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乙的生活,也很糟。易正可以没命地工作,可是她没有。投了很多档,大多数都没什么回音。也去面试过几次,结果都是一个电话,‘谢谢您特意来一趟,有机会希望我们能合作。’
刚刚的面试真的糟透了,原来我没有想的那么好。我以为我可以自立,至少可以找到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可是事实却好像不是这样。
一个人走在街头,穿着高跟鞋,脚有些疼。好不容易到了公车站,靠在站牌边,满脸失落。人在失意的时候,总是特别倒霉。等了好久,公车才来。上了车又挤不得了。
易正坐在车上,他刚刚见了一位宇松的客人,现在正在回博物馆的路上。他看着手上的文件,他记得佳乙今天要去面试,也不知道她面试的结果是怎样的。
佳乙执意要找工作,而且不希望他们帮她。他知道,她找工作其实不是很顺利。她的条件不好也不坏,现在的世道不好,好点的公司看不上她的资历,不好的公司,又会觉得她的条件太好了。这样尴尬的情况,让佳乙很灰心,易正每天在电话里都鼓励她。可是他感觉得到,她越来越没有自信了。
看着文件上的字,脑子里却一直想着她的事情。易正有些无奈,揉揉眉心,把文件放到一边,随意地向窗外看去。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低着头靠在巴士站边,一副失落的样子。
能看到她,易正心里很开心。却又挣扎,要不要下车。其实他真的很想她,好想紧紧抱着她。可是他又怕,那样,他没有勇气再让她走。
可是,她现在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他一看就知道,她的面试可能不成功。正在犹豫要不要去找她,就看她上了一辆公车。来不及多想,就对司机说:“跟着那辆公车。”
“可是馆长,您不是要回宇松开会?”他是宇松的司机,当然不知道他们馆长又是怎么了。
“我让你跟上你就跟上。”易正皱着眉头说,然后拿出手机,拨了电话给秘书,告诉他下午会议他不去了。原本这样的例会他就不用次次参加,只是最近工作是他麻醉自己的方式。他只有拼命工作,才不会去想她。但是现在,她就在他眼前,不想都不行了。
佳乙在一个超市前下车了,她要去买点东西。好几个月了,她都过得舒适的生活,什么事都有人帮她做好。突然回到以前那样的生活模式,她才发现,很多事情都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得心应手。一个人推着推车走在超市里,突然觉得很寂寞。
匆匆买了些东西,就离开了。左肩膀挎着包,两手各拎着一个袋子,电话偏偏在这个时候响起来。她正在犯难,一个人就拎走她右手的袋子。她转头一看,是易正。
易正在车上看到她拎着两袋东西出门,就下车朝她走去。见她手忙脚乱地,自然地帮她拎过袋子。
“看我就可以接电话了吗?”见她傻傻地看着他发愣,真是又好气有好笑。
佳乙撇撇嘴巴,接起了电话。是刚刚面试的公司挂来的,还是那句,她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抬起眼眸看着易正。他好像瘦了,下巴变得更尖了。肯定没有按时吃饭,总是喝咖啡。家里不是有很多人吗?没人监督他吃饭吗?
“怎么,面试又不顺利吗?”易正听她接电话的语气就知道是这样。
佳乙点点头,垂下脑袋不敢看易正的脸。
“我送你回去。”他揽过她的肩膀,伸手拿过另一个袋子,“平时怎么回去的?坐公车吗?”
佳乙先是一愣,然后点点头,“可是……”
“可是什么?去车站等车吧。”易正半推着她走到车站。不是他有闲情逸致想坐公车,而是他想体验一下,她平时的生活。低头看她微微嘟着嘴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股暖意涌上心头,“我帮你拎东西,你请我坐公车,不行吗?”
“其实,你不要这样,我……”
“是这辆吗?”易正示意正驶来的公车,见她点点头,“上车吧。”易正见佳乙熟练地刷了卡,拉着他走到车厢中间。车上人不多也不少,没有座位。佳乙示意他把袋子放在车厢边上,易正这才感觉到,现在局促不安的人是他。
环望四周,这是他第一次坐这样的交通工具。情况没他相信的糟糕,却也好不到哪儿去。有的人坐在位置上就打起盹,有点人一边发短信一边笑着,还有叽叽喳喳讲电话的人,车上还放着广播。他看着佳乙的侧脸,他微微皱起眉毛。他实在想不明白,她明明可以有根优越的条件,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