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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羽毛.你的模样
[引子]
关于你的记忆,像散落在茫茫尘世间的羽毛.想不起你的模样,午夜梦回,能够触摸的----独有那幅只余轮廓的残卷.攀山涉水,想去寻找,倘若能够重新化作青鸟,我是否还能----再度飞回你的怀抱?

第一片   羽毛．你的模样
“龙崎？”
“。。。。。。”
如果不是那场小小的意外，龙崎樱乃相信她此生都不会再见到越前龙马。
不去管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所带来的疲乏与困顿，不去管记忆中的容颜在多年以后会有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更不去管今朝的不期而遇是上天不怀好意的玩笑还是无以逃脱的宿命使然。
只是，静静的伫立于门前，朱唇微启，却怎么也提不起勇气开口叫出那曾经熟知到令她窒息的名字。
直至手心传来隐隐的钝痛，樱乃混沌的意识才逐渐清晰起来。不露声色的吐纳出胸口的郁结，轻轻仰首，挂上程式化的微笑，淡漠且生疏。
“您好，越前先生。我是布鲁斯教授的学生龙崎樱乃，受他之托来帮您做复健，请多指教！”
被称作“越前先生”的男子在消化完眼前拎着巨大行李箱的女子简短且生硬的言辞时，原本紧蹙的眉心有纠缠成结的迹象。下意识的微侧转身，腾出一条空隙，女子感激的欠了欠腰身，然后连扯带拽将各式随身行李拖进屋内。
“就这个房间吧，你先休息一下，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叫我。”
随意扔下一句话，兀自转身离去，那份淡漠，一如当年。只是记忆深处那抹略显削瘦的背影，而今却在时光的磨砺之下愈发健硕挺拔。突然间很想问他，已然成长的厚实臂膀是否可以承载梦想以外的东西，比如——她的期望？
用力甩甩头阻止自己零乱的思绪继续沉沦下去，艰难的牵起嘴角，空洞的眼神流溢而出的苦涩与迷惘凭是怎样清丽的容貌都无以遮掩的。
费心安顿好一切，暮色已深，窗外，夕阳收敛了最后一缕残存的余晖，浓重的黑暗大片大片逼仄而来。旋开床边精巧的小壁灯，橘红色的灯光在整个空间铺洒开来，一时间，整颗心被温馨与安宁包裹着。
“晚餐，你想吃什么？”
清冷且淳厚的声音突兀的自身后传出，回头，对上的是一张没有感情波动却异常俊美的脸。也许是因为灯光太过朦胧的关系，龙马此时神色看起来十分温柔，琥珀色的瞳眸里隐藏着淡淡的关切。是错觉么？
“那个。。。。。。”
未及出口的话语被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按下接听键，布鲁斯教授轻松诙谐的语调在耳畔响起。
“樱乃，你到美国了吗？啊，对了，临行前忘记告诉你，那名复健对象叫越前龙马，你知道的吧？他是著名的网球选手哦。我太太出车祸住进了医院，实在抽不开身，所以，一切就拜托你了哟，那么，再见！”
“等等，教授。。。”
尴尬的握着手机，踌躇着该怎样向龙马做出解释，这次行程，原本就在她的意料之外，况且，更令她猝不及防的是——复健的对象竟然是他？
唉！幽幽叹口气，狠狠咬了咬嘴唇，她果真不得不，和他共处一室三个月吗？！
龙马盯着眼前面部表情瞬息万变的女子，心情没有来由的轻松起来。模糊间，现实与记忆重叠起来，那个在樱花飞舞的树下揪着裙角面颊绯红的女孩，如今也出落得这般娉婷阿娜，顾盼间风姿嫣然。
“越前先生。。。。。。”
“走吧！”
“哎？”
“你不饿么？”
“可是。。。”
有别于他的果断与迅捷，樱乃只得机械的跟随他的步伐走出房外。下楼前却突然与停驻的身形相撞满怀，惊悚间飞野般退后，双手环抱在胸前，抖抖瑟瑟。
“你。。。”
“抱歉！越前先生！”
强迫自己冷静对待刚才由于笨拙而导致的小小意外，樱乃的嘴角挤出一丝毫无意义的微笑。
强势的掰开樱乃环在胸前的双臂，用近乎愤怒的语调抛出一句话砸向樱乃——
