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葱的图书馆吧 关注:48,605贴子:451,454
  • 4回复贴,共1

【原创】夜阑风静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原创古风长文
更新时间不定
不喜轻拍


1楼2019-03-10 14:57回复
    大成八十二年冬,成文帝与皇后的嫡出公主,当今圣上的亲妹妹,在朝堂上据有一席之地的大长公主叶子绾薨。这位长公主十六岁上沙场,十九岁入朝堂,二十一岁退入后宫接掌后宫宝玺,却在两年前以旧伤复发,体力不支为由归还宝玺,最终没能熬过八十二年的冬天。
    圣上为表其功绩,加赐封号和定,丧仪上更是亲自致祭,极尽哀思。半年后,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兄弟,硕亲王叶子纪被皇帝以目无尊长,居功自傲等罪名贬为庶人,逐出帝都,自此再未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
    叶字舒站在海晏殿前,看着空旷的广场,盛夏的阳光刺眼,哪怕身后有人打扇,站在这样的阳光下不过片刻也还是出了一身薄汗。酷暑难当,他从来就是不喜欢的,可是子绾却最是喜欢这样热烈的季节。从前一到夏日她似乎也不怕热,就喜欢拉着他和子纪满宫乱转,耀眼的阳光下,素色衣裙的子绾总是雀跃着,在满眼绿色的植物中笑得极为灿烂,再后来,他们大一些了,管束不似小时严苛,子绾也不再满足于在宫里游荡,便拉着他们俩溜出宫去吃民间那些冰凉香甜的吃食,坐在茶楼上喝一壶清新的冰饮,吃一些并不算精致的点心,听着说书先生高谈阔论,或者只是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发呆,都是子绾喜欢的。只是,那样开心的子绾是多久以前的她了呢?好像自从她披战袍,上战场,子绾就没有那么欢快的笑过了,更别提她被困在这一方小天地的那两年,她脸上的神色更是一日复一日的冷淡。而如今……
    “朕的贺礼可送到子绾手上了?”
    “回皇上,今儿早上已经送到长公主手中了,长公主欢喜得很”,张引觑着叶字舒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回话。
    叶字舒轻笑,她自然是欢喜的,今日是她的大婚之喜,多少年了,他隐忍不言却分毫不退,她心意坚定却挣扎徘徊,他不择手段却犹豫不决,今日她终于是如愿以偿,心愿达成。只是长兄为父,自己富有四海坐拥天下,却没机会为这个自己最为疼爱的,妹妹,添一份丰厚的嫁妆,风风光光送她出嫁。
    也不知,她穿红色嫁衣是什么模样。


    2楼2019-03-10 14:59
    回复
      2026-03-29 22:36:56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大成七十三年,大成王朝的第二位皇帝驾崩,史称文帝。遗诏立皇长子叶子舒为新帝,新帝为表兄弟亲厚之意,只将自己名讳中间的一个字改为“字”,其他皇子、公主名字则不作改动。
      叶子绾一身缟素,一只素银簪子在手上无意识地把玩许久也没戴上。
      “子绾,在做什么呢?”叶字舒与叶子纪大踏步走进来,因还在孝内,两人也是素白衣衫,只是叶字舒的语气中已有雀跃之意。
      叶子绾抬手将簪子插在鬓边,站起来就要屈膝行礼,还未至一半就被叶字舒扶了起来,“我还未登基,子绾,咱们只如从前那样便好”。
      叶子绾笑一笑,“既然如此,也不差这一日两日,今日还是大哥,后日登基大典后我再改口称陛下”。
      叶子纪站在一旁笑意吟吟,“休息了这两日,瞧着你气色好了许多,不像前两日灵前那般苍白了”。
      叶子绾眼中的光略略黯了黯,开口却还是轻快“自然是好多了,否则怎么对得起你们两位每日送来的补品”,叶子绾笑得无奈,“这么早就来了,可用过早饭?”
