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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回复:【又见CP串烧文】情陷京城(真的是RP爆发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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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大半夜终于睡着,她却没发觉,直至沉入梦乡的前一刻,她的心绪仍然缠绕在云天河身上。
依然是那顶软轿,依然是招摇游大街,今天的行程是参拜佛寺,云天河一扫昨晚讨钱的可怜样,一脸意气风发。
“不准踢我,也不准乘机偷跑哦!”云天河紧紧抓住她要穴位置的衣料,低声叮咛。要进庄严的佛门圣地,他不敢再厚颜地一路抱着她,只好冒险拆掉她的脚镣。
被迫依偎在他身边的韩菱纱环顾四周,完全不想回应。
香火鼎盛的佛寺信徒众多,他们一出现,立刻成为目光的焦点,若在这里把他踢倒,围剿的群众绝对会让她连大门都逃不出去,她才不会傻到成为众矢之的。
虽说是为了参拜而来,但云天河意不在此,也空不出手拿香,反而像是来和百姓寒暄话家常。
和昨天的情景相同,不少人看到他们的亲昵模样都咋舌不已,窃窃私语的群众处处可闻,尤其是庙里的和尚们见了无不纷纷摇头,哀叹一个难得的清廉高官竟沉沦得如此迅速。
但有一点不同的是,今天有不少人一看到他们,就满脸笑容地过来说声恭喜。
一个、两个、无数个,当那些恭贺的百姓多到让人应接不暇时,很难不引起她的注意。她原本等着他主动说明,后来她认清了,诡诈的他只想避重就轻,她若是不问,他也不可能会说。
“怎么回事?”韩菱纱开口。
云天河动作一顿。她能忍这么久才问,已经够有耐性了。“我……要纳妾了。”
韩菱纱停下脚步,抬眼看他。“纳妾?”骤寒的眼神像是当场要将他万箭穿心。
那两个字说得大声了,旁边的大婶听到,再看到她冷得像冰的表情,赶紧帮着解释:“姑娘你别生气呀,虽然只是侧室,好歹也算是御史夫人,依你的出身算高攀了呢!”
“难不成你想当正室?”云天河为难地搔搔头。“提亲、下聘什么的,很麻烦耶。”
韩菱纱不敢相信,他竟然还有脸跟她鬼扯!
“后天是吗?”她第一次被气到发抖。
“诶。”光凭昨天他和慕容紫英那段语焉不详的话就可以推测出来,真厉害。
“姑娘恭喜啊,能得到这个美满归宿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以后你要尽你所能好好地辅助御史大人,最好能尽快灭了‘天水宫’,让御史大人立下功劳!”后头的人看不到韩菱纱的表情,还自以为是地大放厥辞,霎时间附和声四起。
一人难抵悠悠众口,韩菱纱闭眼,强压怒气,用尽所有的意志保持冷静。
连寻常百姓都会这么想了,生性谨慎多疑的师父又怎么可能不想偏?再加上他唯恐天下不乱的软轿出游,她回“天水宫”的路真的会被他完全断绝。
“你不舒服吗?要不要先回家?”云天河嘿嘿干笑,理亏又心虚。
虽然对她的过人沉稳有信心,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心她会气到失去理智,要是她直接在大庭广众下拆他的台,那可就不妙了。
“御史大人你们要不要先到后头的禅房休息一下?”一旁的和尚闻言热心地建议。
“好,多谢这位师父。”云天河拼命点头。
先私下把话说开,总比在众人面前争吵还来得好。只是,他很好奇她会用什么方式跟他“吵”?
偷偷觑了她一眼,冷板的丽容完全读不出思绪,云天河的背脊窜上冷汗。完了,他穴道死都不能放。
“御史大人这边请。”和尚引路,往寺庙后方走去。



483楼2009-07-21 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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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庙里的禅房并未开放给香客投宿,一进长廊,立刻感到一阵幽静。
    原本顺从地被他揽着走的韩菱纱突然停下脚步。“这儿就好。”庙里处处都是劝人向善的字眼和书籍,她心中无佛也无神,进到那充满限制的空间里,只会让她更觉烦躁。
    也成,这里没什么人出入,很适合谈话。云天河对和尚礼貌一笑。“师父,麻烦您这段时间先别让其他人进来。”
    “是、是。”和尚退下,忙着交代去了。
    韩菱纱看向廊外的树,不发一语。
    身为始作俑者,云天河只好硬着头皮打破沉默。“后天只是找朋友来吃喝一顿,做做样子而已,和这几天的情况不会有太大的差别,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做出什么事。”
    “你做得还不够多吗?”韩菱纱望向他,冷笑开口。“用柔情劝动我改邪归正,还收我为妾,如此宽宏大量,我怎能不感动到将‘天水宫’的秘密倾囊告知呢?我师父肯定会为我的际遇感到无比欣慰了。”
    她每说一句,云天河的脸色就窘了一分。
    “这是我的职责,就像你非法潜进御史府邸是一样的道理。”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舞刀动剑我做不来,我只能跟你比心机,尽我所能地布下局。”
    “杀人于无形,高招。”韩菱纱扬笑,绝美的脸庞透着凛人冷鸷。“你就那么笃定事情的走向一定会如你所愿?”
    “我只能赌,”云天河脸上的轻佻褪去,眸色转深,望着她,俊雅的面容淡淡噙笑,魅傲慑人。“在我所能预测的范围下,放手去赌。”
    那黑湛的眼芒仿佛看进她的心灵深处,一时之间,韩菱纱竟无法直视。她别过头去,感觉心跳一片紊乱。
    为什么她会觉得他说的话好像别有深意?他是在赌没错,夜夜和她同榻赌的是他的安危,连番出游赌的是她会被劫的可能,但为何他的眼神却像在说着,他赌的是另一种更重要的事物?
    不!这只是他所设下另一层更奸诡的计策罢了,故意用欲擒故纵的方式撩动她的思虑,想藉此影响她的判断力!韩菱纱握紧拳,握紧那条燃烧生命的幽碧细线,像是这样就可以握住那不受控制的波动心绪。
    “就算我被逐出师门、就算死,也不可能从我这儿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她刻意漠视那引她慌乱的莫名情感,用冷硬的宣示来巩固自己的心墙。
    闻言,云天河唇畔的笑凝住,眸中漫上了不舍,此刻的他只想将她紧紧地揽入怀中。
    他以为她会气得失了理智,她却倔强地把怒火压下,只有冷,只有傲然扬言,用无情筑起堤防,不让任何人看见她真实的情绪。
    即使在她身上无法取得任何机密,她以为他真会将她踢出京城,任由她被“天水宫”当成仇敌吗?
    他只想把她留下,留在他的身边。
    这是他的计,他却让自己也紧紧缠陷计中,无法脱身。这场赌局里,赌的不只是成败,他连自己的心都赌上了,输赢已经变得微不足道,只有她,才是他最在意的赌注。
    云天河把波澜的情绪抑下,眉角一挑,用慵懒扬笑的神情掩盖了一切。“不成啊,你若死了,人家会说我虐待小妾,我以后要娶正室就没人敢嫁我了。”
    韩菱纱不可置信地回头瞪他。他到底能有多少时问是正经的?
    面对她矜冷的目光,他笑得更加开怀。“沟通完了,该离开了吧?不然我怕待太久会引起其他人的遐想,佛门清净地染上这种传闻总是不太好。”
    正当韩菱纱认真考虑是否要不顾一切先揍他一拳发泄烦闷时,脚上传来的轻微碰触拉走了她的注意。她低头,看到一小团黑不溜丢的东西靠在脚边。
    什么东西?她全身一僵,下意识地退了步,那团东西却蠕动着朝她靠了过去,还发出小小的哀鸣。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异样,云天河才一开口,就顺着她的视线发现那只无害的小黑狗。
    他怔住,看看那在地上爬得跌跌撞撞的小东西,再看看她面无表情的僵硬丽容,他,只想大笑!
    怕这样会太打击她,他忍住笑意,坏心眼地将小狗抱起,举至她的眼前。
    


