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他是一株生于古墙裂缝的草,不知在何时有了意识,也不知经历过多少朝代更替,所幸,他所寄托的这面古墙一直没将他掩埋,让他失去修成人型的机会。
多少个日日夜夜过去了,终于,在一个平常的黄昏中,他成功了,化作一个十三四岁的孩童,他兴奋地走在街上,看街边小贩卖的奇怪玩意,江湖艺人作神奇戏法,对于只见过黄昏夕阳,落日晚辰的他,这一切都太有趣了。
后来的一段时间里,他每天都会早早到街市上来看,有时这街上还能演一回英雄救美呢!这样飘荡的日子过了好久,他觉得有点厌了,恰巧在这时,他看见了公告栏那围着平时就叽叽喳喳,吵死人了的一群妇女,本着不凑热闹非好汉的原则,他拼了老命扒开人群挤了进去,差点被压成草干,抬眼一看,嘿,韩家招一陪读书童的请示,刚刚粘上去,还热乎着呢。
“你送不送?”
“不送,我才不送我家二狗去嘞,就算韩家是古家,权势滔天有如何,我跟你说哦,上次那隔壁三婶的孩子就是她爹被偷送进去的,老东西,为了几个钱子连外孙都不要了,三婶哭的那叫一个惨啊,可谁想那孩子竟然在几个星期后又被送了回来!”
“那不是件大好事嘛,孩子没咋,又回来了”
“哪能这么简单,你个瓜脑子,那孩子送是送回来了,可都傻了!嘴里就只会叨叨着我不喝,我不喝,怕是被下了毒了!”
“这么可怕?诶呀这可不行,我得跟我五姨说说,免得自家孩子遭罪。”
“赶紧的吧,我老早就提醒好家里的孩子了,无论谁来,赶紧躲起来,就是熟人也不能露脸,要对暗号的!”
身后两大妈在那聊,许多人也不是不长耳,一个个听得心里害怕,赶儿跑回了家,他到觉得没什么,反正他又不是人,什么的毒估计也拿他没用。
他盯着那请示看了良久,下定了决心,撕了请示去韩家。
至于那韩家总管一看到他啊,吓了一跳,但立马脸上又变得神情明媚好似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匆匆忙忙的他被推到韩家族长面前,那老头摸着胡须对他点头连连,脸上还笑得跟朵花似的,最后一拍案台,定了。
现在想想,那一天,简直惨烈的不堪回首。
。。。。。。
初见韩澈,是在他接受完嬷嬷细心而又粗暴的教导后,准备回自己小屋时看到的。
彼时他正叼着厨房大叔那摸来的糕点大摇大摆地往家走,忽然看见墙角处蹲着个肩膀不停抽搐的小姑娘,锦衣玉带的,一看就不简单,肯定是韩家哪位大人的孩子。
而且看她样子,好像在哭?
思量了一下,他决定去安慰这个可能是未来金主的娃子
三两下解决掉糕点,再将身上的褶皱抹平,他一脸正经地走过去拍了拍那小姑娘。
反正迟早都要接触这些人,不如现在多加点好感,说不定以后也能过的好些
他这样想着
“小姑娘你为什么哭啊?”
“啊?”韩澈吓了一跳,转头看向他,红扑扑的小脸上丝毫没有泪水,洁白的额头上沾着些许黑灰,一对紫瞳格外明亮,她眉头微皱,指着身前蹦跶正欢的小黑点茫然道:
“我逗蛐蛐啊,哪哭了?”
看清小黑点是啥的韩墨还没来得及尴尬,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整个人愣在原地
”你咋了?“
韩澈一点也不认生,举起手中的树就是往韩墨脸上戳,刺痛使韩墨回过神来,飞快地跳到十米远处。
”虫虫虫虫虫子!!!“他不住地颤抖,因为恐惧说话也变得断断续续的,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物。
”你怕虫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居然有人怕这种小虫子哈哈。“韩澈先是呆呆地吐出一句,随即在地上捂腹打滚疯狂大笑,完全没有一个大家闺秀的形象可言
”你,你有意见啊?!“韩墨满脸通红地梗着脖子,不服叫道。
”有啊“她笑道,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逐渐变态,她夹起地上的蛐蛐一步步向韩墨靠近”你说你好好一个糙汉子,怎么能这样胆小呢,是吧“
”你,你要干嘛?啊啊啊啊啊啊不要过来啊“虽然腿软还是继续无用挣扎的韩墨心中无数匹矮马奔腾而过,有秩序地组成了一句
妈妈我想回家。
然而他,并!没!有!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