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醉心
小鱼仙倌面色并无不妥,鸾青放下心来,继而好奇地指着天上的星星问,“这便是小鱼仙倌所布的吗?”
润玉收回目光,淡淡掩了笑,“正是。”,之后,小鱼仙倌指着天上的各路星宿,与她讲解起来。
不知不觉中,鸾青又长了见识。
原来,这星星之中,也有大学问。
东西南北,分别对应白虎,青龙,朱雀,玄武,共称“二十八星宿”。
后半夜,小鱼仙倌见她闷了,主动邀她去对面的天河转转。
小鱼仙倌诚然是个善解人意的好神仙。
鸾青做了副勉为其难的样子,道:“也好。”
小鱼仙倌吩咐邝露姐姐与小哑巴魇兽先回去,轻轻巧巧携着她,飞出布星台。
她益发觉着,小鱼仙倌诚然还是个仙术不错的好神仙。
……
数不清的碎裂星光,汇聚天际,便成了天河。
小鱼仙倌带着她,踏入河中逆流而上,一片熠熠星光约摸没到脚踝处,悄悄流淌无声无息。
四下里连平日呱噪的小虫儿,都偃旗息鼓,会周公去了,静谧一片。
鸾青从未见过此番稀奇的景象,一路上惊叫连连。
小鱼仙倌则是默默跟在她身后,她欢喜的时候,他亦会,莞尔浅浅微笑。
鸾青遂转头与他道:“小鱼仙倌这个职务呢,论品阶,尚且不错,若论意趣,我以为呀,不如昴日星君来得好。”
小鱼仙倌停下脚步,与她相视一笑,“哦?愿闻仙子高见。”
她摸着下巴,想了想,答道:“昴日星君白日里当值,鸡犬相闻,多少热闹一些。可是小鱼仙倌你呢,只有那个小哑巴魇兽与你作伴,似这般到了夜里,大家都去睡了,冷冷清清的。”
师父尚且有她每日闹腾,可是小鱼仙倌呢,平日里,连个说话之人都没有,实在是太孤寂了。
小鱼仙倌远远地,看着那闪烁流动的天河,对着远方,轻轻笑了笑,“只有热闹过的人,才知道什么叫孤寂,我本是个万年孤独的命理,整日,一个人用膳,一个人修炼,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就寝,从未热闹过,又如何知道什么是孤寂?”
鸾青点了点头,小鱼仙倌黯然神伤的模样,她瞧着极不舒服。
即便是左肩,也好似针扎一般,刺痛难忍。
她面上并无任何痛苦的神色,央求他把手给伸出来。
从袖子里,把那袋事先求来的种子递与他,“这是昙花的种子,这花啊,只在夜里盛开,白日里呢,多半敛着花瓣休眠,和小鱼仙倌你的习性,倒颇有几分相仿。”
小鱼仙倌接过种子,细细打量了一番,妥帖纳入怀中,对她笑道:“多谢鸾青仙子。”
看着他眉宇间,若有若无的黯然,有点心痛,又有点不舍,鸾青想,如果她能把它化解,那该有多好。
没错,她要尽她所力,让它化解,让他快乐!
于是,鸾青索性心下一横,放下女子所有的矜持,缓步走到离润玉大概有一寸距离的地方,双手轻轻抬起,柔柔地握住他那两方玉白的手掌。
小鱼仙倌的手,亦如师父那般,寒凉似冰。
两只手交叠的时候,她明显能感受得到,小鱼仙倌顿时僵硬的身子。
许是小鱼仙倌以前没有与仙子牵过手,故而有些不习惯所致。
所幸的是,小鱼仙倌并没有拒绝她。
鸾青望着他清秀俊逸的面容,认真与他道:“我夜里睡得迟,日后,有我与昙花陪着你,小鱼仙倌便不用日日一个人,若是你不嫌弃,往后我闲来无事,便来陪小鱼仙倌食饭,看书,布星,你看可好?”
小鱼仙倌闻言又是顿住了几分,许久不曾答话,只深深凝视她,手指轻颤着,紧紧回握住她。
鸾青会心一笑,“这么说,小鱼仙倌便是答应了?”
女孩纤嫩的小手,细腻柔滑,被他整个包入大掌中。
鸾青看到,小鱼仙倌眼中倒映着碎裂的星星,琉璃一样透明,“鸾青仙子,你是认真的吗?”
鸾青轻点了一下头,“嗯。”
小鱼仙倌依旧深深注视着她,终于,缓慢笑开,眸子宛若喝了十坛桂花蜜一般,好似着了魔。
恰似小鱼仙倌身后,渐渐升起的太阳,一道红霞,醉了时光。
鸾青视线逐渐变得模糊,左肩痛到无法呼吸。
失去意识前,只见小鱼仙倌面色一沉,眉心紧蹙,手忙脚乱地把她搂入怀里,神色满是担忧和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