    484楼2009-07-21 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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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9 00:2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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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菱纱翻阅着前天从书房拿回的书册,看到一半,听到房外传来说话声。她好奇地走到门边,将外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这里不需要,你只要整理大门和前庭就好。”府里那位大婶着急地嚷着。
      “难得御史大人要纳妾,大喜耶,不把寝房好好地布置一下怎成?”陌生男人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兴冲冲的。
      “我也想啊,可是御史大人吩咐不用的嘛,不然你去问他!”大婶生气了。
      “哎,大人那么忙,我怎好意思烦他?既然他都这么说,那我也只能遵从了。”男人总算被说服。“大婶,别生气啦,你也知道御史大人对我们一家的恩情实在是三生三世都还不完,我当然是找着机会就想报答嘛!”
      “每个都像你这样,那大人不想张扬的功夫不就都白费了?”大婶叨叨念着。“奉旨抓了人,却私下救济犯人的整个家族,要是被有心人乱说一通,反而会替大人引来麻烦。”
      “谁叫皇帝动不动就下旨抄家?贪赃枉法的只不过是个远亲,和我们根本没有关系,却把我们辛苦大半辈子的家产全都收走。”男人重重地叹了口气。“要不是大人心好,拿钱帮我们重建家园,哪有现在的我?”
      “还是多亏大人说服皇帝别族诛无辜,不然你们哪活得成?”大婶也跟着叹气。“像现在兵部侍郎的罪已经定了,那一家子的事不知道又要花多少钱了?御史大人只顾着帮人,也不晓得要对自己好一点,看以后要怎么讨老婆!”
      “不是要纳妾了吗?听说很美诶!”
      “……哎,别提了,你快做事吧,太阳都快西落了。”随着脚步声离去,语音渐去渐远。
      韩菱纱怔站在门后,良久,才缓步走回榻沿坐下,她拿起书册,准备继续看下去,看在眼中的字,却读不进脑海里。
      她还以为找到那些银票等于逮到他表里不一的漏洞,却没想到他远比她想的还要高洁。原来他的钱都是这么花的,她藏着的银票,应该是已经计划好用途了吧?
      刚刚听到兵部侍郎被定罪,她比想象中还平静。为了这趟失败的任务,害她被困在这里,现在变成他和她的斗智斗力,起因已经变得不重要。
      她无法理解他的想法,她们为了钱,可以视人命如草芥,他却是将钱财视为无物,自己过得简朴,把钱全花在不相干的人身上。何必呢?下令抄家的是皇帝,那些人又与他无关,他大可以拿着丰厚的奖赏阔绰度日。
      她们的所作所为是错的吗?他对她用尽心计是情有可原的吗?什么是正,什么是邪,在这世上有一定的标准吗?一直以来的信仰在顷刻间被颠覆,韩菱纱的脑中一片紊乱。
      他是否并不如她所想的那么冷邪奸诡?他孤立她的举止,是否并不全然只为了攻陷“天水宫”?这些念头一掠过脑海,韩菱纱猛然心惊,意识到自己原本坚定的意志竟开始动摇,丽容一白,急忙狠咬下唇。
      不管他是怀抱何种心思,都不关她的事!将所有的凌乱思绪全都抹去,韩菱纱强硬地把脱缰的心牢牢禁锢。
      谁叫他那么诡计多端,还把她利用得不留余地,他不该把主意打到她头上,更不该妄想与“天水宫”为敌!那笔钱她要留着,等她逃出这里,带回“天水宫”,当作她不曾背叛师门的证据。
      银票她绝不还他!
      