“我叫龙马！”
炙烈的气息跟随着蹬蹬的脚步声逐渐消逝，樱乃怔怔的愣在原地，先前被自己刻意忽略的震惊与错愕此刻在胸腔无限扩张，原来，有些东西，始终保持着原有的姿态——比如，他唯我独尊的霸道与骄傲！

第二片 记忆.你的模样
早晨，被熟食的香气熏醒，和式早餐，是记忆中怀念的味道。记不得到底有多少日子没有享受过这种久违安宁，究竟何从时起，生活里唯一的乐趣竟只剩扛着球拍四处奔走了？
慵懒的脚步被灵敏的嗅觉牵引着，来到厨房，看到的是一抹纤细且阿娜的背影。站在灶台前的女子，左手扶着锅柄，右手持着汤勺轻柔的来回搅拌着，袅袅热气在小小的空间里徐徐升起，若隐若现的是家的温馨与惬意。
家？想到这个词的时候，龙马的嘴角下意识的勾起好看的弧度。一个人的空间，两个人的生活，那就是所谓的寻常的幸福么？双手环胸，静静的依靠在门框上，柔和的视线怎么也不忍离开的是那抹在厨房内紧张且忙碌的身影。任时间在指缝间悄悄流淌而过吧，哪怕一小会儿也好，让自己疲惫不堪的心暂时栖息一下。
“啊，总算完工啦！”
女子甘若清泉的声色似琴音一般在香气四溢的空间内飘散开来，小心翼翼的端起汤锅转过身，突兀撞入心里的是男子闲散而温柔的模样。一瞬间，心似鹿撞，滚烫的胸腔内好像有什么东西随时会喷射而出。尴尬且无措的微低下头，被主人随意挽起的几缕发丝俏皮的滑落在额际，恰到好处的遮住了女子羞赧的神色。
“早上好！”
略微发颤的声音自龙马身边一滑而过，带着清新淡雅的樱花味道，含蓄却触动心房。
“从今天起，越。。。龙马先生的三餐都由我来安排，这是韩式牛骨汤，对于骨骼生长有很大帮助，早上必须喝完这一碗。”
淡黄的汤汁，清澈不含杂质，带着牛骨特有的郁浓的香气，光看就能品出几分鲜美的味道。不过，一下子喝这么一碗，份量会不会太多？
疑惑的抬起头，双眸中噙满孩童般的不满与执拗。年轻的保健医生对着龙马满面的不可置信莞尔一笑，轻抬起手将额前的发丝带回耳后，温婉的嗓音再次响起，却带着非比寻常的坚定。
“我是医生，你得听我的！”
早餐过后，是计划中的复健训练。套上医生特有的装扮——白大卦，连温婉清丽的容颜都被沉稳与肃穆所取代。
“再加快速度，别磨磨蹭蹭的！”
在拉机力下奋力挣扎的龙马，气息紊乱，大汗淋漓。想他越前龙马也是闯荡世界叱咤风云的人物，未曾料想今日却被一个小女子呼来喝去，近乎折磨至死。
可恶！拜那该死的久治不愈的旧伤所致，他不仅不得不在离“金满贯”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含恨退出比赛，现在还必须天天忍受眼前这位手持水笔疯狂记录数据的小女子的魔鬼式训练！
说起来，曾经胆怯娇羞的她，怎么会在多年以后摇身变成魔女？难道是被某位数据狂人熏陶的么？如若不然，怎会颇具乾前辈当年之风范？
“不许开小差，还有五百下！”
“。。。。。。”
如果出声反驳的话，是不是代表还存有余力可以继续挣扎？这种情况，是不是忍气吞声会比较明智？
在最后一点意识模糊之前，总算是熬过了一天的体能训练。放纵自己瘫倒在地板上，贪婪的吐纳出沉重疲乏的气息，有些涣散的目光下意识的飘向不远处纤弱的身影。意料之内的帮助与关怀却没有到来，眼角余光所捕获的画面竟是女子毅然决然转身离开。
莫名的，沮丧的情绪在心底无边无际蔓延开来。是谁说过，时光其实是冰冷残酷的，因为它可以改变太多东西，不论快乐的，亦或悲伤的，都将在它无情的流逝中黯然失色。
就像，她再也不怯怯的喊他“龙马君”。即便他一再愤然纠正，她也只是淡淡的称呼他“龙马先生。”那种近乎固执的坚持，犹如硬横在他与她之间的鸿沟，谁都无法融入对方的空间。
就像，她刻意戴在鼻梁的粉框眼镜，很好的藏匿了酒红色瞳眸里的风起云涌。无法洞悉曾经所熟知的真实的她，薄薄的镜片，竟能生隔离出两个世界，她的世界里没有他，就像他的世界里没有她。
就像。。。。。。
不堪疲惫的眼皮沉沉压下，先前快速的呼吸渐渐趋向平稳，记忆中那闲散的阳光有趣的伙伴单纯的日子在脑海里纷至沓来。。。。。。
原是走出健身房外的女子，却一直倚靠在门边的墙壁上，朱唇紧闭，目光悠远，眉宇间隐约藏着几许淡淡的忧伤，挥不去，化不开。
