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大半夜终于睡着,她却没发觉,直至沉入梦乡的前一刻,她的心绪仍然缠绕在云天河身上。
依然是那顶软轿,依然是招摇游大街,今天的行程是参拜佛寺,云天河一扫昨晚讨钱的可怜样,一脸意气风发。
“不准踢我,也不准乘机偷跑哦!”云天河紧紧抓住她要穴位置的衣料,低声叮咛。要进庄严的佛门圣地,他不敢再厚颜地一路抱着她,只好冒险拆掉她的脚镣。
被迫依偎在他身边的韩菱纱环顾四周,完全不想回应。
香火鼎盛的佛寺信徒众多,他们一出现,立刻成为目光的焦点,若在这里把他踢倒,围剿的群众绝对会让她连大门都逃不出去,她才不会傻到成为众矢之的。
虽说是为了参拜而来,但云天河意不在此,也空不出手拿香,反而像是来和百姓寒暄话家常。
和昨天的情景相同,不少人看到他们的亲昵模样都咋舌不已,窃窃私语的群众处处可闻,尤其是庙里的和尚们见了无不纷纷摇头,哀叹一个难得的清廉高官竟沉沦得如此迅速。
但有一点不同的是,今天有不少人一看到他们,就满脸笑容地过来说声恭喜。
一个、两个、无数个,当那些恭贺的百姓多到让人应接不暇时,很难不引起她的注意。她原本等着他主动说明,后来她认清了,诡诈的他只想避重就轻,她若是不问,他也不可能会说。
“怎么回事?”韩菱纱开口。
云天河动作一顿。她能忍这么久才问,已经够有耐性了。“我……要纳妾了。”
韩菱纱停下脚步,抬眼看他。“纳妾?”骤寒的眼神像是当场要将他万箭穿心。
那两个字说得大声了,旁边的大婶听到,再看到她冷得像冰的表情,赶紧帮着解释:“姑娘你别生气呀,虽然只是侧室,好歹也算是御史夫人,依你的出身算高攀了呢!”
“难不成你想当正室?”云天河为难地搔搔头。“提亲、下聘什么的,很麻烦耶。”
韩菱纱不敢相信,他竟然还有脸跟她鬼扯!
“后天是吗?”她第一次被气到发抖。
“诶。”光凭昨天他和慕容紫英那段语焉不详的话就可以推测出来,真厉害。
“姑娘恭喜啊,能得到这个美满归宿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以后你要尽你所能好好地辅助御史大人,最好能尽快灭了‘天水宫’,让御史大人立下功劳!”后头的人看不到韩菱纱的表情,还自以为是地大放厥辞,霎时间附和声四起。
一人难抵悠悠众口,韩菱纱闭眼,强压怒气,用尽所有的意志保持冷静。
连寻常百姓都会这么想了,生性谨慎多疑的师父又怎么可能不想偏?再加上他唯恐天下不乱的软轿出游,她回“天水宫”的路真的会被他完全断绝。
“你不舒服吗?要不要先回家?”云天河嘿嘿干笑,理亏又心虚。
虽然对她的过人沉稳有信心,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心她会气到失去理智,要是她直接在大庭广众下拆他的台,那可就不妙了。
“御史大人你们要不要先到后头的禅房休息一下?”一旁的和尚闻言热心地建议。
“好,多谢这位师父。”云天河拼命点头。
先私下把话说开,总比在众人面前争吵还来得好。只是,他很好奇她会用什么方式跟他“吵”?
偷偷觑了她一眼,冷板的丽容完全读不出思绪,云天河的背脊窜上冷汗。完了,他穴道死都不能放。
“御史大人这边请。”和尚引路,往寺庙后方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