      487楼2009-07-21 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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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阳西斜时分,云天河进房。
        “大婶问你今天还是要在园子净身吗?”提到这话题,斯文的脸庞显得有些尴尬。虽然工人已经离开了,他还是觉得这么做不太妥当。
        前天撞见的美人出浴图一直烙在脑海挥之不去,他昨天刻意晚归,以为眼不见为净就可以强迫自己别去想,但今天没出门,只要一想到她会在他的视线范围里重演那一幕,他连待在书房都觉得坐立难安。
        “好啊,有何不可?”韩菱纱抬头睇了他一眼,又将视线转回书上。现在也只有在这方面的交手,她才有稍占上风的感觉。
        “哦。”云天河闷闷地应了声,正想着是否要借故离家一会儿时,视线瞥见桌上剩余的半碗奶水,顺口问道:“小狗今天吃那么少?”
        “嗯,它一直在睡。”不像昨天爱吵又乱爬,今天小黑狗很乖,吃饱了就睡,已经很久都没叫了……
        但……也太久了?
        韩菱纱觉得不对,走到狗窝旁蹲下,她看见小黑狗闭着眼,一动也不动。她怔住,缓缓地伸出手,触上指尖的是微温僵硬的感觉。
        云天河来到她身后,无须看到小黑狗的状况,她的举止已让他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韩菱纱缓缓收回手,蹲着的姿势不曾或动,螓首低垂,他无法看见她的表情,然而那纤细的背影却显得如此柔弱无依。
        云天河紧紧握拳,有种想要对天咆哮的冲动。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感情,她昨晚还那么温柔地把它抱在怀中,上天为何这么残忍?为何要这么快就把她的感觉夺走?再让她感受得更深刻一些不行吗?!
        “这么小的狗很容易夭折。”他勉强维持声音的平稳,没让怜悯和心疼透露出来。
        原来它这么脆弱,比人命脆弱多了。韩菱纱空荡荡的脑海里,只有这个念头。
        “刚好省得麻烦。”她淡道,起身就要离开。
        “菱纱!”云天河拉住她的手腕,一见她回头,他狠狠一震。
        她的丽容依然面无表情,不见任何哀伤,但那双眼,那双总是流灿冷傲明媚的眼,如今却盈满茫然,仿佛被带走生命的是她,不知该走向何方,茫然地飘浮在无边无际的黄泉里。
        她的模样让他的心整个拧痛,她没办法用哭来宣泄心中的难过,因为她连该如何表现心伤都不懂!
        “菱纱……”他收紧持握,又低喃喊了声。
        韩菱纱看着他的手,视线再缓缓地看向他,疑惑拧眉。“有事吗?”他为什么要这样抓着她?
        “我们一起把它埋了,好不好?”云天河勉强扬起微笑,温柔低道。
        韩菱纱顿了半晌,才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奇怪了,她怎么变得傻傻的,反应这么慢?
        “……反正没事。”隔了会儿,她才点头。
        云天河将小狗连同底下的布一起抱起,带着她来到园子的一角,然后找来铲子掘出一个深洞,把小黑狗放进去后,再把土铲回,一铲一铲覆下的土,逐渐将它掩没。
        韩菱纱在旁静静地看着,整个过程云天河一直留意着她,那若无其事的模样,让他更加感到心疼。
        在几乎将小黑狗完全覆住时,他停下动作。她没动,也没问他为何停下,依然静静地看着。
        静止许久,云天河才又开始铲土,埋葬了小黑狗。
        熄了灯火的寝房一片漆黑,只有自窗外透进的月光悄然地带来一丝明亮。
        躺在榻上的韩菱纱睁着眼,看着上方的板梁。
        好静。
        昨晚她还嫌吵,只要小黑狗一哭,她就得起身喂它喝奶,整晚都不敢熟睡。今晚少了那呶呶的呜咽声,房里显得好安静。
        她没有什么感觉,人命都看得多了,只不过是死了条狗,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但,她就是睡不着。心里空空的,像被挖走了什么似的,她好想找个东西填补起来。
        她咬唇,倏地翻过中间的屏障。
        云天河一样没睡,她一动,他就察觉到了。“你要做……唔——”却来不及把话问完,他已被柔软的唇瓣用力吻住。
        和之前的挑逗撩拨不同,她跨坐在他的腰际,渴切地吞噬着他的气息。纤手扯开他的衣带,抚过他的胸膛,所经之处无不点燃了熊熊热潮。
        


        488楼2009-07-21 1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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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菱纱,住手。”在她转而啮吮他的耳垂时,云天河才有办法开口,即使咬牙也隐瞒不住他因欲望而变得沙哑的声线。
          韩菱纱不管,也没发现向来不受影响的他已不再冷静,她只是竭尽所能地吻他、勾诱他,仿佛不这么做她就找不到自己的存在。
          感觉她的手往他身下探去,云天河一惊,握着她的肩头试着将她推开。怕伤了她,他不敢用力,但心中狂嚣着要他将她拥近的声音更让他感到害怕。
          “菱纱!”他用厉声斥喝阻止她,同时也是在阻止自己不受控制的情潮。
          韩菱纱全身一震,停下动作,望着他的怒容,狂乱的理智定了下来,察觉到自己的所作所为,丽容都白了。
          她怎么了?她在想什么?!她惊骇不已,揪扯心头的感觉和失控的情绪都是如此陌生,让她害怕到心头都颤了,然而那双笔直地望进她心坎的黑眸,却更加让她无地自容!
          “又失败了。”她低喃了句,迅速躺回原位,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脸。无法解释自己的举动,她只能用色(空)诱当借口。
          她也不懂自己为何会突然动手,心念一起,她就动作了。她只是想做些什么,想把空洞的感觉填满,而这是她唯一擅长的,她却忘了,他对她完全无动于衷。
          这一瞬间,她不知该恨不为所动的他,还是该恨自取其辱的自己?她只不过是想转移心思,对他只有利没有弊,他为什么不能就此沉沦和她共享鱼水之欢?短暂忘却这烦人的一切不是很好吗?
          心的位置,更空了,无法遏止的空虚不断地扩大,她却不知道原因,只能睁大眼、咬着唇,努力漠视那蚀心的痛楚。
          云天河闭眼,试着平稳激动狂跳的心,她那句故作无谓的低语没瞒过他。
          她不是为了诱惑他才动手,她是因为难过、因为寂寞想寻求慰藉,可她唯一知道的却只有这个方式。
          他要怎么做才能让她明白那种感觉叫难过?他要怎么说才能让她知道世上还有许多方式可以拂去她的寂寞?“天水宫”教她的不是唯一,她还有好多感觉、好多事要去尝试,他却不能明说、不能强迫,他只能让她慢慢地去体会。
          静谧的空间里,只有两人的呼息声浅浅地交流着。
          韩菱纱愣怔地望着上方,蓦地,有只手越过屏障握住她的。
          手很大,很温暖,握得很用力。一股暖流自掌心开始蔓延,循着血脉,流入了心,填补了那片空洞。
          脑海中浮现昨天慕容紫英夫妻牵着手的画面,她有些懂了,为什么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会让那张甜美的容颜笑得那么幸福。
          原来被握住手是这种感觉,无须任何言语,只不过是掌心熨贴,却幻化成无所不在的温柔氛围将她紧紧环绕,像有人在她的耳旁抚慰低语,说她这一刻什么都可以不用管,什么都可以不用想,只要沉醉在这片温暖就好。
          心头的抽痛停了下来,韩菱纱闭起眼,这时候她不愿去想他刚刚为何推开她,不愿去想他为什么要握住她的手,她只想就这样被他握着,沉入梦乡。
          


