中的竹简,抬头:“母神可说所谓何事?”
                            “未曾。”
                            天后怎会无故召见他?润玉心下思量,却并未耽搁。
                            紫方云宫。
                            润玉甚少来这里,初始还会来这里给天后问安,可自从天后对他态度逐渐冷淡后,便连问安都能简则简。
                            殿内,一身红衣如火的旭凤瞥了他一眼,唤了仙侍出宫自己去玩了。
                            润玉对座上的天后行礼,不急不缓地道:“不知母神唤润玉前来所谓何事?”
                            本以为得到的依然只是天后冷淡的回应,哪知今日她竟从座上下来,笑意吟吟的近前:“你这孩子,母神要是不传唤你,你就不来看望母神了?”
                            心中蓦然涌起一股怪异,他不动声色,恭顺的道:“润玉自知母神事务繁忙,是以不敢轻易叨扰母神。”
                            天后对他恭顺的态度很是受用,让他就座,又拉着他嘘寒问暖,问了他不少平日里的琐事。
                            “你也知道,陛下政务繁忙,平日里难免对你和旭凤冷落了些。这些时日又……”她止了话,叹了口气。
                            来了,润玉暗道。
                            “如今你四千岁的生辰也早已过了,可你父帝却迟迟未封你上神之位,他政务繁忙许是一时忘了,可母神帮你记着呢~”
                            上神之位。听下面的人说,他三千岁的时候便修成了上神。但修得上神却不得自称‘本神’,只有天帝册封之后才能改自称。上神见天帝天后免跪,见帝子亦可自称‘本神’,身尊位贵。
                            如水神,掌管天界水域,掌天界下辖人界司雨之职。
                            “母神想到一个好职位,很是适合你,”天后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夜神,掌星辰、司夜空。虽静谧了些,但母神知道你素来喜静,正合你性子,只是不知我儿的意愿?”
                            上神可入朝参政,而做了夜神,日夜颠倒,昼伏夜出,日后的朝会便没有了润玉的立足之地。没了他的领导,他的三方兵权被架空,也是迟早的事。天后心中冷笑:太微于我不义,欲立花神为后。这个孽子更是不该爬到旭凤的头上,合该被旭凤踩在脚下才对!
                            怪不得天后今日对他如此亲近,原来……润玉眼眸微垂,心中早已做好了防备,却还是寒了寒。
                            天帝得知此事已经是三日之后,尘埃落定。他将润玉召到紫微宫,甚是责备:“封上神之事干系重大,天后的提议你怎能轻易答应?”
                            润玉只睁着眼睛眨了眨,黑白分明的水眸很是无辜:“父帝忙于政务偶有不便,母神也是出于好意,父帝……可是觉得哪里不妥?”
                            是大大的不妥!
                            天帝被润玉这段话噎了噎。什么忙于政务?偌大天界谁不知天帝近来耽于花神,且甚为宠爱。若不是看这大儿子向来谦恭顺遂,现下表情诚恳,天帝几乎要以为润玉在讽刺他了。
                            只是天后此举未免太过阴毒!夜神夜神,与长夜为伴,众生醒时他独眠,他醒之时众生眠。背离众生便是孤寡一人,何其孤寂?若接了这个神位,润玉将退出世人的视线。天帝想要让润玉与天后对峙的场面便不可能再出现,天后一派独大,这是天帝不想看见的结果。
                            然而此事终究是他理亏在先,若不是他囚了花神,天后也不会钻了空子,将润玉封了个前所未有的夜神。
                            有得必有失。
                            想到自己当日的选择,天帝负手一叹:“罢了,天后既已如此安排,你便着手准备,尽快上任吧!至于你手下的兵将,你自己看着安排,只要不误了天门安危便好。”
                            润玉的兵权天帝不打算收,如果不是此次看不到润玉的棱角,他还会再放权一些。然而在天帝看来,润玉没了记忆,也随之没了天帝期望的某些东西。这让天帝有些失望。
                            润玉恭声应是。
                            人心易变。
                            他封了夜神一事传出,润玉便感觉天界众人看他的眼神微妙起来。
                            他座下的兵将亦是义愤填膺:“天后娘娘这是存心打压,陛下怎会同意?!”
