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奏:当时 第二卷、Artemis映像:盈月 第一章、序幕:倒影
她仿佛做了一个悠长的梦。梦中骄阳似火,大地鎏金,她的身体像是被热力一点点化去了形状,熔成了如泪如湖的液体。他的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对待一件易碎品的怜悯疼惜。
她睁大了眼睛,仿佛醉酒一样伸出手,颤抖着捕捉那亦幻亦真的炽热光线;他轻柔而坚定地握住她的手腕,在她耳畔烙下深吻。
一阵战栗席卷全身,她的目光蓦地染上深深的恐惧。她流着眼泪凝视着他,就像蔷薇向灼伤它的烈日张开鲜红的花瓣。
“还是这么害怕啊,姑娘。”他在她耳畔轻叹:“放心,今晚到此为止。以后,我也不会再为难你。”
他坐起身,将她的身体拥入怀中,“好好休息。”
他灰色的眼睛究竟是什么材质做成的啊!冰刃开膛的狠戾,春光拂面的温柔,熔金断钢的热烈,冻结血液的奇寒;此中的世界让她的爱慕恐惧皆化作蒸腾的露珠,渺远而迷惘地飘散。
“我睡不着……”
“这可不太好,本来你的体质就差,睡眠不足的话,可没法休养。”他轻抚她的淡金色长发,“《天方夜谭》,听说过吧?我挑一个有趣的故事讲给你听,听完了就乖乖睡觉,怎么样?”
“不……Apollon大人,我想听听……您的故事。您……和‘茜妮蒂’的故事……”
他的手一紧:“姑娘,我劝你最好不要得寸进尺。”
“不……我…我只是…再也不想因为和‘她’不一样而被您……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得明白!”
“……我和‘她’之间的故事,可并不适合当睡前读物。姑娘,想清楚,别自己往刀尖上撞。”
她凄然一笑:“您既然看了我的记忆,就应该明白,我从出生之日起,就已经在刀尖上了。我怕死,怕痛,怕被折磨虐待,真的好怕……但是如果是您的话,我绝不会有半句怨言!只是……我不要糊里糊涂的做一个不够格的替代品!绝对——不要!”
“......好吧。不过,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有两片土地相并地排着,正如两个极大的草原,中间只有一条明丽的小河将它们分开。
这河的两边,在某一个地点渐渐的分离,便造成一个浅的渡口,————个盛着安静清澈的水的小河。
人们可以看见纯青河流下的金黄色的底,从那里长出荷花的梗,在光辉的水面上发花;红色的蝴蝶绕着红白的花飞舞;在水边的棕榈树和光明的空气中间,鸟类叫着,仿佛银铃一样。
这是从这边到那边去————从生之原往死之原去的渡口。
这两面都是那至高全能的梵天所创造,他命令善的毗湿奴主宰生之国,智的湿缚主宰死之国。
他又说道:“你们各自随意做去。”
在属于毗湿奴的国内,生命便沸涌出来,太阳开始出没,昼夜也出现了,大海也涨落起来;天上有云走着,满含着雨;在地上生出树林,许多的人,兽和年也都出来了。
那善神创造爱,使一切生物能够生产子孙,他又命令爱,叫他同时便是幸福。
这时候梵天叫毗湿奴去,对他说道:————
“在地上你不能想出比这更好的了,天上又以往由我造成,你可以暂且休息,让那所创造的,便是你所称为人的,独自去纺生命的丝吧。”
毗湿奴依了梵天的命令,于是人们开始照管自己了。从他们善的思想里,生出了喜悦;从恶的思想里,又生出了悲哀。他们很惊异的看到这生活并不是无间的喜宴,而且梵天所说的生命之丝,也有两个纺女纺织着:一个有微笑的面貌,一个有泪在伊的眼中。
人们走到毗湿奴的座前,诉说到:————
“主呵,悲哀的生活是不幸呵。”
他答到,“让爱来慰安你们。”
他们听了这话,便安静了,一齐走去。爱果然将悲哀赶走,因为将他和爱所给与的幸福比较起来,便觉得很轻了。
但是爱却同时又是生命之产生者。虽然毗湿奴的国土是极大,但人类所需要的草果蜂蜜树实都缺乏了。于是最聪明的人们起手来砍去树木,开辟林地,耕种田野,播种收获。
这样工作便来到世间。不久大家须分得一律分任;工作不但成为生活的基本,而且便是生活的本身了。
但是工作生劳苦,劳苦生困倦。
人们又来到毗湿奴的座前,伸着两手,说道:————
“主呵劳苦,使我们衰弱,困倦住在我们骨里了;我们希求休息,但是生命要索我们间的工作。”
毗湿奴答道。“大梵天不许我改变生活,但我可以创造一点东西,使他成为生活的间歇,这样便是休息。”
于是他创造了睡眠。
人们很喜悦的受了这新的赐品,大家都说从神的手里接受来的一切事物之中,这是最大的恩惠了。
在睡眠里,他们忘记了他们的劳苦与悲哀;在睡眠里,那困倦的人回复了他们的力气;那睡眠揭干了他们的眼泪,正如慈母一般,又用了忘却的云围绕着睡者的头。人们赞美睡眠,说道:————
“你祝福了,因为你比醒时的生活更好。”
他们只责备他,不肯永久的留着;醒又来了,以后又是工作,————新的劳苦与困倦。
这思想苦迫着他们,于是他们第三次走到毗湿奴那里说道:————
“主呵,你赐给我们大善,极大而且不可言说,但是还未完全。请你使那睡眠成为永久的。”
她仿佛做了一个悠长的梦。梦中骄阳似火,大地鎏金,她的身体像是被热力一点点化去了形状,熔成了如泪如湖的液体。他的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对待一件易碎品的怜悯疼惜。
她睁大了眼睛,仿佛醉酒一样伸出手,颤抖着捕捉那亦幻亦真的炽热光线;他轻柔而坚定地握住她的手腕,在她耳畔烙下深吻。
一阵战栗席卷全身,她的目光蓦地染上深深的恐惧。她流着眼泪凝视着他,就像蔷薇向灼伤它的烈日张开鲜红的花瓣。
“还是这么害怕啊,姑娘。”他在她耳畔轻叹:“放心,今晚到此为止。以后,我也不会再为难你。”
他坐起身,将她的身体拥入怀中,“好好休息。”
他灰色的眼睛究竟是什么材质做成的啊!冰刃开膛的狠戾,春光拂面的温柔,熔金断钢的热烈,冻结血液的奇寒;此中的世界让她的爱慕恐惧皆化作蒸腾的露珠,渺远而迷惘地飘散。
“我睡不着……”
“这可不太好,本来你的体质就差,睡眠不足的话,可没法休养。”他轻抚她的淡金色长发,“《天方夜谭》,听说过吧?我挑一个有趣的故事讲给你听,听完了就乖乖睡觉,怎么样?”