          489楼2009-07-21 1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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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碧的细丝映在白嫩的掌心,像在倒数她的生命。
            韩菱纱坐在凉亭里,看着手掌怔忡出神。
            她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若不是有这条细丝提醒她,她不会感觉自己中了毒。这就是天水寒的特性,有些师姊妹因此轻忽它的毒性,以为师父只是在骗她们,直至叛离毒发,才绝望地体会到天水寒的可怕,却已经连后悔都来不及。
            隔了会儿,她才将手握紧,连同握紧自己波动不平的心。
            前天晚上将她带回房里,云天河就没再和她多说什么。昨天,他整天不在,直至深夜才回来,让她喝下药后倒头便睡,连费心劝她也没有。然后今天一早,他又出去了。
            他总算认清她这颗棋子已经没有用处了吧?所以不想再在她身上浪费时间,连维持基本的假象都懒。这样倒好,他才不会又在她耳旁说些有的没有的,省得烦人。韩菱纱无声地嗤笑,刻意漠视心里那一丝丝像是懊恼的感觉。
            本来就是如此,要不是为了利用她,他该是鄙夷她都来不及了,又怎么可能会放心思在她身上?风卷动树梢,她闭起眼,仰首享受微风拂过脸颊的感觉。
            再过三天她就再也感受不到这些,也看不到他了……一思及此,原本平静的心情变得低落,沉窒的郁闷梗在胸口。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生命中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事物,所以她不怕死,再危险的任务也从没放在眼里。但现在,只要一想到生命将终,他的面容就会跃进脑海,让她视死如归的心情起了涟漪。
            她厘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也不想厘清,怕想越深就会越挖掘出让她无法面对的自己,所以她只能什么都不去想,静静地等候毒发的时刻来临。
            “乘凉吗?真有闲情逸致。”温醇的笑语在她前方响起。
            韩菱纱睁开眼,看到他蹲在她跟前为她解着链子,惊讶不已。
            他不是连话都懒得跟她说了吗?为什么还能这样笑着对她?而且他只有在准备带她出去时,才会解开她的链子,离间计已经成功了不是吗?他根本没必要再费心维持恩爱的假象。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
            “娶进门后就把人锁在家里,这样风评会不好。”云天河戏谑道,连她的脚镣也跟着解开了。“今天骑马,你应该会吧?我技术不太好,你可能要自求多福。”
            韩菱纱惊讶地看着他,那张俊容上的神情轻松自然,和之前老爱嘻皮笑脸的他没有两样。他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还能摆出这么若无其事的表情,仿佛前晚的事从没发生过?
            “人还在你手上,所以就要利用得彻底吗?”她讽刺道。
            云天河挑了下眉,回以慵懒一笑。
            “或许吧。”他俯身环住她的腰将她勾起。“走喽,天气明朗,风光晴媚,是出外踏青的好日子呢!”
            如果之前乘坐软轿游大街是物尽其用,那今天的出游真可说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竟然和她共乘一匹马,带着四名官骑,从御史府出发,一路穿过京城最繁华的街道,出了城门,驰骋于官道上。
            虽是城外,但作为通往京城必经的主要道路,仍有不少商旅人车往来,见此阵仗,不由得都议论纷纷。
            云天河的心情看起来很好,任由马儿奔驰。
            “我带你去看瀑布。”他缰绳一扯,马儿往旁边的小道窜去,后头的护卫见状,急忙纵马纷纷跟上。
            她一点都不想看瀑布!韩菱纱忙着抓住鞍辔保持平衡,怕一不小心就会摔断颈子。她一直告诉自己,反正毒再没几天就要发作了,就算现在摔死也没差,但手还是违反她的意志,本能地紧抓着不放。
            “你骑马的技术也不好吗?”发现她的僵硬,云天河揶揄道。
            一方面气恼,一方面怕张口会迎进风沙,韩菱纱连话都不想回。有本事他来侧坐看看!不能跨坐,又被他困在怀中,如果他是为了让她没有余力逃走,那他真是做到了。
            “啊啊,这里要小心。”行经一段狭长的山道,云天河放慢了速度。
            山道的两旁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斜坡,坡度不陡,在树林的遮掩下听得到淙淙的流水声。并不是非常险峻的地势,但可能坍方过,这一段山道狭窄异常,坐在马上的他们手臂都擦到了山壁。
            


