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
忘川之滨,堪比诛仙台,下边有底亦无底,忘川,忘川,了却业孽,忘却红尘!
穗禾看不懂为何普陀要挥手拂尘,放出这戾气逼人的忘川若水,这熟悉的瞭望台那么清晰的在脑海中无限重合!这环绕着佛字的结界中,只有她与普陀圣佛,终于要来了,心却比想象中平静得多!
“终于轮到我了,是吗!”
看着盘腿而坐的普陀圣佛,穗禾只是不甘的冷笑一声,自顾自的上前几步,看着底下似乎要吞噬一切若水,崆峒印中,她看到了自己从这里纵身一跃,无论神人魔,跳下去便尘归尘土归土,可她现在并没有想死,那么,佛家要如何让她心甘情愿的跳呢?
“施主,贫僧今日来,除却施主所托外,还想为施主讲一个故事!”
不理会穗禾不解的目光,普陀便开始娓娓道来!
“数十万年前,那时天地还连成一体,有一天,火找到了女娲娘娘,说要跟水在一起,水火不相容,只会互相毁灭!但火不信,女娲娘娘便同她打赌,分别让他们经历十世,十世里,她可见他,他却不知她,若经受住了考验,便答应他们在一起!火说愿等,所以他们便开始了轮回!”
“后来呢……”
隐下心头的丝丝不安,穗禾紧握双手,明显感觉到指甲陷入血肉中,可她却不觉得疼!随着普陀圣佛的话,脑海中不断浮现着模糊又熟悉却好似尘封久远的事!
“第一世她为石子,他却为一张白纸,
从落笔的一开始,他就注定为她死!
第二世她为枯树,他也走到了此处,
落叶飘下默默守护铺在那条轮回路!
第三世她为寒风,他化作了一盏灯,
那一夜又到三更,他远远的望了她一生!
第四世她为桥梁,一共仅有数尺长,
他行囊太重所以走得太匆忙!
……
第九世她又为君,他成了帝,不用再为旁人左右!
得到了无上之权!
……
普陀圣佛不疾不徐的叙述,说者平心,听者早已泪流成河,佩剑落地,拍打在忘川雀桥,穗禾无助的蹲在地上抱紧自己,任那泪水湿透衣裙!
外界虽听不到结界中的谈话,但从穗禾的情绪也能猜出几分!润玉从未见过穗禾哭得那么伤心,那么痛苦绝望,看着他又似乎透过他看着远方!
“穗儿……”
不停转动的佛子牢不可破,他只想抱着她,回家!再不管她是否爱他,心里有谁!
“终于到第十世了,他们终于可以得偿所愿……”
“不,不了!”
穗禾呵呵痴笑道,站起身向润玉而去,抬手抚上隔着结界的他!
看着他丰神俊毅的轮廓,他的眼里满是担忧!多希望,他可以永远这样,眼里只有她一人,那该多好!
“十世,我整整爱了他十次,为他付出了这么多,他却始终未曾说过一句话,圣佛,我累了,不等了,得到了,也许就失望了吧!”
“您看,就隔着一层结界,我们都无法触碰到对方!还有比这,更遥远的鸿沟吗!”
始终是看着他,泪水无法控制的落下,轻抚的手跟着垂下,她终是没经受住考验,水火怎能相容呢,神仙,也要撞了南墙才肯回头呢,真是讽刺啊,究竟是锦觅和旭凤成全了她,还是她成全了锦觅和旭凤?
“施主,十世生死,还望,三思而后行!”
普陀圣佛不由的惊讶,执着如穗禾,却没想到未曾渡她,她却自渡!欣慰的点点头!
“阿弥陀佛,施主所托,贫僧定当完成!”
结界未曾消失,却是能听到了!
“润玉,孩子就叫扶苏吧,好好抚养他长大,帮我!”
谢谢!
“穗儿,你别这样,别这样,我们一起看着他长大,今日去是我们的大婚,我们回家,好不好穗儿?”
她的话,她的泪,她的眼底都是决绝,她要离开他了,彻底离开,这种感觉比任何一次都来得强烈,顾不得天帝威严和男儿霸气,因旧伤震动而无力的半跪着!
戎装一袭变作那身烈火嫁衣,即使是永别,她也要美美的离开,哪怕他永远不懂!
毅然转身,一步一步朝忘川若水台走去,下边翻滚着的戾气足以让人生惧,可连死都不怕了,又有何惧?
“穗儿回来!”
微风拂面吹起了她的青丝,最后一滴泪落下时,单薄的人儿纵身一跃,毫无犹豫!
润玉以真龙之身冲破结界跟着跳下,却在快要碰到她时被一道玄光重力推上,而后便不省人事!
“陛下……”
众神也是惊魂未定,后知后觉的上前!
“穗禾……”
旭凤喃喃自语,不可置信的疾步上前,哪里还有那个刚烈女子的身影?若水也归于平静,唯有一袭无以伦比的玄光,照亮了整个忘川!
“太巳!”
普陀道!
“小神在!”
“此玄光乃孔雀族至宝,孔雀灵!将它置于陛下心上,百年后,寿元尽回!”
普陀圣佛看着昏迷不醒的润玉无奈的叹了口气,摇摇头乘云而去!
“你终于不等了,他也可以少等一世了!罢了,缘来缘去,终有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