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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九良。”孟鹤堂坐在椅子上。自打在这茶楼里说书，他们好歹也赚的一些积蓄，租了间小房子，添置了些家具。周九良跪着，双手把一杯茶举过头顶，双臂微微有些颤抖。“你来，把春秋亭外雨风暴再唱一遍。”“春秋亭外雨风暴，何处悲声破寂寥…”吊起了嗓子，提着气，认认真真一字一句的唱。“停！”正卡在“也有饥寒悲怀抱，也有失意痛哭嚎啕”这一句，一声厉喝，吓得九良手上一动，撒了半杯茶出来。“端平。”孟鹤堂微微皱了皱眉，那茶是烫的，虽然大部分都浇在了地上，但还是有些溅出来的，滴在他手上，掩不住的心疼呼之欲出，运了气好歹压住，又摆出一副冷淡样子。“师父是这么教的？你把你刚刚唱得那句白话说出来。”“也有悲寒饥怀抱，也有失意痛哭嚎。啊！”九良恍然。“这词是师父教的？”“哥，我知道错了。”把茶放到一旁，双手贴头磕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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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根儿，这段儿，一百遍，唱不完也甭起来了。”折扇一收，正指着墙根处，孟鹤堂端起茶，啜了一口。九良撩起大褂，跪着挪到墙角，兀自唱了起来。“拜师学艺，就得传承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一丝不能苟，一字不该错。无论在哪儿，演给谁，百人千人的院子也好，黄发小儿古稀老人也罢，哪怕是三五醉客，都得唱的好好的。一不能对不起师父这些年来对你的栽培，二不能对不起你自小学的东西，三不能糟践了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四不能糊弄了来捧场的看客。为什么会错词？基本功不扎实！连得不够，那就该练！一遍不够两遍，两遍不够十遍！练到一字不错，一音不走为止。周九良，做人学艺，都得对得起天地，对得起自己。”孟鹤堂鲜少这样严肃，扳起脸来训人也是有模有样，“师父仙去，戏园子散了，你周九良三叩首要我带着你，你既然这样决定了，我也从未亏待你，只一点，你要听我的，踏踏实实学戏唱戏。”周九良已唱了三五遍，闻言竟是出了哭腔，孟鹤堂赶紧叫了停，人这一哭，嗓子就发紧，再唱着长气高音，太伤嗓子。“你起来吧，坐过来。”心下思称片刻，到底是舍不得，遂叫了起，把孩子拉在自己身边。走近了一瞧，人满脸金豆子，一脸悲切的看着他，倒是引了他几声轻笑。“好了好了，十几岁的人了，总是哭什么。”那袖子在脸上擦过，就算是绸缎面儿也轻手轻脚的，生怕擦坏了世间珍宝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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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吧，为什么哭啊。”“哥，我听话，别赶我走…”好容易止住的眼泪，随着话又要落下，孟鹤堂赶紧打住，伸手把孩子圈到怀里。“我若真不要你？又何必管你？费心费力，你打八岁开始跟我睡一个被窝儿，也算是从小养到大的孩子。我替你挡了师父多少打？你被师兄弟欺负，是不是哥护着你？一点点从手眼身法步教到唱念做打，我若是不要你，便该弃了你，自己走了。”
“九良。”孟鹤堂坐在椅子上。自打在这茶楼里说书，他们好歹也赚的一些积蓄，租了间小房子，添置了些家具。周九良跪着，双手把一杯茶举过头顶，双臂微微有些颤抖。“你来，把春秋亭外雨风暴再唱一遍。”“春秋亭外雨风暴，何处悲声破寂寥…”吊起了嗓子，提着气，认认真真一字一句的唱。“停！”正卡在“也有饥寒悲怀抱，也有失意痛哭嚎啕”这一句，一声厉喝，吓得九良手上一动，撒了半杯茶出来。“端平。”孟鹤堂微微皱了皱眉，那茶是烫的，虽然大部分都浇在了地上，但还是有些溅出来的，滴在他手上，掩不住的心疼呼之欲出，运了气好歹压住，又摆出一副冷淡样子。“师父是这么教的？你把你刚刚唱得那句白话说出来。”“也有悲寒饥怀抱，也有失意痛哭嚎。啊！”九良恍然。“这词是师父教的？”“哥，我知道错了。”把茶放到一旁，双手贴头磕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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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根儿，这段儿，一百遍，唱不完也甭起来了。”折扇一收，正指着墙根处，孟鹤堂端起茶，啜了一口。九良撩起大褂，跪着挪到墙角，兀自唱了起来。“拜师学艺，就得传承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一丝不能苟，一字不该错。无论在哪儿，演给谁，百人千人的院子也好，黄发小儿古稀老人也罢，哪怕是三五醉客，都得唱的好好的。一不能对不起师父这些年来对你的栽培，二不能对不起你自小学的东西，三不能糟践了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四不能糊弄了来捧场的看客。为什么会错词？基本功不扎实！连得不够，那就该练！一遍不够两遍，两遍不够十遍！练到一字不错，一音不走为止。周九良，做人学艺，都得对得起天地，对得起自己。”孟鹤堂鲜少这样严肃，扳起脸来训人也是有模有样，“师父仙去，戏园子散了，你周九良三叩首要我带着你，你既然这样决定了，我也从未亏待你，只一点，你要听我的，踏踏实实学戏唱戏。”周九良已唱了三五遍，闻言竟是出了哭腔，孟鹤堂赶紧叫了停，人这一哭，嗓子就发紧，再唱着长气高音，太伤嗓子。“你起来吧，坐过来。”心下思称片刻，到底是舍不得，遂叫了起，把孩子拉在自己身边。走近了一瞧，人满脸金豆子，一脸悲切的看着他，倒是引了他几声轻笑。“好了好了，十几岁的人了，总是哭什么。”那袖子在脸上擦过，就算是绸缎面儿也轻手轻脚的，生怕擦坏了世间珍宝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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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吧，为什么哭啊。”“哥，我听话，别赶我走…”好容易止住的眼泪，随着话又要落下，孟鹤堂赶紧打住，伸手把孩子圈到怀里。“我若真不要你？又何必管你？费心费力，你打八岁开始跟我睡一个被窝儿，也算是从小养到大的孩子。我替你挡了师父多少打？你被师兄弟欺负，是不是哥护着你？一点点从手眼身法步教到唱念做打，我若是不要你，便该弃了你，自己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