      “自然是惦着你这儿的仔姜粥来的,吃一碗陪我去试他们送来的朝服可好?”叶字舒虽为长子,少年老成,但说到底也不过是十七岁的少年,一朝要被推上权力的顶峰,江山如画紧握于手中怎能不心神动摇。
      叶子绾一揖到底,“陛下之命,岂敢不从”。
      叶字舒神色一紧,还未开口,叶子纪也是笑嘻嘻作揖,“陛下有命,臣等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们……”叶字舒笑得无奈又有些局促,“你们又来打趣我!快快快,朕肚子咕咕叫,你们快些为朕分忧,来些早膳吃一吃”。
      吃罢早饭,三人同行去了岁丰殿,叶字舒身着朝服立于镜前,面上一副……极力做出自己很习惯的样子,半晌,还是作罢。
      挥手让身边的内侍退下,叶字舒一转身坐在榻上,“从前看父皇穿着挺像那么回事儿,怎么如今我穿着……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他扯一扯领口,“这衣服穿着忒拘束”。
      叶子纪笑着为他倒一杯茶,“从此以后可不是就要拘束了吗,哪里还能像从前那般玩闹”。
      “子纪,子绾,我知道我身在此位许多事情难免会变,只是……咱们可万万不要生分了才好”,今后的时光,无论何时,叶字舒回想起当时的这番话仍觉得发自肺腑,只是许多时候事与愿违,心不由己,一步一步走向了自己最不想要的结局。
      登基典礼自然是庄严肃穆,叶子绾与叶子纪站在殿内,看着上面穿着登基礼服的叶字舒,心里生出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从此之后再无父皇为他们遮风避雨,无人扶持的一路前行他们会是彼此最牢固的依靠;只是,人生数十年,之后会有什么变数又有谁知,帝王之心四个字只消想一想便叫人心生寒意。叶子绾随着众人下拜,三呼万岁,将脑子里那些念头剔除,但她清楚,这些念头她有,叶子纪也会有,叶字舒……皇上也必定会有。
      叶字舒端坐于龙椅上,看着匍匐着跪倒在自己脚下的众人,突然生出些恐慌,他的一言一行从此要被载入史册中,任后人评说,便是不去想百年之后只是想一想现在大成王朝最沉重的担子要由他来担,便令人生出些胆怯。叶字舒略闭一闭眼,稳一稳自己的气息,暂时不去想这些。叶字舒往下看一看,便瞧见叶子绾低头敛目站在下首,一个念头倏忽就飞入叶字舒的脑海中,惊得叶字舒立时将脊背挺得更直了些。叶子绾,是他嫡亲嫡亲的妹妹,他要为她遮风挡雨,再寻一门好亲事……思绪飘着,大典就这么结束了。叶字舒回到岁丰殿,换了常服,喝了一盅茶,想了一想吩咐张引宣叶子纪。
      叶子纪进殿,正要下拜便被叶字舒搀住了,“只有你我兄弟二人,何须如此”。
      “皇兄顾念兄弟情分,臣弟却不能不懂规矩”,叶子纪正色道,叶字舒的手僵了僵,站在原地受了礼。
      “我……朕叫你来你想与你商量子绾的事”,叶字舒示意叶子纪坐下,“你可曾想过”?
      叶子纪略停一停,“皇兄可是有了主意了?”
      叶字舒笑,“子纪,朕问你,你倒来问朕了,从前你可不这样”。
      “若只让子绾在后宫,一来……母后那里只怕她没那么容易,二则,也实在是浪费了子绾这些年所学和她这一身才华”。
      “真和朕想到一处去了”,叶字舒眉眼间俱是喜色,“朕想着封子绾为红袖公主,在宫外开府,虽暂时不必她日日上朝,有了这个名号,今后若是想入朝堂或只是与你我谈论军国大事便会方便许多”。
      叶子纪一怔,“皇兄……我朝虽每代都封红袖公主,但都是先有政绩或军功再行封赏,子绾虽在军中历练但终究不曾立下半分军功,现在便先行册封,只怕朝堂上不好交代”。
      “朕知道”,叶字舒皱一皱眉,“只是……我私心里总是想着当日父皇在时,封子绾为红袖公主的意思便再明显不过了,左右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与其等着倒不如现在册封的好”。
      “皇兄其实并不在意是否封红袖公主,只是在意子绾能否在宫外开府吧?”叶子纪似笑非笑看着叶字舒。
      “是”,叶字舒皱起眉头,“从前父皇尚在,我们也总与子绾一起,学艺也好历练也好,在宫中的时日本就不多,如今……若不封红袖公主,子绾就不能在宫外建府,只怕平时在宫里……母后虽不会刻意为难,但……朕也总是担心的”。
      “皇兄不必过虑”,叶子纪想一想道,“如今子绾尚未及笄,连军中职务都不能领受,更何况是受封红袖公主。不若暂且先按兵不动,让子绾在军中先待着,以后寻个机会让子绾有了军功再行封赏,也顺理成章。”
      叶字舒点点头,“只是母后那里呢?”