                            润玉安抚他们:“父帝既已下了懿旨,你们也莫要多言,夜神一职,我倒是喜欢。”他倒并未撒谎,若他不想接这个上神之位,即便天后有备而来,他亦是有方法拒绝。只是若日日对着那些虚情假意的脸,倒不如不见,故而他才接了这个神位。天后自以为计谋得逞,殊不知,正合了润玉的心意。
                            为首的汶象天将依旧愤愤不平:“天界往日从无什么夜神!这哪里是封赏,除了还在九重天上值,和发配偏远荒芜之地又有何区别?”
                            这千年相处下来,他对这些武将真心实意的待他颇为暖心,他笑了笑:“无妨。你们只需守好天门,杜绝宵小之徒擅闯天界便是帮我大忙了。左右,你们值夜时也是能看见我的。”
                            汶象天将闻言一拍胸脯,信誓旦旦:“殿下放心!属下等绝不会行出差错!”
                            他含笑点头:“如此,我便放心了。”
                              布星台。
                            星辰石散落一地,待夜神之令以趋之。
                            夜神一职只是天后虚构而出的职位,此前并未册立夜神之职。天界辰宫星象按天轨日复一日的运转着,无需外人插手,从未出错。且星辰变动关乎人界运道,如有差池,在职者难逃其究。天后将布星之事交予他,亦是盼着他出个什么岔子。如此一来,问责他,便也有了理由。
                            天后‘用心良苦’,润玉又岂能让她失望?
                            在省经阁将星象书一一查阅,润玉初始布星尚有些生涩,几次下来,便也逐渐上手起来。熟练之后,润玉便参悟起了星辰之道。愈参透,愈是觉得这星象之道深奥晦涩,只参透些许皮毛,便于修炼一途受益匪浅,时间久了,竟隐隐窥得天机。
                            润玉心下震撼,本来只是按部就班的闲散心态也逐渐慎重起来。
                            这天上的星辰便是九天诸神的化身,凡晋得上神者,皆有命星。
                            润玉找到了自己的命星。
                            然而命星显示,他万岁之内有劫数,且劫数已然触发。只是掩在星辉之下,不甚清晰。
                            劫数?润玉负手立于星河之下,仰头看着自己的那颗命星,衣袂舞动间仙气缭绕。
                            他晒然一笑,他身无挂碍之人,无欲无求,何来的劫数?
                            一年之后,水神与风神缔结良缘,于九霄云殿上喜结连理。
                              润玉身为天帝长子,此等宴席不可缺之。然而他这次依旧抱着看客的心态赴宴,却不想再次被波及其中。
                              回璇玑宫的路上,他仍是在沉思。
                              谁料,他只是出席一场宴会,竟得了一纸婚约,一个远未出世就挂在他名下的未婚妻子。适才宴中目光扫过水神之时,水神却是避开了他的视线,似乎,暗含愧疚之意……然而,这一丝愧疚因何而来,他许多年之后才会明白。
                              本来无事一身轻,现下却与水神结下了此等关系,父帝……倒真是不遗余力的‘帮’他。
                            数月前,花神返回花族,栖梧宫无主。
                              此次水神与风神大婚之后,天帝言旭凤已到了另辟宫殿的年龄,便将栖梧宫赐给了他。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润玉在案前怔了许久,竟起了些许怜悯之心。
                              ‘原来,你也只是一颗棋子。’
                              天元二十万八千六百一十一年,天帝欲废荼姚改立花神梓芬为后。然,众臣群谏,天帝只得作罢。
                              同年,天帝长子封夜神位,掌诸天星辰。
                              天元二十万八千六百一十二年,水神洛霖与风神临秀缔结良缘。大婚之日,天帝与水神立上神之誓,来日天帝长子与水神长子结为兄弟,与水神长女结为夫妻。
                              同年,花神薨于花族水镜,百花凋零。花族脱离天界,封闭水镜,自称花界。
                              天元二十一万两千六百一十二年霜降。
                              天帝次子旭凤涅槃,栖梧宫宫门紧闭,凡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
                              清冷静谧的布星台日复一日的等待着司夜之神的到来。
                              结界处,先是荼白衣衫一角闪现,紧接着,一尊人身不足弱冠的少年显出身形,缓步而来。
                              清风之姿、朗月之仪,夜神润玉,踏星辉、踩辰石,准时而至。
                              魇兽跟在他身侧亦步亦趋。
                              布星台风起,如玉石般清越之音逸散空中。
                              “今日霜降、尾火虎,就布九星尾宿吧。”


                            IP属地:上海63楼2019-06-28 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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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24 16:2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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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  引
                                旭凤涅槃失败,掉出天界。天界出动十万天兵彻夜搜寻,都未曾发现旭凤的踪迹。
                              天帝震怒。
                              “陛下!凤儿涅槃怎会无端生此事故?定是有人暗中作祟,想要害其性命啊!”九霄云殿上,天后面带悲色,又不乏愤怒:“旭凤若出了什么意外,天界之中谁人受益最大?陛下,可要明察!”
