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爸爸从宋家离开后,就直径去了他的堂兄家。苏贤礼其实长了他十几岁,可是辈分上却还是兄弟。当年苏贤燮和金瑞兰的,就是苏贤礼撮合的。而苏老太爷,迫于宗亲们的压力,而且也觉得金瑞兰是个不错的孩子,也就答应了这门婚事。只是没想到,因此酿酒了一出悲剧。但是苏贤燮没有想到,在苏贤礼家,竟然遇到一个久违的人。就是他的太太——金瑞兰。
“你怎么也来了?”苏贤燮问道。上一次见到她,还是在易正的婚礼上。只是他也没想到,一切都变得这么快。
“真难得,这么多年了,我们第一次这么有默契?”苏妈妈自嘲地说道。
他们见到苏贤礼的时候,他正在书房摆棋盘。
“和我下盘棋吧?”他对苏贤燮和金瑞兰说道。
他们两坐到另一边,三个人开始这盘棋局。
“有时候觉得真是寂寞,家里连个陪我下棋的人都没有。”苏贤礼感慨地说道,“易正和易贤就很孝顺吧。”
“大伯,您应该明白的,要孩子孝顺,首先我们也要付出爱的。”金瑞兰说道,“以前我也不明白这个道理,总觉得他们孝顺我是天经地义的。后来我才明白,他们也会累,人不可能那么无私,付出一些东西,都是希望有回报的。”
“所以你们今天来找我,就是希望得到易正的孝顺?”
“我只知道,我现在想的是要儿子幸福。”金瑞兰顿了顿,“我想过,让易正怨我,或许可以减轻他心里的痛。可是那个孩子告诉我,他不想怨任何人,他只想要幸福。人不是为了仇恨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孩子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瑞兰,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那么讽刺?”苏贤礼下了一颗棋子说道。
“以前我也不明白这个道理,我恨贤燮,我也恨那个女人。可是仇恨带来的是什么?您也看到了。我去鬼门关转了一圈,在我最脆弱的时候,是那些孩子陪在我身边。我才明白,人最需要的是爱。”
“哥,您看到我和瑞兰的悲剧了。”一直沉默的苏贤燮也开口道,“那么多年,我们都怨恨对方。您知道吗?当年我也不想再继续留在这个世上了,可是我是一个胆小鬼,最终也不能随她去了。这么多年,我浑浑噩噩地过日子,我以为,支撑自己的是心里对瑞兰的仇恨。可是,那么多年过去了,我得到了什么?”他叹了口气,“您可能觉得,是我不敢面对现实,选择逃避。的确,我就是一个懦夫,可是人又能够有多勇敢呢?面对自己的心时候,我们其实很乏力。您看到易正现在的样子了吗?我真的不想,儿子重复和我一样的路。”
“你们一唱一和的,就是为了劝我?可是这件事情的关键不在于我。”苏贤礼饮了一口茶说道,“造成今天的结果,和易正也有关系。他太急于求成了,所以我们才需要裴氏的支持……”
“可是,就算没有这次的问题,您也会帮易正安排对象的,不是吗?”苏贤燮打断苏贤礼的话,“我们说了那么久,其实就是想告诉您,不要再让易正重复我的老路了。苏氏已经够强大了,我们不需要再依靠孩子的婚姻来壮大它了。”
“贤燮啊,听我把话说完。我说,这件事情的关键不在于我。我们需呀的是裴氏的支持,政治婚姻只是一种手段而已。”
“您的意思是,还有其他的手段?”金瑞兰先听出苏贤礼话里的意思,“如果没有政治婚姻,我们能让裴先生点头,您就不会再阻挠易正和佳乙了,对吗?”
“孩子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不是你说的吗?”苏贤礼看着对面的那对夫妻,“其实我很羡慕你们,有那么好的儿子。看看我,还真是孑然一身。”
苏贤礼和金瑞兰有些吃惊,他们都想不到一直强硬的苏贤礼,竟然会说这样的话?
“你们很吃惊对吗?”苏贤礼叹口气,“去吧,晚了裴先生不会等你们的。”
即使还有疑问,他们两还是赶去了裴家。因为距离明天记者招待会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可是苏贤礼为什么突然来了个360度的转弯呢?
其实那天和佳乙谈过之后,他心里一直有些疑问。他以为自己是为了苏家,为了叔叔的基业在努力,可是他最后得到了什么?他最爱的女儿自杀了,儿子还和他断绝了父子关系,一个人远走他乡,妻子因为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一病不起。入冬了,偌大的房子只有他一个人。
想想当初,他和他妻子结合的时候,也是家里安排的。那个时候的人,或许没有现在的孩子这般感情丰富,两个人,没有大风大浪,也没有磕磕碰碰就这么过了一辈子。可能因为这个原因,他不能理解那些孩子为了所谓的爱情,撞得头破血流。
只是他没想到佳乙会真的走了。他以为她会哭会闹,没想到竟会这么干脆。也没有想过易正竟然没有拒绝,对相亲还有订婚答应得干干脆脆。以至于,他都忍不住反省这件事情。是他们的感情不够深刻?还是他把人看得太复杂?其实是他低估了他一直不齿的‘爱情’吧。有些东西虽然飘渺,可是又有实在。
最后,在他看来,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了。或许,真的有两全其美的方法?只能看他们的造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