      “子绾若还去军中历练,那在宫中的时日也不会太多,与母后见面的日子也不会太多。皇兄只需允准子绾可常常去我府中小住,我为她单独辟一个院子岂不便宜。至于在宫中之时,左右我也是与子绾一起的,总会护着她,真到了逼不得已的地步,不是还有皇兄吗”。
      “也好……”叶字舒点点头,“其实从心里朕是不愿你与子绾,尤其是子绾去军中的,一来军中毕竟艰苦,二来……你们在军中日后总要出征,朕总还是想着能与你们时常见面”,叶字舒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朕好像还是不惯做这个皇帝”。
      “皇兄,你可还记得咱们小时候”?
      小时候。
      小时候可真是最快乐的时光啊,虽然每日有学不完的功课,今日孔孟之道明日治国之策,再加上每日弓马骑射,可是与子纪和子绾还有那些师兄弟们在一起好像每天都还是很开心。
      叶字舒点点头,“朕自然是记得的,小时候最是无忧无虑”。
      “那时皇兄便说过,日后要为大成江山添一笔色彩,如今皇兄已然握笔在手,怎么不敢画了呢”,叶子纪眼神殷殷。
      “子纪,这笔……着实太沉了”,叶字舒忆起少时的意气风发,那时觉得自己日后必能有一番作为,大展宏图不过眨眼之间,可是如今才知哪里就有那么容易。
      “皇兄谨慎是百姓之福,但皇兄也不必妄自菲薄,这笔沉才能有那万钧笔力”,叶子纪端正神色,看着叶字舒。
      叶字舒笑了笑,“是啊,万钧笔力,江山如画……你可要陪着朕一起画”。
      “臣弟定不负陛下重托”,叶子纪一拜到底,脸上少了些为人臣子的恭敬却多了太多作为兄弟的承诺。
      “好了,别在朕这儿了,你去瞧瞧子绾吧,这会儿她该从母后那里出来了”。
      “臣弟告退”,叶子纪躬身退出,看了看时辰,加快脚步往后宫去。


      3楼2019-03-10 14:59
      回复
        叶子纪还未到太后万安宫门口,就见叶子绾领着浩浩荡荡一群人正往她自己的慰聊馆去,见了他叶子绾露出一个半是欣喜半是无奈的笑。
        叶子纪挥挥手示意宫人退后,与叶子绾并肩走着,“母后可有与你说什么?”
        “不过是嘱咐我平日里别太随着性子来罢了,能有什么,还值得三哥你亲自来接我”,叶子绾笑着看叶子纪,只是那笑怎么看起来都有些勉强。
        “哪里是我要来接你,本是与你有话要说”,叶子纪顿了顿,“也是皇兄不放心,让我来看一看”。
        “皇兄不放心,三哥便放心了”?
        叶子纪失笑,“是,三哥也不放心”。
        叶子绾浅浅吸一口复又吐出,“从小便是这样,其实也怪不得母后,她只是……她只是不喜我性子太过跳脱罢了”。
        叶子纪有些心疼,“我与皇兄自然是明白的,母后不喜你锋芒太露,更不喜你入朝堂。方才皇兄还说要提前封你为红袖公主,叫我劝了回去,若是当真现在加封母后只怕更是不痛快”。
        叶子绾歪歪头,“三哥,你说……当初父皇为何封我为昭华公主?”
        “当日除了你有谁能担得起昭华公主这个封号呢,父皇膝下公主本就不多,子绡太过年幼,子缦的性子你也是知道,最是贪图安逸。当日也不是没试过令她与我们一同学习,是她自己受不了那份辛苦。更何况,子绾以你的才智若只让你安居后宫,以后远嫁番邦或下嫁朝臣都太可惜了”。
        “其实子缦很好,小时候……都是娇纵的,若是那时好好教养想来现在必定出挑”,叶子绾浅浅笑着,“若没有我,父皇必定好好教导子缦,不会容她这般懒散,又或者你或是皇兄现在好好教导子绡也还来得及”。
        “子绾”,叶子纪停下脚步,“你怎会这样想,你是子缦与子绡的长姐,自然应当担负起长姐的责任。更何况你小时候可从未娇纵过。”
        “是了,我小时哪怕娇纵些你与皇兄也总是纵着我的”,叶子绾不禁莞尔“也不知那时让你与皇兄替我背了多少黑锅”。
        叶子纪笑道,“其实父皇哪里那么好骗,不过是不忍心苛责于你罢了,倒是苦了我与皇兄没的替你受罚。话说回来,子绾,从那时你便知道,昭华公主可不只是个封号,你要承担的不比她们少,对不对?”
