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先生们,去衣橱里面躲起来吧。那位尊贵的‘老妇人’,大概已经到了。”
两匹灰斑点的骏马野性十足的飞奔而来,马车咯啦啦从庭院铺成繁复图案的粗糙石子上轧过。
好像有魔鬼在驱赶着——看到的人十有八九都会这么想,那旋风一样的速度,遇到一点儿障碍,肯定会翻车,而马车前面恰巧是总督府邸的正门。
这时,车夫从他的座位上站起来,灵巧的拉住缰绳,马车嘎吱嘎吱停顿下来,车夫满意的收起锻炼结实的铁臂,一块块黝黑的肌肉在阳光下分外醒目。
对此,布伦特先生已经见惯不惊,他走上去,深深的鞠躬:“不胜荣幸,公主殿下。”
“啊哪,好久不见,布伦特先生。”西班牙皇家第一公主——纱织殿下,拎着浅粉色的裙子从马车上轻盈的跳下来,奈姬夫人跟在她身后,面无表情的替她扶好歪在一边的帽子。
“你们的总督大人呢?”纱织微笑着问道。
“应该还在养病中。”
“养病?”
“噢,是这样的,您知道,总督先生的身体非常好,而且非常聪明(圣母在上,总督先生肯定能听到,我有必要说一些好话安慰可怜的主人的自尊心),他唯一的弱项,就是骑术。”
“知道哦,他喜欢尝试那些花哨惊险又缺乏实用性的动作——但愿他没有把那张自豪的脸摔坏(星矢曰,伤痕是男子汉的勋章,本公主坚定的认为撒加先生脸上多一道疤会比较男人)。”纱织伸手扶一扶帽檐:“现在怎么样了,我们可怜的总督先生?”
“恐怕是不能迎接您了,您知道——”
“不必挂心,这样不足挂齿的礼仪,强迫病人是不人道的(他可以好好的躺着)。”
我可以好好的躺着?——撒加站在楼上,虔诚的向圣母祈祷,表示感恩。
“那么(换汤不换药的,我们可以换一种说法),我们是不是应该向辛劳的封疆大吏表示一点微薄的慰问,奈姬夫人?”纱织站在庭院里,愉快的说道。
“现在,布伦特先生,请您带路。”
犹豫了足足五分钟,撒加终于决定敲门——这是第二天的中午。
“啊哪,是总督先生,请进请进。”纱织光着脚站在穿衣镜前,两只高跟鞋一左一右的蹬在屋角,极有后现代派艺术风格:“昨天刚搬进来,稍微有些乱(那是您的错,总督先生,您应该安排对清洁更负责的仆人),不介意的话,请坐(如果您能找到凳子的话)。”
“白色的比较合适。”
“什么?”
“我是说帽子。”
“您也这么认为?(我们总算有一次共同意见)。”纱织对着一人高的镜子拉上丝锻的帽带,系成蝴蝶样式,又解下绸带,把帽子飞到鸭绒被上。“对了,”纱织转动眼睛,像小鸟一样飞到角落的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做工精致的盒子:“这是礼物。”
“多谢。”
“啊啊不用谢,因为不是给您的。”啊,先生,向岁月投降吧,您已经过了那个需要礼物抚摩头颅的年龄了:“给昨天那个很有男人气概的小伙子(虽然比我亲爱的星矢差那么一点点),叫一辉,对,是一辉(我的记忆力真不错),那可是您统辖的地域未来的栋梁。”
“您早晨会见了蒙特罗,”撒加耸耸肩:“似乎是不错的经历?”
“您觉得我非常快乐吗?”纱织从箱子里翻出另外一顶帽子,举到眉前,仔细的端详着:“不是的,先生,我心情非常糟糕,简直糟透了——我有良好的勤俭的习惯,您要知道,从你那位忠实的军人下属俗气的房子里面走出来,我就直奔市集,购买了这么一堆毫无用处的物品。”
“忠实的……这个形容词听上去非常动人。”撒加彬彬有礼的露出笑容。他保持这种笑容沉默了片刻,仿佛才想起某事,显得漫不经心,但接下来他所要谈的事情,才是他忍着例行头疼前来拜访的主要鹄的。
“公主殿下对……植物学有研究吧?”
“您想说毒物学也没什么关系,那是一门非常严肃的科学,如果想象成巫术就太失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