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卫儿,与我梳妆”
邝露挣扎着起来,顾不得浑身疼痛,卫儿心疼的不得了,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姐姐,你还是好好歇着吧,陛下那我去当职”。
“卫儿,今日不行,我必须去,你别再问了,快些给我梳妆吧”邝露执意要去七政殿,卫儿只得将她打扮的漂亮些。
铜镜里印出邝露那张美而不艳的脸,一头墨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于肩,清丽绝伦,气质出尘,她选了条碧绿的纱裙,轻薄飘逸,衬得她越发脱俗,走起路来,衣袂翩翩,好看极了。
而七政殿内,东海太子龙景瑜去而复返,于天帝御前,紧紧捏着拳头,手上青筋暴起,周身怒气藏都藏不住,润玉头也不抬,未曾看过他一眼,“龙太子为何还在这九重天?”
“陛下何必明知故问”他怒目而视,今日他一定要问个明白。
“本座应该知道什么?龙太子心机深沉,本座委实不知”他眼眸幽暗深邃,让人看不出情绪,依旧是那个云淡风轻,不为万物所动的天帝陛下。
“陛下为何派我去凡间历劫?”他知道他若不说,眼前的天帝陛下定会跟他打太极。
“原来是为了这桩事”他终是将视线从那些奏疏上挪开了,白袖轻拂,一套青玉瓷茶具便出现在桌案上,他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盏茶,“本座派你下凡自然是为了结束凡间纷乱,解救苍生于水火的”。
他的声音轻柔好听,平静的语调,似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龙景瑜今日来就是来找他对质的,又岂会轻易被打发。
“结束纷乱?解救苍生?”呵,他轻哼一声,讽刺道,“陛下,我一直在想凡间的事,天界这么多神仙,不乏将帅之才,陛下何故舍近求远派我这个东海水族去,直到方才在璇玑宫我才大悟,陛下真是下得一手好棋啊”
“龙太子倒是把本座说糊涂了,本座自然是信的过你才派你去的”他把玩着手上的茶盏,漫不经心的说道。
“信任我?不过是因为我向陛下求娶了上元仙子,陛下起初并未答应,却也未拒绝,直到那日让我下凡,便说完成任务回到天界,若邝露愿意,便将她许给我,其实从下凡那刻起,我便与她再无可能,陛下命簿在手,自是知道邝露在凡间投生到了西越皇族,而我下凡为结束乱世,必会与西越兵戎相见,我与她注定隔着国仇家恨,陛下知道我会与西越联姻,与邝露一世夫妻,便在邝露面圣前,将他占为己有”他说到此,愤恨的看着高高在上的润玉,是天帝许了婚,又生生毁了他与邝露的姻缘,他却装作若无其事。
“本座如何知晓你要与邝露联姻,又如何事先知晓你会派人去毁她清白,便是命簿在手,也只管运势,你要做什么如何去做,命簿可控制不了”他重重的将茶盏扔在桌案上,冰冷的眼眸,不自觉染上一抹愠色。
“以陛下的才智,不难猜到我会如何做,陛下早已算准了一切,才会在那晚出现的那么凑巧,将我派去的人打发回来,取而代之”
“就算本座不去,你以为你做出这样的事,邝露还会原谅你?你与她的缘分是你自己毁掉的”他复又给自己重倒了盏茶,轻抿一口,品了起来。
“我一直以为是我派去的人得手了,直至今日我才知道原来邝露心里惦记的一直是陛下,那孩子也是陛下的,她在凡间最后的时刻拉着我的手叫着陛下,竟不知她叫的是天帝陛下,不是凡间的龙景瑜”他说着,不怒反笑,似有癫狂之态。
“孩子?”润玉敏锐的从他话里捕捉到了关键,眼微眯,眉头紧皱,“什么孩子?你给本座说清楚了”
“陛下还不知道呢?”他嘲讽的笑道,“邝露怀了陛下的孩子,我只当是派去的人留下的种,便骗她喝了堕胎药……”他一字一句挑战着天帝的底线,“陛下机关算尽,可算到会害了自己的孩子?”
“够了”他怒气上涌,用力握紧了拳,手中的茶盏已被捏了个粉碎。
他千算万算,竟没想到邝露会有了他的孩子,他只为离间龙景瑜和邝露,好断绝他们之间一丁点的可能,却没想到……他的心忽像刀割一般,巨痛难忍,痛到快要窒息,那滋味痛不欲生,那煎熬,生死不能。
他猛一抬头,却见邝露立于殿外,不知道听了多少去,他蓦的有些慌张,若她知道一切都是他的算计……他不敢想,有一天他会失去她。
“邝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