听不见室内再有响动的时候，女子悄悄旋进房内，走近在地板上酣然入梦的男子。轻轻拭去男子额际间的汗珠，俊逸安静的睡颜一时间更加清晰，那是年少时期曾令她砰然心动的安宁与温柔！
龙马君，你的梦中——有我吗？

小心翼翼的跳上脚踏车后坐，怯怯触碰着龙马白色衬衫的一角，踩着秋天的节奏徐徐向前，道路两旁的风景在眼前不断倒退，美好得像跳进了童话书中，那里有王子，也有公主，还有缠绵悱恻的浪漫情怀。
今年秋天  
其实我只想  
拥有一些透骨的阳光  
暖暖我 流浪的人生  
让那满天流溢的秋意  
在风中  
将我层层淹没  
倾听秋日的微语  
岁月的风声 很轻 很轻……
轻柔婉转的旋律在耳畔萦绕，樱乃情不自禁迎合起龙马动听的口哨曲，悄悄的，默念出珍藏在心中的诗句。
微风抚面，肆意撩起龙马的衣衫，像充过气的气球，鼓鼓囊囊。呵呵，下意识抬起手轻轻帮他抚平，隔着薄薄的衣衫，肌肤的微温自指间沁入心底，是一种似橘子般酸中带甜的暖意。
悄悄环上他的腰，将脸颊轻贴在他的脊背处，阖起眼睑在零距离间分享他的温度，两颗心跳，相同的节拍，微妙的合二为一，你知道吗，那是美梦成真的幸福与喜悦！
“到了，你看！”
目光循向龙马手指的方向，河的对岸，绯红的枫叶，散了一地，空中，徐徐飘落的红叶摇曳生姿，酷似翩翩起舞的凌波仙子。
“啊，好美！”
少年牵起少女的手，掌心的纹路相互重叠。飞也一般奔向枫树林，双脚踏在枫叶铺成的红色地毯上，有柔软蓬松的触感，惬意的张开双臂，在秋风中尽情飞旋，闭上眼，静籁的世界里仿佛能听到秋天的低诉与呢喃！
“呐！秋天，是怎样的？”
眼前的少年，微偏着脑袋，手指拈着一片枫叶来回拿捏，金色的猫瞳里带着她不熟悉的疑惑与困顿。
“呵呵，龙马君也有想不明白的事情么？”
“有问题吗？我又不是神仙！”
“秋天的记忆么？”
“连我的作文题目都打听到了？”
“才不是，龙马君上课睡觉本来就人尽皆知啊！”
“我被罚写作文也是人尽皆知么？”
“当然不是了，那个，是因为。。。因为。。。”
“切，那个国语老师很没水准！”
“呵呵，龙马君，你看。。。这个。。。”
接过女孩从背包中掏出的淡粉色笔记本，翻开，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春的明艳，夏的浓烈，冬的凝重，我却独喜欢秋的清爽。微风抚面，清凉的空气中夹杂着果实的香甜。
秋天，有着历经春夏复杂的灵魂，时而满足快乐，时而多愁善感。秋日的情怀，有色彩斑斓的梦想，也有面对落叶的黯然神伤。
秋天的旋律，是音乐家的最爱。轻阖双眸，仔细聆听，你能感受到塞内维尔图森的“秋日私语”在克莱斯蔓的手指下悠扬响起，秋的恬静是淡淡的怀想与纪念，秋的快乐是金黄色的田园。。。。。。
“谢谢！”
少年理所当然的合起笔记本揣入裤兜，满足的看向眼前笑得满脸灿烂的少女，秋风带起一片落叶在二人之间萦绕盘旋，有莫名的情愫，在金黄色的季节滋生蔓延。
这个秋天，一定会有一些非同寻常的记忆，在岁月的长河中，风化成永远！

啊，真是抱歉，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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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片 羽毛.你的模样
腕关节钻出的阵阵疼痛，让龙马握拍的手渗出冷汗，阴凉的潮湿直冲心底，原本堵塞在胸口的不甘与挫败瞬间郁结成冰，那是无法击碎的窒息！
可恶！扬起球拍狠狠甩出一道力度，黄绿相间的小球飞旋疾驰猛冲向五米开外的墙壁，咚！最后一记沉闷的声响，无情的撕裂了龙马骄傲的自尊。印刻在墙壁的痕迹，残败且狼藉，顷刻间在龙马眼前化身成凶残的魑魅，青面獠牙，拉扯开鲜红的嘴，肆无忌惮嘲笑他的懦弱。
混蛋！龙马愤怒的挥起拳头砸向那一张张丑恶的面孔！
“住手！啊。。。”
应合着凛冽的拳气一同倒地的是一袭淡粉色的身影。
“龙崎！！！！”