                              天后虽没明指,可说的是谁用不着挑明。这四千年来,天后愈发针对润玉。天帝尽皆看在眼中、听在耳边,早已不厌其烦。润玉尚了夜神一职后,勤勤恳恳,尽心尽力,从未出过任何差错。如此安于现状之人,怎会如天后所说?
                              且自千年前旭凤封火神之位以来,统领天界五方兵将,如日中天。‘战神’称谓更是不知从何而起,传的六界皆知。天帝心下荒诞之余不乏忌惮,对天后母子防备渐盛。
                              天帝不耐烦的挥手:“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回旭凤,至于其他的,等旭凤回来之后再做详谈。”
                              天后见他这副维护润玉的模样更是心中恼恨:“旭凤失踪这么久了,润玉作为兄长竟毫不关心……”
                              天帝顿时驳回:“润玉一整夜都在布星台,哪里知道消息?”润玉要是得到了消息,天帝反而要心下思量思量了。
                              “可都这个时辰了……!”天后不死心,硬是要给润玉安个罪名不可。凭什么她的儿子生死不明,润玉却能高枕无忧?
                              “行了!”天帝冷下声来,正欲说些什么,忽闻九霄云殿外天兵来报。
                              “是二殿下回来了!”
                              午时,润玉一觉醒来推开殿门,薄采就急忙迎了上来:“殿下,二殿下昨日涅槃失败了!”
                              他跨出殿门,随口一问:“哦?怎会失败?”旭凤涅槃也有几次了,且前几次也都成功了,这次是出了什么变故?
                              薄采将事情始末一一道来:“本来昨日是二殿下涅槃最后一日,可今日栖梧宫人迟迟等不到二殿下出来。燎原君等不及进去一看,却发现早已没有了二殿下的踪迹。此事很快便传到陛下耳中,后陛下命人四下搜寻,却未曾发现二殿下踪迹。”
                              润玉瞬间便将其中的利害关系理了个清楚,他蹙了蹙眉,停下脚步:“旭凤失踪了?”
                              薄采摇了摇头:“一个时辰前,二殿下已经回来了。只不过……二殿下说此次涅槃失败是因为有人偷袭于他……”
                              “可有查出是何人偷袭?”
                              “未曾。四方天门都未曾发现昨日有人擅闯,不仅栖梧宫守卫称并未见到二殿下进出,连燎原君都未曾发现异样。陛下责问了四方守门天将,不过天后似乎并不打算善罢甘休。”
                              四方天门,润玉守三方。以看护天门不利之由对润玉施加罪名,如此难得的可以发作的机会,天后岂会轻易放过?
                              润玉沉吟片刻:“我去看望被父帝责罚的兵将,若父帝召见,你再来寻我。”
                              薄采称是。
                              谁料,就在天后硬是要惩治守卫天门之人看护不利、与天帝僵持不下之际,南天门搜寻到了刺客出没的行踪。一队轮值的守卫换班时被刺客混入,掉包了最后面那名守卫,被换掉的那名守卫现已被人发现其晕倒在距天门一里外的假山后,然而那名守卫并未见到刺客的真容。
                              “你说什么?”听闻旭凤手下兵将前来报备此事,天后一拍座椅扶手,怒目圆睁。南天门?为何偏偏是不在润玉守卫范围之内的南天门?那岂不是没了发作润玉的借口?