        叶子绾笑着想了一想,“是啊,我从那时便知道,既为昭华公主虽不必远嫁和亲,但自然有其他的东西需要我去承担”。
        叶子纪点点头,“走吧,去你的慰聊馆,与你一同用午膳,我还有些话要同你说”。
        叶子绾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眼神里笑意分明“所以……今后还是常去骁骑营,可以不必日日都向母后请安,也不必日日回宫了”?
        叶子纪瞧着她想笑却又憋着的样子也觉得好笑,“正是,我与皇兄商议了都觉得如今这样是最好不过的,待你明年及笄之礼后便放你出去,一两年封了红袖公主便可在宫外开府了”。
        “母后呢,母后可知道”,叶子绾皱了八字眉问道。
        “还未及与母后说呢,不过父皇在时便是如此,想来母后不会多说什么,你不必担忧”。
        叶子绾点点头,“也好,明年出去了今后……也便宜多了”。
        “这件事皇兄不曾问起过,是三哥问你,你照实答可好”,叶子纪想一想还是决定问一问。
        “三哥请问”。
        “既然明年便要出去,你可曾想过要去哪里”,叶子纪顿一顿,“是继续留在军中还是入朝堂为文臣,是帝都附近还是边关”。
        叶子绾笑着反问,“三哥都问了帝都附近还是边关,那应当是猜到我不会为文臣的,至于去哪里……”叶子绾转首看向窗外,“南境尚不安稳,须得有人镇得住”。
        叶子纪叹一口气,“我就猜到……以你的性子必不会安心留在都中”。
        “三哥呢,三哥想去哪里”,叶子绾歪头看着叶子纪。
        “我……都说北境苦寒,我倒是想去看一看”,叶子纪的声音有些渺远,一南一北一帝都,他们兄妹三人朝夕相处的日子还剩下多少。
        叶子绾点点头,“极好”。
        “可怪我不与你一同去南边吗”,叶子纪心知子绾不会如此,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问一问。
        “怎会”,叶子绾神色郑重,“我是昭华公主,自然应当能够独当一面,怎能一直活在你与皇兄的护佑之下,何况我也从不认为我只能如此”。
        叶子纪面露欣喜之色,“我一直知道,咱们子绾是有抱负的人,只是皇兄怕是要失望了”,他神色揶揄,“方才皇兄还与我说希望我们可以一直同他一起”。
        “可是皇兄也应当独自一人承担了呀”,叶子绾歪歪头道。
        “是啊,父皇驾崩,咱们也都应该长大了”,叶子纪饮一口茶水,觉得今日的茶有些涩。


        4楼2019-03-24 21:02
        回复
          第二日,叶子绾早早起来,唤了款冬梳头,款冬因是从小便跟着子绾的,私下相处时礼数便没有那般严谨,瞧着殿内并无外人话语也随意起来,“公主今日重回骁骑营,眼里都带着笑呢”。
          子绾本想歪歪头,无奈正在梳发髻,只挑一挑眉,“在宫里整日无事,只觉得筋骨都硬了,再说我长久不在后宫,虽不至于礼数上出错,但总还是觉得拘束,哪里似在军中畅意”。
          款冬为子绾带上冠子,“公主今晚可还回来吗”?
