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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坐忘峰】芙蓉帐中失芙蓉,坐忘峰上难坐忘(逍芙同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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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俊貌玉面甘毁伤
长安的仲夏,月色朦胧,忽隐忽现,星光黯淡,宛若游萤,天边闷雷滚滚,一场急雨正在酝酿。浓稠的暗夜中,一个迅捷的身影遽然闪过,在汝阳王府的高墙之下踟蹰片刻,便飞身越墙而过,身如片羽,飘逸如仙。正是杨逍。
汝阳王察罕帖木儿在王府中专设地牢,关押明教教众,此处隐秘异常,不为外人所知,司徒讳多年间屡探王府,都是一无所获,此番受杨逍之命打探常遇春下落,亦空手而回,料想常遇春明教身份必已为汝阳王所知,定关押在王府的地牢之中,奈何汝阳王府高墙深院、防备森严,终是无法可想,只得报于杨逍,这才引来了杨逍夜探王府。
杨逍入得府内,方得知察罕帖木儿的才能,心下颇为叹服。原来,这汝阳王府外墙与普通府邸并无甚区别,只高了丈许,但墙内竟是另有天地。外墙之内有内墙,内墙夯土石块制成,三十步一女墙,五十步一雉堞,四角设有箭楼,垛口砌有转射,相互照应,互为犄角,临高而望,府墙内外,尽收眼底。杨逍越墙之时恰逢元兵换岗,这才入得府来,此时唯有想法子登上箭楼,方得探知大概,然上达箭楼之磴道设于内墙府门之内,这府门内外豪无遮挡,如冒险一试,必为元兵所察,正自思量对策间,忽听得箭楼之上一个喑哑的声音喝道:“你们两个!转来转去总在一起!定要贼人钻了空子!你!去南门看看,你!去北门看看!”
“是!”“是!”
杨逍心下暗喜,这岂不是送上门的机会,待到这落单的元兵巡到此处,无声无息,结果了他的性命,剥下衣衫,套在身上,又将这元兵尸首藏好,压低帽檐,闪身进了城门,沿着城门内的石道缓缓而上,走到箭楼边,一身材高大、服帽华贵的头陀背向而立,哑声喝到:“好你个胆大包天的贼人!”话音未落,这头陀已攻到眼前。
杨逍不敢轻敌,当下出掌格挡,月光下见这头陀面孔上几道狰狞扭曲的疤痕,一张面皮毫无生气,竟若死人一般,不禁心下一惊,滞了片刻,中了这头陀一掌。这一掌招式甚为精妙,但却不附内力,只伤了些许皮肉。
杨逍心下疑惑,正待相询,却见这头陀喉头中发出“呵呵”之声,左手自虎爪变成鹰爪,右手却自龙爪变成虎爪,一攻左肩,一取右腹,杨逍不及细想,当下施展落英掌法,与他在这箭楼之上斗了起来。这头陀拆了两招后,旋即鹰爪变狮掌,虎爪变鹤嘴,一击一啄,招式又变,三招之间,双手变了六般姿式,招数甚是繁复,有时大开大阖,门户正大,但倏然之间,又是诡秘古怪,全是邪派武功,显是正邪兼修,渊博无比。
两人你来我往,片刻间斗了几十余招。杨逍心下暗惊,不料这汝阳王府之中竟有这等厉害人物,却不知这头陀为何竟不催动内力,亦不知他为何只是在这箭楼之上与己缠斗却不呼喊帮手,更兼觉察到这头陀身形飘忽,颇似一位故人,不禁心下疑窦丛生,出口问道:
“不知这位兄台师承?”
不料这头陀并不理会,只是急攻,转瞬间又使了两招崆峒派的“七伤拳”和华山派的“开山掌”。这头陀与杨逍武功本就伯仲之间,遽然急攻,掌风到处,凌厉至极,迫得杨逍静气凝神、全力应对。
这头陀与杨逍斗得百余回合,却取胜不得,心中发急,索性沉肩坠腰、扎马转颈,使出了蒙古人的摔跤身法,右手探出,直扣杨逍左腕,左掌成虎爪状,直抓杨逍左胁。杨逍左腕微震,已为这头陀所制,心下暗道不好,这头陀跤法精妙,此番又使上了内力,怕是要吃亏了,忙施展乾坤大挪移,反扣头陀右腕。
顷刻之间,这头陀即觉察到内力自手腕处外泄,丹田中气海翻滚,周身说不出的难受,不由得大骇,忙打落杨逍左手,使出轻功,飘出丈余。
杨逍收势站稳,拍手叫好:“好俊的武当派梯云纵!”
这头陀内力激荡,一时间不得言语,停了片刻,忽地单膝跪地,双手当胸交叉,低头拜倒:“明教光明右使范遥拜见杨教主!”


IP属地:陕西196楼2019-12-27 0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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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精谋巧计有奇方
    “范右使别来无恙!”杨逍袖衣微动,右手托住头陀右臂,低声言道:“范右使何须行此大礼?”
