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陪伴
昨夜睡得晚,不想第二日醒来,竟已至午时,摸了摸身侧,润玉并不在。
“天妃娘娘,你醒了。”邝露端着铜盆走进来,照料她洗漱。
鸾青乖乖自榻上坐起身,眨了眨眼睛不解地问道:“小鱼仙倌伤还未好,今日怎的?他的身体如何了?”
邝露轻叹一声,道:“昨夜天帝陛下突然亲自来璇玑宫,与殿下在书房叙话至辰时才归。”
鸾青点点头,邝露又道:“可自从天帝陛下走后,殿下就一直待在书房里未曾出来过。”
她想起昨日润玉的状态,不由有些担心。
邝露本还要为她更衣,可她却只是匆匆下床整理了几下衣裳,便提着裙摆小跑而去。
“天妃娘娘,你还未穿鞋袜呢!”
她走得急,以至于未闻得身后邝露着急呼唤的声音。
至书房门外,鸾青不自觉放慢脚步,推开殿门轻手轻脚走进去。
空荡荡的殿内,有淡淡的禅香萦绕。
润玉就跪坐于蒲团之上,可他的视线却始终停留在对面,那里挂着一副丹青,画中有一橙衣女子,画下燃了香炉,立着一尊灵位。
鸾青静静的倚在门内看了他一会儿,只见他神色并无异样,而那只放在膝盖上的手却紧紧握成了拳,骨节突起泛白也不自知。
还好他的伤势未加重,她松下口气来,抬脚将将向前踏出一步,他便立刻察觉到了动静。
“鸾儿?”润玉转过身,“你怎么过来了?地板上凉,怎么还赤着脚?”他撩起衣摆起身迎了上来,语中几分责怪。
鸾青低头看了看自己走的泛红的足尖,讷讷的动了动脚趾,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没穿鞋袜就出门了。
感觉身子忽然轻了,却是润玉将她横抱起来,片刻之后,他已将她放在竹榻上。
她在榻沿上愣愣地坐着,任由他抓了她的双足在掌心轻轻揉搓,最后索性放入胸口,也不嫌她这一路走来脚底沾了些泥。
脚上暖和了许多,鸾青唤了他一声,“小鱼仙倌。”
“嗯?”润玉抬头望着她,眸中柔和。
鸾青坐在竹榻上认真的看着单膝半蹲于她面前的润玉,咬了咬唇试探着问道:“小鱼仙倌是不是思念你的生母了?”
润玉手上一顿,半晌后缓缓道:“……方记起儿时一切,方知道生母是谁,方将娘亲认回,我便眼睁睁地看着她在我面前死去,而我却无能为力。”
鸾青抿了抿水润的唇瓣,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去安慰他才好。她从未经历过失去亲人的痛苦,只能想到若是某一天师父不在了……她只怕会发疯。
她摇了摇头,心头一疼,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润玉起身坐到她身旁,握上她的双手,轻叹一声,眼眶竟有些红了,“母亲生前,我未能在她身边承欢膝下,如今母亲已经仙逝。”
“鸾儿,现在对我来说,你便是我最重要的人,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可以不那么痛……”他倾身搂过她的身子,微颤着声音似有若无,“也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可以不那么……恨……”
她轻轻靠在他怀里,他最后说了什么,她其实并未听清。
可若是她的陪伴能够让他快乐,她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