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赔罪
小鱼仙倌自请在璇玑宫守孝三年,傍晚时分,便有仙侍将那雪白的孝服送了过来。
可即便是守孝,小鱼仙倌他依旧每日要去与卯日星君交班值夜。
润玉上值之后,邝露也离去前往置办丧期事宜。
偌大的璇玑宫,唯留下鸾青一人,嗯,还有魇兽一头,小鱼仙倌特意将它留下来陪她。
“小乖乖,你是不是肚中饥饿?想食梦了?”
夜凉如水,鸾青蹲在地上伸手顺了顺魇兽蔚蓝色的毛发,看着它一副想走又不想走的滑稽模样,不由有些好笑。
魇兽一双清亮的鹿眼睛骨碌碌地转呀转,蹭着她的膝盖,十分讨好的点了点鹿头。
“小乖乖,你看你,像是被我欺负了不让你去食饭似的。”说罢忍不住扯了扯它的鹿耳朵,“好了,你快去吧,记住要去仙侍们的屋顶上食,别去大神仙他们的住处,他们设了结界,还会生气。”
见她允许,魇兽明显一愣,跳起来欢喜地绕着她转了几圈方才一溜烟飞走。
“想不到,你待它还挺好的。”魇兽将将离开,树荫下便响起了另外一个略带笑意的声音。
脚步声由远及近,尤自蹲在地上的鸾青起身回头,微微一愣,“凤凰?”
不远处,一身玄衣的旭凤安静而立,多日不见,他竟也憔悴了不少。
可是想起小鱼仙倌的娘亲无辜惨死,而天后又是旭凤的娘,她突然就有些赌气,不太想与他说话。
“天色已晚,凤凰你先回去吧。”这般说着,她提起裙摆转身便要向寝殿走去。
“青儿……”他着急唤了她一声,快步走到她面前,“我听说你昨日回来了,便忍不住想来看看你。”
鸾青看向他,“凤凰,谢谢你来看我。可是,我现在还不能见你,你走吧。”
他看着她,伸手拿下她发间的一片落花,捏在掌心里,回了句答非所问的话,“青儿,嫁给润玉,你真的幸福吗?”
鸾青一顿,不自觉后退了两步,他亦向前走了两步,问道:“还有,你真的爱他吗?”
幸福吗?小鱼仙倌待她这般好,她自然是幸福的。
可是爱吗?爱究竟是什么?她咬着唇,“我如今已经嫁与小鱼仙倌,已经是他的人了,我日后自然会试着去……”
“日后的事,你如何又能知道……”旭凤突然打断她,脸上闪过伤痛,低头凝视她,一字一句道:“青儿,我知你是不通情爱,才心甘情愿嫁给润玉。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多年以后,若你发现兄长非你所爱,你又当如何?”
“……”鸾青被他问得震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后退的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
旭凤一惊,蓦地抓住她的一只手,她想挥开,却如何也挥不开,只听他道歉道:“青儿,我并非有意激你,你别害怕。”
正待她不知所错之时,腰间传来一股力道将她向后揽去,待一切安静下来,她已跌入一个熟悉的怀抱,鼻尖沁入淡淡的龙涎香。
她微微抬头,润玉身体僵硬,搂她搂得很紧,目光直直看向旭凤,寒气乍起,“火神,对我的妻子……似乎分外地上心。”
“兄长,我……”旭凤看了看她,半晌后开口,“关心则乱,兄长应该深有体会,希望你能理解。”
润玉抱起鸾青,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关心则乱?我自己的妻子,我自会小心照看,何时需要你来操心半分?如今生母离世,我已只有鸾儿一人,火神难道还要来挑拨我们夫妻之间的关系吗?”
“不,你误会了。我今日前来,除了来看望青儿,更是因为有话要与兄长说。”旭凤急道。
鸾青静静窝在润玉怀里,他二人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如今却因为种种原因疏离了。
旭凤叹了口气,“你生母之事,我已知晓。母神所作所为,我并不认同。今日,我特地前来替母神向你赔罪。”
润玉嘲讽一笑,淡淡道:“在母神眼中,她杀的不过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罪人,你又何必赔罪。”他继而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人儿,眸中逐渐柔和起来,“此刻有鸾儿在,我本不愿与你多言。况且你现在还在禁足,别又惹得父帝与母神不开心,赶快回去吧。”
说罢,润玉抱紧了她,抬步准备离开,身后远远传来旭凤落寞的声音:“我虽从小有父帝、母神的宠爱,但兄长难道就不比我幸运吗?兄长爱而所得,而我却……爱而……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