瘫软在地上的女子，抖缩成一团，左手用力捂紧胸口痛苦的呻吟着。
“住手。。。。我叫你住手。。。”
“龙崎。。。”
用力甩开龙马搭在自己肩膀的双臂，咬紧牙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仰首，凛然的对上眼前那张过度震惊的脸，高挑黛眉，绯眸笃定，张合着略微泛紫的唇瓣，清脆的音色里满是龙马从未曾见过的严肃和决然。
“你是拳击运动员么？！为什么不爱惜自己？！”
“。。。。。。”
“别用这种错愕的眼神看我！你不过只是摔了一跤而已，重新站起来真的有那么困难吗？！”
“你。。。你不会懂！”
“我是不懂！因为你根本不是我认识的越前龙马！我心中的越前龙马，是意志坚定、坚韧不拨的人，即使面对绝境也毫不畏惧，执着向前，直至夺取最后的胜利！”
“。。。。。。”
震愕在原地的人，眼睁睁看着满面愤颜的女子丢出一大段犀利的言辞后决绝的抚袖离开，连辩驳的机会都不屑留给他。
这个女人，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练就了这种凌人的气势？
嘁！撇撇嘴强行卸下呕在心头的疑惑与讶异，龙马径直走进洗手间，旋开龙头，合起双掌掬一捧水扑向沾满汗渍的面颊。好舒服！清凉的触感梳理着龙马杂乱无章的思绪，浑噩的脑部神经逐渐舒缓。
深深吸一口气，吐纳出积压在心头的沮丧,抬眼凝望镜中的自己。那张曾被无数人赞叹过的脸，此刻寻不得半点在赛场面对对手时的嚣张与不逊，沉静平和中藏匿着些许淡淡的隐忍，那是一种连他自己也无法准确诠释的复杂情绪。晶莹的水珠顺着俊秀柔和的面部曲线缓缓滑下，落进衣领微敞锁骨半露的胸口，微微的喘息带动着绵延的起伏。
“坚韧不拨。。。。吗？”
用力甩甩头，沾在发梢的水滴俏皮的跃上镜面，顺势流下，一道道清晰曲折的痕迹，像极了这些年自己曾经走过的道路。从来没有料想过会一帆风顺的，他自然也不屑于那种平庸暗淡的生活。只是。。。他只是，只是无法忍受这种没有对手的日子！雄鹰如果不能翱翔在天际，那最后终究会沦为困养在笼中的金丝雀。那，决不是他想要的！但是，仅凭这只久伤未愈的左手，他，真的可以重拾最初的梦想吗？！
“那个。。。刚才很失礼，对不起！”
安静的注视着眼前对着他深深鞠躬的女子，奇怪的礼仪，熟悉的姿式，却让他触及了一份久违的。。。。感动？应该是感动吧，那种暖暖的味道。
“龙崎。。。我。。。”
“手还疼吗？”
女子仰首，精致的嘴角略微勾起，带着皓月一般纯澈的笑容迎向他金色的瞳眸。
“当。。。”十点！客厅内传出的挂钟声响打破了两人伫立在洗手间门口长久的对视。
“呃。。。。还好！”
别扭的转过头，龙马清冷的声线里夹杂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女子慌乱的背过身，拖着紊乱的步伐走到储物柜前蹲下腰身仔细翻找些什么东西。
“啊，找到了。”
“这是什么？”
“银针。。”
“要用来做什么？”
“疗伤啊。。”
拉扯着龙马在客厅的沙发上坐定，樱乃将各式用具逐一摆放到桌面，再次仔细检查一番之后，方才摆出一副要认真诊断的架式。

“你。。。真的知道用么？”
“当然，你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医学硕士哦。。”
“。。。。。。”
找不到理由打击医生的自信心，龙马只得配合着伸出手臂，细长的银针刺入肌肤，有麻麻的，酸酸的感觉。
“用针灸治疗的话，不会有副作用，并且三个疗程之后应该可以根除手臂的酸痛。”
“你从哪儿学的？”
“中国。”
“你到过中国？”
“嗯，为了学习各种的传统医学，我到过许多国家。”
“不会迷路么？”
龙马不假思索的调侃，让樱乃蓦地顿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对着龙马嫣然一笑，轻缓的语调里读不出任何明朗的情绪。
“如果一个人的人生只剩下一条道路可以选择的话，我想不论它多么错综复杂，都应该不会迷失方向的。”