            493楼2009-07-21 1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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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恐怖好恐怖……”云天河喃喃地念着,拼命勒住缰绳以放慢速度。
              这样还硬要带她来这儿?韩菱纱嗤笑,但望见眼前的景象,微扬的唇倏地僵住。
              现在他的手忙着稳定马匹,连她的要穴也不顾了;山道无法两骑并行,还必须保持距离以免路面崩落,护卫远远地落在后方,她若在这里有所动作,根本没有人可以拦住她。
              加上旁边的坡度不陡,即使她无法施展轻功,但她相信依她的身手仍然可以应付,底下的溪流更是有助于脱逃。
              发现路面已逐渐变宽,韩菱纱懊恼地咬唇。天时、地利、人和,这是上天赐给她最好的机会,她为什么没早点发现?!
              “这路好危险,回来还要走这儿吗?”怕被他发现她的意图,韩菱纱低头紧抓着鞍辔,装出害怕却又强忍的神色。
              “只有这条路,没办法。”云天河大叹,一脸无奈。
              太好了!惶乱的心定了下来,韩菱纱精锐的眸光不着痕迹地将地形环境迅速敛进眼里。她以为她只能等死,没想到竟有这个契机出现,她必须把握住,逃回“天水宫”解释自己的清白。
              过了这段路,云天河恢复原来的速度,后头的官骑也立刻缩短和他们之间的距离。好不容易,终于抵达目的地。
              “瞧,这瀑布很美吧!”云天河手一扬,自豪地仰高下颚。
              “好美,好漂亮——”后头的护卫赞不绝口。
              期待有所回应的主角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不置可否地应了声:“嗯。”
              “可是、真的很美耶……”那冷淡的反应真是让云天河大受打击。
              “真的、真的!”后面的护卫又拼命点头。
              美人儿依然兴致缺缺,还泼了他一盆冷水:“可以走了吗?”
              “……可以。”云天河颓丧着脸,勒马回头,和来时的神采飞扬完全两个样。
              回程时,韩菱纱一直绷紧心神,看到那段山道近在眼前,她几乎抑不住心头的狂喜。机会稍纵即逝,她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果然来到这儿,云天河把速度放得异常缓慢,原本紧紧跟随在后的护卫也拉开了距离。韩菱纱紧盯着前方最为突出的一块山壁,眼看自己越来越接近那里,她屏住了气,从来不曾感觉这么紧张过。
              两丈、一丈、五尺、三尺——就是现在!
              趁着云天河低头避开那块山壁,她往外一侧落马翻下,一着地她立刻跃起,急着朝坡下逃离,却突然有人朝她拦腰扑来,反而让她狼狈地往下滚去。
              好不容易停住势子,已滑落了好长一段距离。
              看见是云天河紧抓住她不放,她怒踹他。“快放手!”
              踹开他,她起身要逃,但才跑了几步再度被扑倒,两人又往下滚了数圈,溪流近在身旁。
              韩菱纱抬头,看到上头的护卫已开始朝他们的方向追来,她心一急,肘击加曲膝想把他摆脱掉。
              “你……不能走……”云天河却紧抓住她的衣带死不肯放。
              见追兵越来越近,韩菱纱只好抱住云天河往旁一滚,两人一起落进溪中。
              “御史大人——”护卫们惊喊,却只能看着他们随着溪水漂离,不见了踪影。
              


              494楼2009-07-21 1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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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呛咳声破坏了树林里的宁静。
                一身湿淋淋的韩菱纱自溪岸爬上,虚弱地喘息。
                “咳咳咳咳……”又有呛咳自后传来,狼狈不已的云天河随她之后爬上了岸。
                韩菱纱回头一看,发现他不知在什么时候竟把自己的衣带绑在她的衣带上,难怪她在游水的时候觉得那么重。
                用力把他的衣带扯掉,韩菱纱踉跄爬起,迈步就要离开。
                “别……咳咳……跑……咳咳咳……”狂咳不已的云天河还想追,一起身,从他敞开的衣襟掉出一样东西。
                金黄的光泽在阳光下闪动,云天河看到了,韩菱纱也看到了——是手环的钥匙!
                “啊——”他赶紧俯身去拾。
                但韩菱纱比他更快,纤足从他胸口踢去,成功夺下钥匙。
                “噢……咳、咳……”被踢得平瘫倒地,云天河发出哀鸣,挣扎着坐起,却刚好看到金环自他的眼前掉落在地。
                他僵住,缓缓地抬起头——她正揉着腕间,眼神冷冽地看着他。
                杀了他……这个念头一浮现脑海,韩菱纱一凛,心立刻疯狂地鼓噪了起来。
                不,没这个必要,杀了他反而会惹上麻烦,她只想逃回“天水宫”,没必要浪费时间多生事端。她立即否定那一闪而过的念头,还为自己的犹豫找了个借口。
                “一切到此为止。”不愿再看那会让她心烦意乱的眸子,她冷冷地丢下话,然后转头就走。
                才走了一段路,就听到他跟来的脚步声,韩菱纱不可置信地回头瞪他。
                他的脑子在摔下坡时摔烂了是不是?他的力气是比她大没错,但她现在手脚都已重获自由,他肯定打不过她的。
                “你以为抓得住我吗?走,我懒得杀你。”韩菱纱沉声喝道。
                面对她的无情,云天河咧起嘴角。“要我眼睁睁放你走,我办不到。”
                都什么时候了还跟她说笑?!韩菱纱努力忍住怒气。多拖延一刻就会多增一分被追上的危险,他已经构不成威胁,她没有必要理他。
                她倏地迈步疾奔,沿着溪边愈往山里跑去,失了内力的她只能靠体力,奔了一会儿已上气不接下气,不得不缓下脚步喘息,那阵阴魂不散的脚步声却依然紧追着她不放。
                “哈、哈、哈……”只是身为书生的他体力也没比她好到哪儿去,瞧他喘的。
                “你再追来我真的杀了你!”韩菱纱忍不住怒斥。就算手里没武器,她还是有办法杀人。
                “除非你跟我回去,我就不追。”即使气喘如牛,他依然笑得优雅。
                那抹笑绷断了她最后的自制,韩菱纱飞跃过去,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连番的动作看得他眼花了乱,云天河挡都来不及挡,他只能用缠斗的方式,碰到什么就抓什么,抓手被扭开,拉衣角被打掉,仍是锲而不舍,虽然无赖,居然也抵挡了一段时间。
                突然韩菱纱身形一矮,勾腿朝他的膝弯袭去,他顿时仆跪在地,她紧接着上前将他翻身,重压着他的胸口,屈起的手指朝他的双眼插去——
                凌厉的攻势在他眼前停住,韩菱纱惊骇地发现她竟然下不了手。手指只要再稍稍往前就好……她不断告诉自己,手却僵住了,除了不受控制地颤抖,完全无法动弹。
                她的手指近到只要他眨眼就会碰到,云天河却对眼前的威胁视若无睹,只望着她的眼。“为什么停手?”
                为什么?她也想问为什么……被他那双深幽无底的眼望进了心,加上低醇轻喃的嗓音,韩菱纱为自己无法捉摸的反应感到惊慌不已。
                为了完成任务她杀过多少人?结果现在只是要戳瞎他的眼睛,她非但没有办法冷然以对,还完全下不了手……
                被他的眸光紧锁,韩菱纱觉得无法呼吸,在那片深湛里,她看到了自己,一个有着犹豫、挣扎、震惊、痛苦情绪的女子。不!这不是她,她不该出现这种表情!
                韩菱纱用力咬唇,收手转而揪起他的衣襟。
                “杀死你太便宜你了,我要把你带回‘天水宫’,当作我没有背叛师门的证明。”
                杀了他并没有用,还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她倒不如将他带回将功折罪。为自己的行为找到原因,惶乱的心总算定了下来。
                