“不……Apollon大人,我想听听……您的故事。您……和‘茜妮蒂’的故事……”
他的手一紧:“姑娘,我劝你最好不要得寸进尺。”
“不……我…我只是…再也不想因为和‘她’不一样而被您……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得明白!”
“……我和‘她’之间的故事,可并不适合当睡前读物。姑娘,想清楚,别自己往刀尖上撞。”
她凄然一笑:“您既然看了我的记忆,就应该明白,我从出生之日起,就已经在刀尖上了。我怕死,怕痛,怕被折磨虐待,真的好怕……但是如果是您的话,我绝不会有半句怨言!只是……我不要糊里糊涂的做一个不够格的替代品!绝对——不要!”
“......好吧。不过,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有两片土地相并地排着,正如两个极大的草原,中间只有一条明丽的小河将它们分开。
这河的两边,在某一个地点渐渐的分离,便造成一个浅的渡口,————个盛着安静清澈的水的小河。
人们可以看见纯青河流下的金黄色的底,从那里长出荷花的梗,在光辉的水面上发花;红色的蝴蝶绕着红白的花飞舞;在水边的棕榈树和光明的空气中间,鸟类叫着,仿佛银铃一样。
这是从这边到那边去————从生之原往死之原去的渡口。
这两面都是那至高全能的梵天所创造,他命令善的毗湿奴主宰生之国,智的湿缚主宰死之国。
他又说道:“你们各自随意做去。”
在属于毗湿奴的国内,生命便沸涌出来,太阳开始出没,昼夜也出现了,大海也涨落起来;天上有云走着,满含着雨;在地上生出树林,许多的人,兽和年也都出来了。
那善神创造爱,使一切生物能够生产子孙,他又命令爱,叫他同时便是幸福。
这时候梵天叫毗湿奴去,对他说道:————
“在地上你不能想出比这更好的了,天上又以往由我造成,你可以暂且休息,让那所创造的,便是你所称为人的,独自去纺生命的丝吧。”
毗湿奴依了梵天的命令,于是人们开始照管自己了。从他们善的思想里,生出了喜悦;从恶的思想里,又生出了悲哀。他们很惊异的看到这生活并不是无间的喜宴,而且梵天所说的生命之丝,也有两个纺女纺织着:一个有微笑的面貌,一个有泪在伊的眼中。
人们走到毗湿奴的座前,诉说到:————
“主呵,悲哀的生活是不幸呵。”
他答到,“让爱来慰安你们。”
他们听了这话,便安静了,一齐走去。爱果然将悲哀赶走,因为将他和爱所给与的幸福比较起来,便觉得很轻了。
但是爱却同时又是生命之产生者。虽然毗湿奴的国土是极大,但人类所需要的草果蜂蜜树实都缺乏了。于是最聪明的人们起手来砍去树木,开辟林地,耕种田野,播种收获。
这样工作便来到世间。不久大家须分得一律分任;工作不但成为生活的基本,而且便是生活的本身了。
但是工作生劳苦,劳苦生困倦。
人们又来到毗湿奴的座前,伸着两手,说道:————
“主呵劳苦,使我们衰弱,困倦住在我们骨里了;我们希求休息,但是生命要索我们间的工作。”
毗湿奴答道。“大梵天不许我改变生活,但我可以创造一点东西,使他成为生活的间歇,这样便是休息。”
于是他创造了睡眠。
人们很喜悦的受了这新的赐品,大家都说从神的手里接受来的一切事物之中,这是最大的恩惠了。
在睡眠里,他们忘记了他们的劳苦与悲哀;在睡眠里,那困倦的人回复了他们的力气;那睡眠揭干了他们的眼泪,正如慈母一般,又用了忘却的云围绕着睡者的头。人们赞美睡眠,说道:————
“你祝福了,因为你比醒时的生活更好。”
他们只责备他,不肯永久的留着;醒又来了,以后又是工作,————新的劳苦与困倦。
这思想苦迫着他们,于是他们第三次走到毗湿奴那里说道:————
“主呵,你赐给我们大善,极大而且不可言说,但是还未完全。请你使那睡眠成为永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