并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回答的，龙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左边的胸口似乎被什么东西牵扯了一下。今天的天气，真的很闷！
“刚才，很抱歉。。。”
“哎？”
“那一拳。。。”
“已经不疼了，请不要在意。”
“龙崎，其实我。。。”
“龙马君，愿意相信我么？”
“呃。。。。嗯？”龙马君？时隔多年不曾闻听的称呼，此刻那么清晰的在耳畔萦绕，一如往昔的温婉柔和。情不自禁的聚拢散碎的目光凝视眼前的女子，粉嫩姣美的脸，睫毛低垂，光洁的额际有细密的汗珠渗出来，是太累了么？
“我知道，我并不是什么绝世名医。可是，我完全有信心可以治愈龙马君的旧伤，所以，所以，请龙马君相信我，可以吗？”
“龙崎。。。”
“为了拥有今天的医术，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努力，所以，龙马君只要相信我就可以了！还有，网球是龙马君的梦想，所以，请千万不要放弃！”
强装镇定的将藏在心中许久的话语倾倒出来，樱乃晰白的双颊被炙热的气息燃烧着，满面通红。
“笨蛋！”
“哎？”
伸出食指轻戳一下樱乃眉心的褶皱，龙马缓缓站起身，侧首了望窗外无垠的蓝天，明媚的阳光悬挂在空中向大地洒下一片金黄，宽阔无边的空间，是属于梦想的天堂！
“龙崎。”
“嗯？”
“谢谢！”
极具磁性的嗓音和一个网球同时跌落在樱乃的掌心，低头，细看，残旧的球体色泽尽褪，少年时期生涩的笔触却仍旧清晰——全国NO.1！
她送他的第一份礼物，他竟然，还留着？！距离那段岁月究竟隔了多少年呢？三年？五年？还是十年。。。。。。
[“龙马君，网球是你的梦想吗？”
“这个需要怀疑么？”
“那，我的梦想是什么呢？”
“这个，应该是自己寻找的吧？”]
龙马君，其实一直想要告诉你的。我的梦想——就是帮助你实现梦想！

第四幕 记忆.你的模样
那是在青葱岁月里时常被我们提及的话题——梦想。
所谓梦想，在平常人的眼里被看作是愿望，在卓越的人心中被诠释成志向。当然，更多的时候，梦想之所以被称之为梦想，是因为它真的只能在梦里想一想而已。
朝九晚五，终日奔波，为了五斗米折腰，对着上司过度严苛的面孔挤出逢迎的笑脸，即便是遭遇下岗失业甚至妻离子散也有理由咬牙切齿的活下去，这就是漭漭尘世芸芸众生中大多数人的梦想。
平凡的生活，卑微的愿望，但若要梦想成真，却怎样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份耕耘，未必就能够换取一份收获，所以，付出与回报，永远不可能成正比。并非太过计较得失，只是过高的期望有时候只能让你收获同等份量的失望。好在，人生的乐趣就在于，有太多的未知事项等待我们去探索和寻觅，尽管过程艰辛，却又享受其中。
在与越前龙马相遇之前，龙崎樱乃最大的梦想莫过于安全的度过每一个黑夜和白昼。乖巧怯弱，逆来顺受，习惯性的以他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为了不负祖母厚望勉强学习网球，尔后又因为学姐的强力说辞被迫另入美术社，在她十八岁的年华中，唯一一件坚持己见的事情就是喜欢越前龙马。
年少时的爱恋，有时候单纯青涩到就像一场竞技赛。不论你多么笨拙，都会不由自主想要追赶上那个人的步伐。她所倾慕的越前龙马，卓越到非常人所能企及，她自然是无力与他同台竞技的。如果可以，她只是，只是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而已。
可是，她铭记着他的方位，却找不到属于自己的坐标。
啊!尘世多变，人事无常，前路多迷惘。
少女龙崎仰望苍穹，心中无限叹谓。
初春时节，气候多变，前一秒阳光明媚，后一刻便乌云澎湃。原是蔚蓝的天，在电闪雷鸣的呼啸之下瞬间变得浓重晦暗，翻涌积压着，浑噩的空间，终有什么东西要倾泄而来。
遥远的东南方向，被黑暗围困的太阳，挣扎着滴漏出最后一点明黄的光线，一如她对于他的渴望，那么强烈却又异常迷惘。