                495楼2009-07-21 1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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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9 00: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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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才不是心软,杀人无数的她不可能会为了他心软。韩菱纱不断地告诉自己,却没发现这样欲盖弥彰的行为,反而将她不愿面对的真实思绪显露脸上。
                  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云天河的黑眸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愉悦。
                  不行,要忍住,不能被她发现,她太聪明,只要小小的破绽就会被识破。他拼命说服自己,然而难抑的欣喜,还是稍稍地让唇角上扬了一些弧度。
                  她对他是有感觉的,只是她还不懂,还在为了如此陌生的情绪而害怕挣扎。虽然这段日子以来他已察觉到,但当真的确定时,仍让他喜不自胜。
                  “起来!”韩菱纱用力将他提起,却回避着他的视线。她不敢看他的眼,在这个连她都不明白自己的时刻,若再望进那双幽邃的眼,她怕她会更加迷失。
                  云天河站起,乘机迅速打量过她的全身,看到她除了因打斗而弄得一身狼狈外,并没有什么伤,提悬的心才放了下来。虽然她刚刚能跑那么快已表示她安然无恙,但他还是忍不住担虑,怕从山道滚下来和落水这些连番的折腾会伤了她。
                  感谢上苍保佑,让他的计划进行得如此顺利。她不肯吐露“天水宫”的位置,为了救她,他不得不出此险招,唯有深入“天水宫”,才有办法取得解药。
                  发现她正要扯下她的腰带,明白她的意图,云天河赶紧阻止:“不用绑我了,我怕你跑掉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还会自己逃走?至于袭击就更不用担心,我可不想再一次被你压在地上。”
                  韩菱纱停手,他那气定神闲的姿态让她感到迷惑。“一进到‘天水宫’,你绝对没办法全身而退,这点你应该清楚。”
                  一想到师父可能会对他做的事,她的心口就猛地揪紧,只想让他远离这片是非之地,偏偏他让她没办法这么做。他一直跟着她,除了杀了他以外,她不带他回去都不行。她真的不懂他在想什么……
                  “看来,你是不会帮我求情了。”他叹了口气,却因她话里隐约的担虑弯了眸子。
                  “当然。”韩菱纱冷硬回道,心中却立刻有了想法。或许她可以说服师父留住他的命向星璇和慕容紫英换取赎金,掳人勒赎这种事她们做过的,师父应该会动心……
                  “算了,我会自求多福的。”云天河耸肩一笑。“往哪边走?”
                  既气他不把危险当一回事的态度,又气自己的无计可施,韩菱纱沉下脸,不发一语地领头前行。
                  见她妥协,云天河一脸微笑,亦步亦趋地紧跟在她后头。
                  忙着和自己动摇心思抵御的韩菱纱没发现,跟在后头的云天河隐于袖中的手握着一个小瓶。
                  小瓶散发气息,无香无臭,一般人完全闻不出来,那抹气息却一路沿着他们的所经之处,留下了踪迹。
                  


                  496楼2009-07-21 1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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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da~~~
                    ——·——·——·——·——·——·——·——·——·——·——·——·
                    不是所有相遇都有完美的结局,
                    不是所有的失约都会让人觉得寒冷。
                    这是一个,让人心痛的爱情。
                    在出梅入夏的青葱岁月里匆匆相遇,
                    等待了,二十四年。
                    所谓刹那芳华,
                    不过只开一瞬......


