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随着其他人的离开,原本喧嚷紧张的氛围霎时间冷了下来。
肯豆基校长坐到了沙发上,并挥了挥手示意我坐到他的对面去。我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却只专心低首饮着杯里的浓茶,对于他那探究的目光视而不见。
坐在我对面的校长不急不慢地抚了抚自己茂盛的胡须,有些装摸做样地叹了口气,端的就是那副慈祥老人的样。
我在心里暗暗地嗤笑一声,为的是他装出来的那颇为拙劣的清闲样。不甚在意地放下了茶杯,我不再沉默,而是选择了单刀直入,“请问校长,这次特意将我留下来,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交代吗?”我故作一副茫然懵懂的样子,但实际上我早已明白他将我留下来必定是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至少对于一个萌学园的校长来说是这样的——也不需要多么复杂的推断,仅从那被下了咒令的如果没有他解开便不能打开的大门以及那不甚轻松的神色便可以看出。
校长闷笑一声,眼睛随着脸部肌肉的弧度眯成了一条缝,“其实也没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话虽是这么说,但那如子弹般锐利的目光却是在下一秒便将我牢牢锁定。浑身的气势都变了,此时的校长,不像是方才与我们谈话时那个眉眼间满是忧愁将学生的事情放在心上的慈祥的萌学园校长,反而更像是拥有一身锋利锐气咄咄逼人得理不饶人的长老会长老。
我不急不慢地抬眸直视他的目光,心里对于他所怀疑的事情已经猜测出了个七八分,于是我便继续不急不慢地轻声问道,“是在怀疑我的家族和身份吧。”话语最后的尾音几乎没有任何波澜,比起询问来说更像是在陈述某一种事实,我满意地看到校长的白色长眉在下一秒便不可置否地挑了起来,随即便是那道沉闷而极有重量感的声音,“既然你已经猜到了……”
校长很是严肃地正了正身子,问道,“所以,对于这个问题,贺普同学你有什么想法呢?”
我气定神闲地看着这位上了年纪的老人,不知怎的就想到了那个总是盈盈笑着的人,那个拥有人世间最美好的笑颜以及与此相反的最为讽刺的命运的女子。
于是我便理所当然地暗暗攥紧了双手,脸上牵动着最为苍白的笑容。
“我无话可说。”
他似是不太满意这个回答,隐隐的拧了拧眉,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眉眼间满是肃意。
我看得出来这位萌学园校长兼长老会长老的老人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但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只是挥了挥手表示没什么事了后便解除了门上的咒令示意我离开。
我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只是在走之前,我还是忍不住多嘴了一句,“如果您真的不放心我的身份背景,大可以去我的家乡以及家族内询问。”尽管,他们知道的有可能还不如您多就是了。我默默地在心里说完这么一句,唇角自然而然地勾起一抹讽刺的微笑,不急不慢地走出校长室。我却忽然听得那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在我身后悠悠地说,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萌学园,怕是留不住你了。”
“求之不得。”我一怔,罕见地愣了一下神才回答,眸底划过一抹因为这威胁而产生的负面情绪,却并没有在做声,只是直接向图书馆的方向走去,想要看看有什么好书值得翻阅。
远处,那白发丛生的校长正低声喃喃着,言语中满是无奈,
“还真是跟尼古拉斯一个性格。”
摇了摇头,老人慢悠悠地起身,走出了校长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