雨珠狠狠砸向面庞，泛起隐隐刺痛的时候，樱乃迟钝的脑部神经总算意识到雨势已成滂沱。仓促的顶起挎在腰间的书包，盲目向前冲刺。猝不及防一个踉跄，双脚踏空，摇晃的身体急速向下坠落。完了！樱乃绝望的闭上眼睛，乞求上帝在最后一刻能赐予她一点同情与怜惜。
“笨蛋！”
恍惚间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人狠狠抓住，尔后便是两个重叠着的身体在石阶上滚落的声响。
清醒过来的时候，瘫软在地面上的身体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腰间，被一股温暖的触感紧勒着。吃力的睁开双眼，意外的看到一张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脸，垂落在额前墨绿色的发，灵动的眼，以及鲜有弧度的精致唇线。
“龙马君？！”
侧脸避开少年直扑面颊急促而慌乱的气息，匆匆跃起上身，却被他俯身半跪的姿式再次逼回地面。
“别乱动。。。笨蛋。。。”
浩大的雨势中，少年的声音显得低沉且无力。少女尴尬的阂起眼眸，不敢正视那张过分英俊的脸。一滴，两滴，有粘稠的液体掉落在左颊，下意识的抬起手指轻揩一点放到眼前，猩红色，带着温润的体温。。。。。。是血？！
“龙马君，你受伤了？！”
少女凝结的视线捕捉到少年紧蹙的眉心，古铜色的肌肤坚毅的棱角，被额头流溢出来的液体染红了大半。震愕之下，颤抖着双手撕开领花帮少年急急捂住伤口，却再次听到一阵少年吃力的沉吟。
“嗯。。。别动。。。”
“可是你受伤了！”
“这个不要紧。。。关键是，我的手。。。。”
“手？！啊。。。。。对不起！”
艰难的相互扶持着坐起身，龙马这才缓缓抽回左臂。
“切。。。。”
“你怎么样了，龙马君。。。”
“脱臼而已！”
龙马抬起头，满脸无所谓的样子，即便是遭遇这样的意外，你也可以这么镇定冷静么？
“对不起。。。龙马君。。。对不起。。我。。。”
“别哭了。。。笨蛋。。。”
“可是。。。”
“比起哭鼻子，应该是打电话叫救护车更有作用吧？”
“啊，是。。。对不起。。。。”
“110！”
眼瞅着少女慌乱无措对着手机键盘又满脸疑惑的样子，龙马禁不住感叹天工造物的神奇，果然是迷糊的人呐，迷糊到令人发指。可是。。。很。。。特别？！
顾不得欣赏龙马嘴角难得的笑意，樱乃焦急踌躇，望眼欲穿般捱过生命中最漫长的几分钟之后，救护车总算是拉着警报呼啸而来。
“请你们救救他，天下雨，放学了。。。他。。。龙马君他。。。的手脱臼了。。。”
“小姐，要说明情况的话，是不是应该简单明了？！”
“啊。。。非常对不起。。。可是，龙马君是要打网球的，所以。。他的手。。。”
“他是运动员？！”
“啊。。是的！”
“既然知道，左手对他的重要性，有时间流眼泪的话，不如在医生到来之前找木板之类的东西固定手臂！”
“。。。。。。”
无语凝噎！面对医生的愤然，樱乃无以反驳！看着白色的车体仓惶消失在滚滚车流之中时，龙崎樱乃第一次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悲哀。

说什么情到深处,不过是取悦自己的借口罢了。她明明，连爱他的能力都没有啊！
如果不曾付出，又有什么理由苛求回报？一直以来，怎么狭隘的人只有自己而已。理所当然的接受他的呵护，而自己所倾注的不过只是所谓的目不转睛的关注。
她对他，可曾给予过一点点助他展翅高飞的羽翼？不，没有，真的没有呐！即便是有，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呢！
龙马君，请你告诉我，人，是不是一定要追求梦想才会变得坚强？
暴雨漂泊之中，少女矗然而立，梦季里的她在心中坚定了第一个为其不懈执着的目标——东京大学，医学系！

第五幕 记忆.你的模样
人从一出生开始，有许多东西就注定无法选择，比如父母，比如上司。当然，也有许多事物是我们可以选择的，比如职业，比如婚姻。毋庸质疑的是，不论你做出哪一种选择，都必须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这是自然规律，或者，更确切的说，这是社会法则。