          “约莫是不回来了,多日未去,今日只怕事情多着呢”,子绾整一整头发,朝款冬笑一笑,“你们在宫里好生待着,半夏陪我去就好,我不在时若有什么事你做主便是”。
          “殿下,早膳备好了,现在传吗”,半夏进来,也是一身利落装扮。
          子绾穿上外裳,“传吧,吃完了好走”。
          叶子绾到骁骑营时叶子纪已然在正殿中等着了,听见声响抬头见叶子绾一身利落的装扮,不禁微笑,“这几日见你都是按着后宫的规矩装扮,今日见你穿这身倒是不习惯了”。
          叶子绾本就是疏阔的性子,今日衣着方便又在骁骑营中,一举一动都利落了不少。她一个旋身随意从桌上拿了份军报,自己坐在叶子纪下首打开边看边与叶子纪说笑,“三哥当真是年纪大了,我不过几日不来营中你就不习惯了”。
          叶子纪看着叶子绾眼神里飞扬的色彩,心中感叹叶子绾当真是适合广阔天地的人,后宫中她固然荦荦大端,不负昭华公主的名头,只是眼里却从未有过这样的神采。叶子纪起身为叶子绾倒了一盏茶,“如今你是一点都不怕我了,你瞧瞧这几日的军报,等会儿去校场找徐勤他们”。
          叶子绾晃晃脑袋,“也不知我这么着是为什么,明明营中事务堆积如山,一刻不得闲,后宫倒是个清闲的去处,却还是这么盼着回来”。
          “这里再劳累,比起朝堂上后宫中揣度人心还是要轻松多了”,叶子纪拿过叶子绾手中的军报,轻拍了一下她的头顶,“走了,徐勤他们已在等着了”。
          “昭华公主,许久不见,小的给您做个揖”,徐勤见到叶子绾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嘴里的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师兄免礼,岂敢受师兄大礼啊”,叶子绾作势要一揖到底,徐勤连忙扶住。
          “做什么呢!给人看见我还活不活命”。
          叶子纪这才开口,“哪里至于,便是让皇兄知道最多不过是罚你吃上一月的萝卜罢了”。
          叶子绾笑弯了眼睛,她这个师兄从小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师傅最是头疼不过,只一样——不吃萝卜,这便成了他们同门间时常拿来玩笑的消遣。
          徐勤摆摆手,“不同你们说笑了,走吧,令遥在那里盯着如星练习许久了,咱们赶紧去救他一救”。
          楼缈,字令遥是他们这几人的大师兄,为人严谨周正,一丝不苟,私下虽也同大家玩笑但不知为何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可亲近。这样的性子,倒是徐勤这样整日嘻嘻哈哈没个正行的与他最为亲厚,两人间的默契远不是旁人可比的。
          三人到时方繁已经射了一个箭筒的箭了,日头下满脑门的汗,叶子绾笑着上前,“大师兄,你也忒不讲情面了,如星才多大就这么历练他”。
          楼缈抿一抿嘴,“你自己那时候也不过这么大,顶着日头练到中暑,后来若不是朗玉动了气你还不肯停”。
          叶子绾笑一笑,“我当日是怎么都做不好被师父责骂,如星天赋极高,哪里用这么一日日苦熬着”。
          “师姐,我虽有些天赋但若不勤加练习也会荒废的”,方繁笑嘻嘻的,说出的话却是有些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叶子纪拍拍他的肩膀,“好了,今日也差不多了,我与你师兄们要讨论今后的人马调动,你去洗把脸且来听一听”。
          方繁听到这话欢喜得紧,应了一声便去了。
          “朗玉,如星只是跟着我们罢了,如今你便让他也来听着只怕不妥”,楼缈皱了眉头,瞧着叶子纪。
          “师兄不必担心,只当是不放心他在外面胡闹放在帐中看着罢了,况且子绾也在,不打紧”。
          “我知道,只是……如星到底与子绾不同,”楼缈直直看向叶子纪的眼底,一旁的徐勤笑着叹了口气。
          叶子纪自然明白楼缈的意思,“如星虽说不是世家出身,但从小在柳元帅身边长大,元帅将他视如己出,谁又能说什么”,叶子纪说到一半瞧着楼缈笑笑,“况且,你既叫我一声朗玉,便知道我不会让人说如星什么”。
          “师兄放心,如星今后必然是要上沙场的,军中是拿军功说话的地方,如星今后必然大有可为”,叶子绾笑着宽慰楼缈,心中只觉得奇怪,不知楼缈今日怎么突然如此强调方繁的出身了。她抬眼看叶子纪,只见他面上倒是一派清淡,于是将心中的疑惑暂时压下。
          “力勉,你去叫云渺来,怎么现在还没来”,叶子纪微微皱了眉,章遥始终是这么个桀骜不驯的性子。
          “哎,知道了”,徐勤应了一声,刚出正殿就叫得响彻云霄,“云渺!章云渺!你在哪儿躲着睡觉呢?”
          厅中三人听着都不禁笑出来,楼缈半好笑半无奈地开口,“力勉真是……天真烂漫,无忧无虑”,顿一顿又说,“还好他知道自己要什么”。
          “令遥我听见了啊”,徐勤笑嘻嘻地进来,“云渺马上就来,那小子练功呢”。
          “说的就是你,赶紧的坐下”,楼缈也不介意徐勤拿了自己的杯子喝水,接叶子绾重新倒过来的茶也接得极为顺手。
          叶子绾被楼缈这一下抚得极为熨帖,什么昭华公主,什么红袖公主,在这里她是叶子绾,是喻辰,是他们的师妹。


          5楼2019-04-26 22:33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