                    498楼2009-07-21 1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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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想试试看,色(空)诱你会不会让你回心转意跟我回去而已。果然技术不够好,没什么用。”
                      当她质问他为什么要吻她时,他无奈地耸肩,脸上又挂着那让人气恼的笑容。
                      即使经过一夜的休息,韩菱纱只要一想到他那句话,还是一把火直往上冒,就连发现自己功力已恢复五成的欣喜也平息不了。
                      她原想施展轻功直接甩掉他,他却像更早一步察觉到她的心思,一路上紧紧抓住她的衣角,一副不把他的手砍断就没办法摆脱他的执着姿态。
                      懒得浪费时间再和他吵,韩菱纱只好专心赶路,在他追不上她的轻功时,还会提着他的腰际帮他一把。她不肯承认这是心软,仍强硬地告诉自己她会这么做只不过是不想被他绊住了脚程。
                      因为内力已恢复,抵达的时间比她昨天预估的还要快上许多。
                      来到一个山谷谷底,韩菱纱停下脚步,看着她一心想要回来的地方,她分不清心里横亘的情绪是解脱还是茫然?
                      想到把他带进“天水宫”的后果,她的心蓦地扯痛。现在还来得及,让他走吧,没必要把他毁在这里……
                      “怎么不走了?”云天河抬头四处端详。到了吗?但这里是谷底的尽头,看起来不像有人居住,更别说存在一个“天水宫”。
                      韩菱纱看着他,放他离去的心音凌越了所有念头……把他带离这里吧,把他打晕再扔到樵夫常会经过的山道,他认不得回到这里的路的。
                      “没事。”她做了决定,往“天水宫”的反方向走去。
                      察觉到她的神色有异,云天河的思虑急速运转,立刻想通。糟,她该不是舍不得害他?这样会让他很高兴没错,但他不想要这样的结果啊!
                      “‘天水宫’到底在哪里啊?怎么走那么久还没到?你老是绕来绕去的,是不是迷路了?如果不确定方向就歇一会儿,别害我走得那么累嘛!”他突然扯开喉咙抱怨,整个山谷都是他的声音。希望他们已经离“天水宫”够近了,老天爷拜托!
                      “闭嘴。”韩菱纱脸色一变,一边留意四周的动静,一边想尽速把他带离。
                      这里已是“天水宫”的警戒范围,时常有人巡守,他这么一喊,想不被发现也难。
                      她紧张的神色,更是让云天河笃定心中的猜测,反而喊得更大声:“我才不要,被你逼得走了那么久,说个几句不行啊?你这样是虐待人质耶!”
                      明明是他死赖着她不放,她哪有逼他?韩菱纱气炸了,正想把他打晕直接拖走时,突然一道疾风朝她袭来。
                      她迅速地回身避开,拉着云天河一起躲过了攻击。
                      “叛徒韩菱纱,你还有脸回来!”巡守的女子持剑凌厉地攻向她。
                      来不及了……韩菱纱懊恼不已。
                      “住手!我是来将功折罪的,我带来的人就是最好的证明。”又避开一次攻击,她扬声解释。事已至此,她只能硬起心肠。
                      女子停手,眼神半信半疑地在他们两人之间游移,认出了云天河,不禁惊喊出声:“你把御史抓回来了?”
                      “嗯。”忍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抽痛,韩菱纱点头。“这段日子我被他用药化去内力,羁以镣铐,因此我才逃不出来,我没有背叛师门,那都是他放出的谣言。”
                      女子想信她,又怕这是陷阱,最后长剑一伸。“走!跟我去见师父,由她来定夺。”她押着两人,一起往谷底的尽头走去。
                      韩菱纱领头,走到山壁前停下脚步。
                      “师姊,我的内力尚未完全恢复,他交给你了。”她施展轻功往上一跃,停在约莫五丈高的山壁上。
                      必须定睛细看,才会发现原来那儿有个洞穴,洞穴入口被突出的枝叶掩蔽,若非韩菱纱站在那里当了目标物,根本难以发现。
                      找到了!云天河的眼中掠过一抹精光,袖中的手紧抓住一路当作指引的小瓶。把瓶口的布塞拨开,虽然闻不到任何气味,伹他知道更明显的指示已蔓延开来。
                      “你别乱动哦!”女子警告,提住云天河的衣领一跃而起。
                      “啊啊——”云天河一路惊叫,用来分散女子的注意力,不让她发现他手中的瓶子。
                      “闭嘴。”一落地,女子便鄙夷地斥喝,在他背后推了一把。“快走!”
                      洞穴是条甬道,不远处有个出口透着光芒,韩菱纱已站在那里等他。
                      走到出口,看到的是另一个较浅的山谷。
                      洞口接着阶梯,顺着阶梯往下望去,富丽堂皇的阁楼庭院坐落于山谷之中,周遭的山壁成了与世隔绝的最佳掩护。
                      “走!”女子又不耐烦地推他。
                      “哎呀——”云天河仆跌在地,将袖中的瓶子乘势往黑暗的角落丢去。他引路只能引到此,攻进山谷后就全凭援兵随机应变了。
                      听到声音,已步下阶梯的韩菱纱担虑地回头,想上前扶他的动作在看到他身后的师姊时硬生生地顿住。
                      她在想什么?想再被误会得更深吗?从现在开始,他是死是活都不关她的事了。
                      她紧紧握拳,硬逼自己对他视若无睹,继续走向“天水宫”。
                      


                      499楼2009-07-21 1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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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有人了~~~~(泪眼)


