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盘坐在椅子上,表面上看起来是在去除杂念,真正的目的却是偷偷的看赵高。
两个星期相处下来,皓星多少对这个师父有了点了解,虽然成天把笑容挂在嘴边,其实赵高的内心很冷酷。皓星看见过很多次宫里的宫女犯了错,被赵高唤人拉下去乱棍打死。
老是喜欢摸自己的头,自己读书的时候答对了一道题或者是提出问题,都会被奖励一块桂花糖,仿佛在自己面前,赵高就不是什么中车府令,而是一个平常的夫子。
而且是很宠学生的那种。
少年上卿回秦国后,浩也把赵高的事和他说了,少年上卿只是皱了皱眉,却并未反对,只是留下一句:“一切小心。”
至于那个道人,更是懒得管这件事,往嘴里塞了几个鱼糕,一句:“顺其自然”就把他打发的干干净净。
尤其喜欢和自己下棋,应该喜欢的不是和自己下棋,而是那份虐菜的快感,简直让赵高欲罢不能。
浩虽然也不讨厌下棋,但是架不住被把把虐,都快下出心理阴影来了。
可是少年上卿说过不能拒绝师父的指导,浩也就痛并快乐着的和赵高一把把下了下去。
赵高早就发现了浩在偷偷看着他的视线,恶趣味的假装看不见让浩放心的继续看了下去。
一秒,五秒,十秒,二十秒.......
“浩,汝是有什么心事吗?怎么一直盯着吾。”
赵高挑眉,慵懒的睁开一丝眼眸,那一丝紫色,仿佛能让人沉沦一般,绝美无暇。
“那个啊,师父为什么老是说汝吾的,听起来好麻烦啊,直接说你我不行吗?”
赵高有些哭笑不得的笑了两声,看着摆在浩面前的棋盘,饶有兴趣的走了过去,有些懒散的在椅子上坐下,掂起一颗白子,慢吞吞的放在棋盘上。
室内的熏香味道让浩皱了皱眉,他就是想不通为什么大人的屋子里要焚香,又不臭.......
“师父,你的屋子里为什么一直焚熏香啊,有种刺鼻的气味,也不好闻。”
赵高抬起眸子来看了他一眼,“个人喜好。”这小鬼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啰嗦,赵高有时候感觉不是找了个学生,而是招了个保姆,还是免费的很碎嘴的那种。
“夫子,下完这盘,我能去鹿鸣居玩会吗?”
赵高想都没想:“不能。”开什么玩笑,那个十二岁的小鬼暂且放到一边,那个老不死还不知道在咸阳宫的那处瞎溜达呢,浩这一出去,万一被心怀不轨的人发现了。不是被封印,就是被抽干血炼丹药。
他也没好果子吃,虽然现任秦王很信任他,但是民间经常传说神兽的血能炼制长生不老的丹药,属下瞒着君王私藏长生不老药,再蠢的在位者都会知道夜长梦多的道理。
虽然以他的修为,根本就不惧那些歪瓜裂枣的兵士,至于那些请来的方士,多数都是浑水摸鱼的。别说术法了,能有俩人会画符就不错了。
但归根到底,他还是不想给自己找惹麻烦,将秦王朝覆灭后,在做其他打算。
浩的声音把他从算计中拉了出来,“那夫子,我们来打个赌吧?”
赵高一愣,唇角勾起一抹微笑:“哦?什么赌?”
“如果这盘棋我赢了,夫子就要答应我三个要求,不能反悔。”浩的嘴角扬起来,长发在身后无风自动。
“反之,我就答应夫子三个要求,绝对不反悔。”
赵高眯起了眼睛,不清楚面前这小子哪来的信心,不过,他倒想看看,面前这十来岁的小鬼怎么赢。
“好。”
简短的回复让浩打起了精神,开始收拾起了棋子,片刻后,浩在整洁的棋盘上落下一颗黑子。
赵高看都不看,也在棋盘上落下一子,以往那双懒得睁开的眸子,终于缓缓睁开,看着面前的少年,企图从少年的眸子和表情上看出一丝慌张。
但是浩的表情很自然,完全就是在微笑。而且,带着一丝得意。
这小子看来很有自信啊........他倒要看看他的自信从哪来?
耍手段?开玩笑,整个咸阳宫找谁耍手段不好,他赵高论阴谋第二,应该也就那个老不死敢认第一。
棋局刚开始的时候,浩是胡乱下的,黑子都隔着白字十万八千里,白子却步步紧逼,眼看就要围死了。
赵高的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微笑,看来是虚张声势啊......
“赵高大人,陛下有令,让您立刻更衣去主殿。”
一名侍女推开门,温声细语的朝着里面的两人说道。
赵高的脸登时变得比锅底还黑,吓了浩一跳,“那,那个,夫子,陛下叫你,快去吧。”
他们俩下围棋的规矩,哪一方先离开就算另一方赢了,不论理由。
赵高看着浩有些害怕的脸,感觉喉咙里塞了一只仙人球,因为浩的表情就五个字。
“你有脾气吗?”
没有,真没有。也不敢有。
赵高深吸一口气,一甩袖子,去里屋更衣去了,这种憋屈的感觉,总有一天,要在他身上千百倍的讨回来。
小鬼,这局算你赢了,但是,不会再有下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