    范遥胳膊与杨逍手掌相触,为杨逍内力相激,不由得身子一震,不敢相抗,顺势起身,轻声笑道:“你我旧日里的地位伯仲之间,一别数年,今日是大不相同啦!”
    “此话怎讲?”杨逍疑道。
    范遥见杨逍面露疑惑,似乎全然不解,心下亦甚疑虑,复问道:“你这乾坤大挪移……?”
    杨逍见范遥如此一问,立时明了,笑道:“小弟这乾坤大挪移确为阳教主所授,但小弟才疏学浅,这教主大任,却是担不得的!”
    “这么说,贤弟如今仍居光明左使之位?”范遥将信将疑地问道,见杨逍微微颔首,吐了一口气,抚掌大笑三声道:“哈哈哈!你杨逍未及弱冠即登左使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智计勇略无不超群,纵无阳教主传位诏书,数年之间,竟然不能服众吗?”
    “兄长莫取笑小弟了,名利荣辱,与我无尤,无需挂怀,倒是兄长……”杨逍见范遥笑时面皮兀自不动,笑声酸涩干炙,心中五味杂陈,待要开口,竟不知从何问起。
    范遥倒是爽直,抬眼望了望沉沉的夜幕,对杨逍道:“贤弟,疾风骤雨将至,你我箭楼内叙话。”。二人环顾左右,见四下无人,即刻闪身入得箭楼之内。范遥从柜中排出几碟下酒小菜,又拿出一罐新滤的好酒,伴着隆隆的雷声,推杯换盏,好不自在。
    “白酒新篘进玉壶,
    水亭深处暑全无,
    小弟笑向贤兄问,
    却是西凉打剌苏?”杨逍端起杯盏,抿了一口。他平日里喝惯了绵软的清酒,这“西凉打剌苏”酒香浓郁,入喉灼热,忍不住轻轻咳了两声,拿起箸来,为范遥挟了些小菜道:“此酒香味扑鼻,入口辛辣,着实性烈!兄长缓饮,不可急切了!”
    范遥大笑道:“愚兄火炭入喉尚且不惧,何惧烈酒乎!”,言罢端起酒碗,将一大碗烈酒灌入腹中。一道闪电划破沉沉天幕,杨逍见这位昔日里俊貌玉面、潇洒朗秀的光明右使如今面目狰狞、喉音嘶哑,心中不禁暗自轻叹,一时间,箭楼中静默无声,只听得楼外狂风唿哨,暴雨将至。
    “贤弟,你今日夜探这汝阳王府,所为何事?”范遥开口问道。
    “凤阳分坛有一堂主名唤常遇春的,前几日为鞑子所擒,正关在这王府之中,长安分舵不明,小弟只得亲自前来一探究竟。”杨逍答道。
    “区区一个堂主,何劳光明左使出手?杨左使这是信不过在下吗?”范遥冷笑一声,复言道:“左使大人智计超群,疑心亦是不小!”
    范遥所言,正中杨逍心事。自阳顶天不知所踪,明教即四分五裂,正须左右二使主持大局之际,光明右使范遥亦遽然不知去向。一时间,光明顶上流言四起、沸沸扬扬,有说范遥见明教式微,早已投效了朝廷;有说范遥戕害了阳教主,只好逃之夭夭;有说范遥得罪了杨逍,为杨逍囚禁于隐秘之所。众说纷纭,不一而足。明教教规,教主朱令不行之时,左右二使蓝批亦可。如今范遥陡然失了踪影,五散人素日里就对杨逍桀骜不驯的样子颇为不满,自是不服,也下了光明顶,前往各地起事。
    今日在这汝阳王府之中陡然得见范遥,杨逍不由得心生疑虑,不知范遥为何藏身此处?如今是“兵”是“贼”?因此并不急于道明来意,现下为范遥道破,亦不再隐瞒,放下酒盏,坦言道:“兄长莫怪,明教生死系于小弟一身,这其中干系重大,不得不谨慎行事。”
    “不愧是我明教的左使大人!”范遥并不恼怒,反而拍了拍杨逍的肩头,笑道:“愚兄这就细细道来。”
    原来,范遥年轻时苦恋紫衫龙王黛绮丝,然黛绮丝与韩千叶碧水寒潭一战后竟自情根深种,不顾众人反对,毅然破门出教,嫁与了韩千叶。范遥自伤不已、终日饮酒消愁。一日后山自酌,恰好碰见黛绮丝韩千叶夫妇二人。范遥见二人形色鬼祟,便悄声跟随,不料发现二人竟欲潜入明教密道,即刻出手制住二人,逼二人道明来意。黛绮丝宁死不肯吐露,范遥终究不忍,放他夫妇二人离去。
    此节一出,范遥自觉无颜以对众人,索性下山沽酒,不料集市上偶遇一人,认得是阳教主夫人的师兄成昆,不禁暗暗吃惊。这时武林中早已到处哄传,不少好手为人所杀,墙上总是留下了“杀人者混元霹雳手成昆也”的字样。他想查明此事真相,又想向成昆探询阳教主的下落,于是远远的跟着。
    不多时,只见成昆走上一座酒楼,酒楼上有两个老者等着,便是玄冥二老。范遥知道成昆武功高强,便远远坐着假装喝酒,隐隐约约只听到三言两语,但“须当毁了光明顶”这七个字却听得清清楚楚。范遥听得本教有难,当下暗中跟随,眼见三人走进了汝阳王府中。后来更查到玄冥二老是汝阳王手下武士中的顶儿尖儿人物。汝阳王察罕特穆尔官居太尉,执掌天下兵马大权,智勇双全,是朝廷中的第一位能人,江淮义军起事,均被他遣兵扑灭。义军屡起屡败,皆因察罕帖木儿统兵有方之故。