假如，你打算从事财务工作，就得有与各种数据及报表战斗到底甚至沦为数字奴隶的觉悟。就像樱乃，在下定决心要为医务工作贡献毕生心力的时候，就注定了一辈子都得忍受刺鼻的消毒水儿味道。
在饱受高考的摧残与蹂躏之后，樱乃总算是开始了她磕磕绊绊的东大医学系的学习生活。其实用“磕磕绊绊”这种词语，实在是不足以形容她所历经的胆颤心惊。当然，所谓的胆颤心惊其实是旁人的感触，我们可爱的当事人却仍旧茫然不知所措的在实验室里手忙脚乱捣鼓各种医学器械，顺便撞翻储物架上的两三个药瓶。
以下截取部分片段借以进一步论证樱乃的紧张忙碌，若要追溯这珍贵资料的来源的话，在此，不得不特别鸣谢产自青学的某位数据狂人。
事件一 抽血样
“樱乃同学，你确定你是在抽血吗？”
“啊，当然。。。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只是，无法忍受。”
“哎？为什么？”
“。。。。。。”
如果换作是你，跑到医院，被人扎了二十多针，还没有抽到一滴血，你不会觉得自己的手臂变成蜂窝煤了吗？！！！
事件二 量心跳
“啊。。。天哪。。怎么办？！”
“出什么事了，樱乃同学？”
“啊。。那个，森崎同学，我那个。。发现你没有心跳。。。难道是死了么？”
“。。。。。”我还活着好不好？！
“对不起。。。。”
“喂，我说你啊，浆米团脑袋，听诊器拿反啦！！！！！”
呵呵，分析得非常正确，森崎同学，我们樱乃脑袋里的大部分内容的确是糨糊哦！
事件三 缠绷带
“！•#￥%……—*”
“啊，你在说什么，藤田同学？”
“！•#￥%……—”
“嗯？”
“。。。。。救命！”
“天哪，樱乃同学，你到底在干嘛？”
“呃。。。缠绷带啊。。。。”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你打算把藤田君做成活人木乃伊吗？！”
“呜。。。。。”不是老师你说的要绑紧一点的吗？
诸如此类事件，每天都在东大医学系广为流传，所以，从医学大楼第三实验室时而传出的狼哭鬼嚎也不再会引起巨大骚动。顶多，从旁经过的人，会摇摇头叹口气，然后接着向前走。
就像今天，樱乃终于结束了长达三个小时的实验，带着堪成壮烈的战果摇摇晃晃走出教室，还没跨出三步，额头就撞上了前方某个不明物体。
“呜。。。好痛。。。”
“龙崎，你还是老样子嘛！”
“。。。。龙马君？！”你怎么会在这儿？！
“龙崎，你学的是烹调专业吗？”
“才不是。。。。哎？龙马君为什么这么说？”
“呶。。。”
龙马顺势指了指楼梯转角处的镜子，樱乃下意识的回头，接着便惊异到看到了自己那张映在镜中狼狈的脸。粉嫩的脸颊被漆黑抹乌的粉状物所覆盖，零乱的发辫一前一后搭在胸前，发梢处还有被烧焦的痕迹，唯一正常的眼眸也在看到自己的模样之后散发出诡异的光芒。
“呜。。。。”
“呵呵。。。。”
“龙马君。。。不，不许笑。。”
“走吧！”
“去哪儿？”
“先把你那张脸洗洗，然后再去河村前辈店里。”
“哦。。。”

和龙马一起来到河村寿司店的时候，已近黄昏，夕阳浸红了半边天，瑰丽的光线照映在寿司店别致的招牌上，熏染出一片浓浓的暖意。
扯开木门，随即震动耳膜的是前辈们一如往昔的嘻闹声，屋内每一张熟悉的脸都洋溢着快乐的表情，一时间，樱乃突然无比怀念奶奶慈祥安谧的笑颜。
“哟，越前，小姑娘，还不快进来，就等你们两个人啦！”
“是呐，小不点，寿司都要被我吃完了哦！”
“。。。。。。”
慌乱的应承着前辈们的七嘴八舌，樱乃“理所当然”的跟随着龙马在桌前双双坐定。她不太理解前辈们口中的“理所当然”指的是什么，她只知道距离青涩羞怯的年华已过去许久，她再也不是一个为了适当的座位便会手足无措满面绯红的小女生。像是被所有人默认一般，她似乎，一直占据着距离他右手边的位置。既然他从不否认，那么她也没有做出任何改变的理由。
一年前，奶奶身患重疾猝然辞世，她在无依无靠的困境中被迫长大，虽然生活超乎想象的孤独与艰辛，但前辈们不露声色的呵护关爱却一直是她嘴角上扬的最大动力。