                              “怎会有如此巧合?四方天门,刺客不从另外防守稍弱的其它天门潜入,偏偏挑了防备最严的南天门潜入?”天后不信,对下手的旭凤笃定道:“若你出事,夜神受益最大,此事与他绝对脱不了干系!”
                              旭凤脸上看不出情绪起伏,对抚养他的天后亦是淡淡:“母神放心,我会留心的。”
                              如果说幼时的旭凤还总是喜怒不定,情绪全摆在脸上。那么现在,他已是喜怒不形于色了。他对润玉这个兄长亦是不敢轻视,能在母神眼皮子底下安然无恙活了四千年的人,怎会是什么单纯善良之辈?然而此事确实蹊跷,可夜神近来并无异状,手下兵将皆忠于职守,没有心怀不轨之辈。
                              那前几次涅槃他为何相安无事?此次却突然遭遇刺客袭击,是何人所为?又是存了什么目的?天魔交界忘川河畔,魔军确有异动,难道是魔界之人出手?
                              没有线索,目标便成了谜。
                              天后满意的点头,又想起一事:“听说你此次带回来一个蛮荒小妖,可是事实?”
                              旭凤眸光一暗,嘲讽的掀掀唇角:“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母神,确有此事。”
                              天后并未察觉旭凤话中深意,只语重心长道:“你也长大了,你想做什么,母神管不着。可你的正宫天妃,唯有穗禾不可。且你也到了适婚的年龄,依母神看,此事已可提上日程……”
                              旭凤打断她:“孩儿暂无娶妻之意,此事先搁置吧。母神事务繁忙,孩儿就先告退了。”
                              见旭凤不待她同意便出了紫方云宫,天后皱起眉头:“这孩子,是越发不听管教了。”
                              旭凤涅槃被袭一事,除了知道有刺客袭击,再没有任何线索。于是,此案便成了无头公案。
                              水域,洛湘府。
                              水神自大婚之后便云游四海,这次听闻旭凤涅槃被袭一事久违地回来了一趟。
                              初一恭敬的拱手:“仙上。”
                              四千年过,当日还是小童的初一已成了青年模样。成熟稳重,除了尚还有几分稚色未褪,竟似变了个人。
                              水神直言便问:“你可有听说,火神被袭一事?”
                              初一低着头,眸光闪烁,口中道:“如此大事,自是有所耳闻。仙上久未归来,此次回来,只是为了此事?”
                              “本神觉得此事颇为蹊跷。”水神拧眉。
                              初一眸光凝了凝:“仙上觉得此事是何人所为?”
                              “此事天界并未查出真凶,只知确有刺客袭击了火神。”水神摇了摇头,眉目含忧:“此事恐会牵扯夜神……”
                              初一听得皱眉,不解:“火神被袭,怎会牵连到殿下?那刺客从南天门而入,然南天门并非殿下管辖。”
                              水神诧异的看他:“刺客从南天门进入一事你如何知晓?”天界并未将这个消息公诸于众。
                              初一眼睛眨了眨,不慌不忙地道:“初一已去看过殿下,此事是从殿下口中得知。”
                              这几千年来,初一以水神座下仙童的身份,确与润玉偶有交集。水神面色缓了缓:“夜神无碍便好,你可有与他提及往事?”
                              初一叹了叹:“未曾,初一一直将仙上所言牢记于心,不敢轻易告知殿下。”
                              “还需找个时机……”
                              什么时机?初一心下冷笑,他已经等不下去了。不管水神如何规劝他要再等下去,他也再容忍不得,他快要被那沉重的过往逼疯了!
                              初一吐了一口浊气,他要将所有的真相都掀开来,让被隐藏了几千年的旧怨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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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啥我玉儿睡不安稳还得被按跪下啊?!我就不!我就要让他一觉睡到自然醒!去关怀座下兵将也不给鸟一个眼神!


                              IP属地:上海66楼2019-06-29 12:34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