    “这察罕帖木儿虽起于微末,但骁勇善战、统兵有方,确是我义军大敌,兄长却有何良策?”杨逍问道。
    “我暗中继续探听,得知汝阳王决意剿灭江湖上的门派帮会。他采纳了成昆的计谋,第一步便想除灭本教。我仔细思量,本教内部纷争不休,外敌却如此之强,灭亡的大祸已迫在眉睫,要图挽救,只有混入王府,查知汝阳王的谋划,那时再相机解救。除此之外,实在别无良策。只是我好生奇怪,成昆既是阳教主夫人的师兄,又是谢狮王的师父,却何以如此狠毒的跟本教作对。其中原由,说甚么也想不出来,料想他必是贪图富贵,要灭了本教,为朝廷立功。本教兄弟识得成昆的不多,我以前却曾和他朝过相,他是认得我的,要使我所图不致泄露,只有想法子杀了此人。”
    “正当如此!”杨逍笑道。
    “可是此人实在狡狯,武功又强,我接连暗算了他三次,都没成功。第三次虽然刺中了他一剑,我却也被他劈了一掌,好容易才得脱逃,不致露了形迹,但却已身受重伤,养了年余才好。这时汝阳王府中图谋更急,我想若是乔装改扮,只能瞒得一时,日子久了,必定露出马脚,于是一咬牙便毁了自己容貌,扮作个带发头陀,更用药物染了头发,投到了西域花刺子模国去。”范遥接着言道。
    杨逍拍手道:“兄长此计大妙!到了花刺子模,兄长只需找个机缘一显身手,那边的蒙古王公必定收录。汝阳王正在招聘四方武士,花刺子模的王公为了讨好汝阳王,定然会送你到王府效力。这么一来,兄长成了西域花刺子模国进献的色目武士,容貌已变,又不开口,成昆便有天大本事,也认他不出了。”
    范遥笑道:“贤弟所言正是,我在花刺子模杀狮毙虎,颇立威名,当地王公便送我到汝阳王府中。但那成昆其时已不在王府,不知去了何方。”
    杨逍叹道:“六大派与明教恩怨颇深,谁料各种关节竟曲折如斯,谢狮王亦是白白担了许多骂名。”
    “也不尽然,”范遥抿了一口酒,复言道:“谢狮王手上的几十条人命却是真的。”
    言及于此,杨逍方得知范遥数十年来受尽苦楚皆为明教,心下敬服,起身拱手而拜道:“兄长受苦了!小弟错怪了兄长,兄长莫怪!”
    范遥上前扶起杨逍,二人再无嫌隙。杨逍向范遥言及前方战事,道明此次来意除去解救常遇春之外,更为重要的是一探汝阳王察罕帖木儿、陕西参政知事李思齐之虚实,意图寻求破绽,劝服李思齐按兵不动,为刘福通义军求得生机。
    范遥当下与杨逍言明,这汝阳王察罕帖木儿与李思齐均为地方武装,后因军功受封于朝廷,但这察罕帖木儿因其出身低微,颇受贵族出身的朝廷大员嫉恨,这其中就有陕西行省参政知事答失八都鲁。朝廷册封察罕帖木儿为汝阳王府达鲁花赤,中原政务全权节制,答失八都鲁贵族出身,世袭万户,如今却屈居于平民出身、只靠军功的察罕帖木儿手下,心下颇有怨言。这汉人参政知事李思齐狡猾之至,只在二人中斡旋。元廷看到这三人关系微妙、相互制衡,更是颇为称心。
    “这三人互有嫌隙、貌合神离,你我须定一计策,”范遥言道。
    “慢着,不如你我二人同时写于几案上,看你我英雄是否所见略同,如何?”杨逍笑道。
    二人用食指蘸了些许酒水,各自在桌角写下了一字。烛光闪闪,两人同时翻开手掌,两个“间(jian四声)”字盈盈闪闪,又瞬间消弭于无形。杨范二人均是一愣,旋即握掌大笑:“好计!好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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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古北邙山下路,黄尘老尽英雄。人生长恨水长东。幽怀谁共语,远目送归鸿。盖世功名将底用,从前错怨天公。浩歌一曲酒千钟。男儿行处是,未要论穷通。
    ——元好问的《临江仙·自洛阳往孟津道中作》


    IP属地:陕西197楼2019-12-27 0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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