她一直心存感激，对他，亦是如此。高中毕业以后，他便常年旅居国外，为了心中的梦想奔走在世界的每一个网球场。他极少和她联系，却又有心电感应一般，总是在她心绪低垂的时候从遥远的大洋彼岸适时的送来问候，寥寥数语，如他一样简约精炼，却异常温暖人心。她记得他对她说过次数最多的话便是——“龙崎，你还好吧？”
“龙崎，你还好吧？”
突兀的，现实与回忆无限巧合的撞击在一起，碰擦出令人怦然心动的火花。女孩仰首莞尔，嘴角恬淡的笑意逐次化开，直直淌进男孩心底，荡起一阵涟漪。
“呀，大石，你快看，小不点脸红了哟！”
“哈哈，真的耶！越前，你和小姑娘果然是一对嘛！”
“什么叫果然啊，本来就是啊，对吧，小姑娘？”
“啊。。。这个。。。前辈。。。。那个。。其实”
“噢，对了，小姑娘，透露一下，越前那小子怎么向你告的白？”
“嗯嗯，这个一定要说。。。小樱乃，快告诉我们。。。”
“啊，前辈。。。啊。。。没有那。。。啊，对了，我去泡茶！”
逃也一般飞速蹿到后堂，双手紧捂住快要被滚烫的温度灼伤的面庞，深吸一口气后，便径直走向搁置茶具的储物柜。悉心泡好茶，端出后堂，抬手掀起门帘的时候，却听得先前的喧闹还在继续。下意识的收回脚步，侧耳倾听，心跳的节拍骤然加快，呵，很像是在窥视他人的隐私呢！
“呐，越前，你太不厚道了吧，对前辈们也隐瞒！”
“呵呵，越前向来都是思想快过行动嘛！”
“哎，不二，你知道内幕？”
“呵呵，无可奉告！”
“哎，怎么这样？”
“前辈们，打探别人的隐私并不是好习惯吧？”
“越前，这样对前辈说话可不礼貌哦！”
“前辈们的行为也很幼稚！”
“臭小子，别想瞒我们，你和小姑娘脸红的程度都一样耶！”
“哈哈，就是，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夫妻相？”
“噗。。。。”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前辈，请不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越前，你就不要嘴硬了嘛，你和小姑娘都那么要好了！”
“前辈，我和龙崎不一样，请不要再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原本就没有重心的哄闹在前辈们的无限唏嘘中再一次无疾而终，樱乃踩着轻盈的步履的走出内堂，自然的将托盘中的茶杯送到每一个人手中。
“谢谢！”
一如既往淡漠的道谢，樱乃轻轻颌首，装作不经意的隔开彼此过于紧凑的距离，默默捧起手中的茶杯，淡绿色的液体，清澈见底，轻呷一口，浓烈的苦涩在舌尖泛滥，不该是这个味道的，选错茶叶了么？
恍惚间不觉时间飞逝，抬眼凝神的时候，却发现前辈们已经逐次离席。聚会结束，他不得不再次履行前辈们对他而言毫不成文的规定——送她回家。
一路上，相伴无言，他沉默，她自然缺失了与之沟通的热忱。昏黄的路灯清寂的洒在小道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欣长，时而重叠，时而交错，就像她和他，咫尺却天涯。
“龙崎，刚才。。。”
“啊，刚才很开心，龙马君也很高兴吧？”
“嗯。。。”
“龙崎，其实我。。。”
“龙马君，我到了，谢谢你送我。”
“你就住这儿？”
龙马惊异的打量着在夜幕中更显破旧的公寓，不可置信的脱口而出。
“嗯，先前的房子太大，奶奶不在了。。。而且。。”而且，而且我需要筹措学费。
“龙崎，你。。。”
“没有关系，龙马君，我过得很好，真的！”
女孩郑重的抬起头，对上那张令她魂牵梦萦许多年的脸，从心底挣扎出一丝勇气用力的微笑，璀璨无比，几乎要眩晕了男孩儿的眼。
女孩转身，夜空的弯月被厚厚的云层遮掩，在女孩儿的脊背投下一片暗影。
如果，对你的爱情注定是一场没有胜算的赌局，那么我，唯一不想输掉的就是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