                        500楼2009-07-21 1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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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室?师父想对他做什么?韩菱纱的心跳陡然停住,又因慌乱而急速地跳动了起来。
                          看到他已被人架起,她心一慌,无暇细想便急忙开口:“师父,他远离‘天水宫’控制不易,此法不可行。”
                          “我倒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可行的。”宫主冷冷地瞥她一眼。“难道你真对他动了情,舍不得我对他种下天水寒?”
                          “不、我没有……”韩菱纱连忙摇头否认,但慌乱间所透露出的神色完全瞒不了人。
                          看来这徒儿也留不得了。宫主的眼中闪过杀机,却突然心念一转,笑得诡诈无比。“没有最好,过来,扶我一起到药室去。”她朝韩菱纱伸出手。
                          再说下去怕会引起师父的疑虑,韩菱纱只好强忍焦虑上前将她扶起,心中不停思索着该怎么助他脱困,却无计可施,心里更急。
                          直至天水宫主站起,云天河这才发现她的双脚自小腿处截断,方才一直坐在椅上被衣服覆住,根本看不出来。
                          宫主拄着拐杖领头先行,速度虽比平常人慢了些,但其实还不到需要搀扶的地步。唤来韩菱纱是为了就近将她看得深透,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接下来有需要用到她的地方。
                          发现云天河一直盯着看,一旁的门徒将他的头用力按下。“不准乱看!”
                          云天河只好乖乖地低头被架出大殿,一路上暗记位置。行经迂回长廊,来到一间重重深锁的厢房前。
                          宫主掏出系于颈项的钥匙开锁,一行人进了厢房。房内弥漫着阵阵药味,数个药柜靠墙而置,房间的正中央有个炼药的丹炉。
                          一把云天河拖进去,她们就把他按坐椅上。
                          韩菱纱扶宫主在他身旁坐下,心里一片紊乱。
                          “把我的宝箱拿来。”
                          立刻有人捧来一个黑盒,一放上桌面,立刻退离数步。黑盒看来沉重,看似黑铁锁铸成,盒上有个锁洞,宫主用开门的钥匙插入一转,打开了锁。
                          “这宝箱刀剑不摧,除了我这把钥匙,任何利器都劈不开。”她抚过盒中的东西,转柔的眼神像在抚着心爱的宝物。“知道天水寒是怎么种的吗?它必须用血来当引介,才能渗入血脉。你刚刚也看到我给了菱纱那颗药丸,那只能暂缓毒性,没办法解毒,要是半个月的期限一到还没服药,就会从手指、脚趾开始一寸寸溃烂,在两天内烂得体无完肤,连面容也没办法辨识。”
                          云天河眼中现出惊惧的神色,仍故作镇定地谈笑:“刚刚韩菱纱说的没错,我真的离‘天水宫’太远,应该不太适合天水寒。”
                          “怎么会?为了活命,每个人不管离得再远,都必须回来跪在我的脚边向我乞药。”宫主哈哈大笑,从盒中取出一个白色药瓶和一把匕首。“其实天水寒不是不能解,宫里的人也都知道怎么解,但她们解不了。因为我在种天水寒时会加入我的血,种法和解法一样,谁种的毒,就得拿谁的血来解。”
                          “只是,有谁敢跟宫主您要血呢?”云天河苦笑,缚于背后的手悄然握紧,没让真实情绪显露出来——他敢!等着,他一定会取得她的血,解开韩菱纱身上的毒。
                          “除了血,也要有解药。”宫主拿出一个青色药瓶晃了下,又放回去,笑得好开心。“钥匙在我身上,就算偷走宝箱也没用。天水寒,魂魄散,但只要不背叛我,就永远不会尝到魂魄散的滋味。云御史,你懂吗?”
                          云天河现出挣扎的神色,良久,才颓丧地点头。“……懂。”
                          见宫主拿起匕首,韩菱纱心一急,赶紧用寻思多时的正当理由再次开口阻止——
                          “师父,他太狡猾,让他和‘天水宫’有太多关联真的很危险,徒儿觉得还是拿他换钱以绝后患比较好。”她尽力保持声音平稳,不让紧张流露。
                          他虽然心机深沉,但他真的是忠良傲骨啊!要他一辈子受“天水宫”的控制,做出违背心意之事,这对他而言会是多么地痛苦?
                          师父好不容易接纳她,她接连的阻止一定会造成师父的猜疑和怒意,但即使如此她也顾不得了,只要能不让他身受天水寒的迫害,就算之后师父怎么罚她都无所谓。
                          “没错,我也觉得这样太危险。”宫主微笑着点头,在韩菱纱以为真的说动她时,那把匕首却转向递给了她。“所以这个危险由你来担,用你的血来种他的天水寒。”
                          


                          502楼2009-07-21 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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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菱纱一震,看着那柄匕首,全身无法动弹。由她来种?这比杀了他更加残忍的责罚,却要由她动手?
                            “怎么?心软,下不了手?”宫主逼她,欣赏着她惨白的丽容。
                            这一幕多美?“天水宫”的人不该体会感情的,谁叫菱纱犯了她的大忌!在毁掉她之前,她要先毁掉她的心。
                            不……她不是心软……韩菱纱想说话,想象之前那样自信地宣示回去,她的喉头却梗住了,发不了声。
                            她痛苦的神色用力撕扯着云天河的心,眸色因怒意而变得深沉。“宫主,她的地位没你高,我不想用她的血。”
                            这老女人如此恶毒,她看出韩菱纱动了感情,竟想出用这样的狠计治她!她连什么叫爱都还不懂,就要她体会心痛,她怎么承受得住?
                            “云御史,看来你也满疼我们菱纱的嘛!”这更好,一刀划下同时将两颗心伤透,他们就会明白世上没有感情这东西的存在。“菱纱!你接不接?!”她语气陡然一转,厉声大喝。
                            韩菱纱剧烈地震了下,下意识接过,望着手中的匕首,再看向他,手,无法遏止地颤起抖来。
                            “松绑。”
                            一声令下,两旁的人立刻解开云天河手中的绳索,把他的手紧紧地按压在桌面上,掌心朝上。
                            “菱纱,你再不下手,师父就当你真的背叛‘天水宫’。”白色药瓶摆到韩菱纱的面前。
                            韩菱纱颤着手拿起,来到云天河面前。他用温柔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她他没事,她可以尽管下手。
                            她紧咬牙根,咬得下颚发酸也不自觉,匕首先在自己掌心划下一刀,她却感觉不到痛,因为胸口的疼痛凌越了一切感觉,痛得她无法呼吸。
                            为什么他还笑得出来?她就要毁了他啊!韩菱纱痛苦地闭起眼。
                            她从来都不觉得“天水宫”做错了什么,但这一刻,她终于清楚感受到她们的所作所为全是别人口中天理难容的恶行。染脏了手的人是她,如今,这样的恶果却报应到他身上。
                            “菱纱——”警告的低语再次传来。
                            韩菱纱握紧匕首,睁开眼,美眸里一片空洞。她无法看他,只能紧盯着他的掌,咬牙在上头划下伤口。
                            她的神智像被抽离了,看着自己拿着瓶子,在他的伤口倾下药粉,然后将自己的掌心贴了上去,让两人的血液融化了粉末,在彼此体内交流。
                            云天河原本平摊的手掌屈起,和她十指相扣。
                            他温暖的掌指包覆住她冰冷的手,韩菱纱的心头狠狠一震,这一瞬间,她明白了什么叫难过。
                            她想起小黑狗死掉的那个晚上,紧紧握住她、伴她入眠的手,那么温柔、那么坚定。如今,他依然握住她,她却对他做下残忍的举止。
                            这手,她再也握不到了吧?在她种下天水寒后,她将永远都无法再次感受……
                            


                            503楼2009-07-21 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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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9 00: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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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张机
                              春蚕吐尽一生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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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端剪破
                              仙鸾彩凤
                              分作两边衣


                              504楼2009-07-21 1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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