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金泰亨翘课了,连续好几天。
郑号锡知道他去哪里了,但他假装不知道,金叔叔问他的时候,他说不知道。
如果金泰亨不翘课,一定会忍不住杀了自己吧。
他翻了一页手中的书,很好奇后面的故事。
金南俊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花园里,安静的坐在长椅上看书的人。
他走过去,坐在他的身旁,问:“在看什么?”
郑号锡把手中的书微微抬高,给他看书名。
《活着》
“余华的书啊,其实不建议你看这种类型的书。”金南俊点点头,他讲话时总是专注而温柔的盯着对方,天生拥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能力。
“你的身上,死亡的味道太重了,所以这本书,不适合你。”
郑号锡看着那只搭在书页上的手,骨节分明,修长而白皙,看上去就会觉得是弹钢琴的手,像金泰亨一样。
他推开那只想要遮挡自己视线的手
“我只是想看,适不适合很重要吗?”
“你,知道泰亨去哪里了吧?”
“你,为什么这么认为?”郑号锡的视线终于从书上移开,看向金南俊。
“因为明天,是某个人的祭日。”金南俊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探究。
“谁的祭日?”
“一个你知道,金泰亨知道,田柾国也知道,而我则不知道的人的祭日,所以我才来问你。”
“为什么想要知道? 和你没有关系。”郑号锡合上书,起身往屋内走去。
金南俊看着他的背影。
“郑号锡同学,你不要误会啊,我不是想要插手你们的过去,我只是单纯的好奇。”
好奇吗?
郑号锡往杯子里倒着热水,浓郁的茶香填满了整个卧室。
你的好奇,对于有的人来说,是缝好的伤口反复拆开,是长好的伤疤再次重创。
你的好奇,我为什么要满足?
金泰亨是那天之后,又过了一个礼拜才回来的。
郑号锡没有想到自己会那么运气不好,在金泰亨刚踏进家门的那一刻,他刚好要出门。
和浑身邋遢的金泰亨不一样,郑号锡穿着整洁的衬衫,发梢柔顺的贴在白皙的脸颊。
“你没有良心的吗?”
金泰亨的恼怒已经不再那么轻易的表现出来,他似乎,已经习惯了郑号锡半死不活的样子,能好好活到今天的人,当然没有良心。
他难道,不是杀了我父亲的凶手吗?
郑号锡死死盯着他,当这句话在他脑海中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然后愣在了原地。
金泰亨用肩膀撞开出神了的他,一瘸一拐的上了楼。
“年仅17岁迷途少年赌场丧命,背后竟与其同学有关?”
“歌手朴智雅车祸去世,死因另有他说?”
“少女与人发生争执,酒吧意图杀人反被杀害。”
…………
迎头扑面的报纸、新闻,像是一座座巨山,压在郑号锡的身上,却始终给他留着一口气,像是在惩罚他。
看啊,这些人都是因为你死的,都是你害死的。
“都是你害死的。”田柾国语气说着。
病床上的父亲抬起枯槁一般的手,对他说
“你要好好活下去啊。”
“你要好好活下去,永远活在人间地狱里,一辈子好好赎罪!”
郑号锡猛然惊醒,正对上金泰亨的视线。
和梦境中扯着自己衣领,大吼着“一辈子好好赎罪”的那张脸重合。
他冷笑着,看着沙发上被噩梦惊醒的人,喝了一口冰水,嘲讽道:
“原来,你还会做噩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