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不太对劲,连着好几天了。
精神一直很差,总是犯困,注意力也不容易集中,当初还想着我可能是着凉了,想着吃几天药就好了。现在,我看着手心里紫色的桔梗花瓣,苦笑,现在倒好,全不用了。
花吐症,只有与爱人接吻才能治好的病,否则,患者会在短时间内死去。
我闭上眼,眼前浮现出那人的模样,蓝色的眸子,像明朗的天空,纯净,没有一丝污垢。米白的发有点卷曲,用明黄色发带系着一个蝴蝶结。
衣服永远很整洁,整个人也一直是干干净净的。
他认识我,因为他偶尔会找我给他当当拍照的模特,但我跟他说好∶不能把这些照片外传。当我第一次跟他这样说的时候,他笑笑∶“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的,要尊重别人的隐私。”
别人...只是别人吗?我还在期待些什么呢?
我无力的瘫在床上,周围都是紫色的桔梗花瓣,有些花瓣上还带着缕缕血丝。
喉咙好痛,像被撕裂了。
换作别人,应该已经去表白了吧......我苦笑着,一个卑微的入殓师,怎么配得上他......
我不配,我不能,我不敢。
疾病和社交恐惧使我连门都不能出,又何谈表白?
我在很小的时候,做过一个梦,梦里,我漂浮在虚空,我的四周,环绕着许许多多的眼睛,有动物的,也有人的,黑色的,棕色的,褐色的,金色的,斑点的,细条纹的,还有竖瞳的。
眨,眨,眨。
成千上万只眼睛在眨动。
啪嚓,啪嚓,啪嚓。
我能感觉到它们的视线,像探照灯,也像解剖刀,研究着我,剖析着我。
成千上万的嘴混杂在眼睛里,开,合,开,合,开,合。当它们张开时,我能看到里面的白森森的牙齿及偶尔在齿缝间一闪而过的血红的舌。
眼睛转动着,但不管怎么转,最后还是停留在我身上。嘴唇开合着,嘀咕着什么。
啪嚓啪嚓啪嚓。
叽咕叽咕叽咕。
它们在讨论我。
一个念头划过脑海,我用力的甩甩头,一方面,把这念头甩掉,另一方面,把自己摇醒。
可惜声音依然回荡在脑海,我也没醒。
一种新的恐惧,藤蔓似的,缠住了我,我感到入坠冰窟。
那些声音也逐渐清晰了。
你看看他的外貌,你看看他的姿势,你看看他的动作,你看看他狼狈的表情,你...
“够了!”我对着它们尖叫,吵闹的嘴唇们顿了顿,齐声道∶“我们一直在看着你哦...”
接着,它们开始消失在虚无中,我也醒了。
从此以后,我变了,开始注重自己的一言一行,我推辞掉了所有的聚会,我把自己缩在房间,对着课本,努力的把一个个小黑字捉起来,放到脑子里。
很多人注意到了我的异常,但只有他死缠烂打。
他像一颗流星,点亮了我的夜空。
但他也只能这样了,我封闭了自己,不让任何人靠近。
一颗又一颗流星掠过漆黑的苍穹,托着白色的尾巴。
我剧烈的咳嗽着,紫色轻薄的花瓣浸润在殷红的血液里,铁锈味充斥着口腔,我咳到缺氧,眼前一片漆黑,抽搐的胃向外输送着胃液,食道和舌头像被火烧一般疼痛。
无力的瘫倒在床上。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死了啊......我想着,目光定格在禁闭米白色窗帘上。玻璃猛地抖动,门被暴力打开了,但我已经什么也听不到了。
合上眼,头还保持着之前的方向。
好想再看看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