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拾】
“老师傅不在府里……”
“不在??那师傅究竟是被带到哪里去了你快说呀”
“副官把人带上火车,半途就…老师傅的尸体被从窗户丢下了车……”一字一句像是一柄柄长箭射中了他眼里的点点星辰他的眸里只剩下黯淡寻不见任何一抹生气眼白顷刻就成了血红色,晶莹模糊了视线摇摇欲坠。张云雷不知道愣了多久一直没有动作也没有言语,他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只是心里特别的堵,堵得他没有办法正常呼吸堵得他重咳不止,杨九郎见状赶忙上前替他顺气,这一次张云雷推开了……事实剥开后太过血腥和残忍了,即便是张云雷不怪他,他自己也会内疚死,说到底是自己导致的,自己是那个双手沾满鲜血的罪人,怎么敢奢求什么原谅。风散了,我也许再没有理由告诉你藏进风里的故事了……
“啪嗒!”一滴眼泪烫在了杨九郎的手背上,紧接着又一滴又一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是那么的令人痛心,这样最难受,不彻底发泄出来就这样憋着隐忍着像是在惩罚自己似的,杨九郎皱紧了眉,手握成了拳想伸手帮他抚掉泪水却始终抬不起来。也不知他哭了多久,之后他满面泪痕的愣坐着,雨停了又下凉风拂过寒冷不已,杨九郎让他进屋他没应,他不动身杨九郎自然也不可能放他一个人在外头,直到最后,是郭麒麟找了过来,一整天了茶楼都没见着两人的身影,杨大帅派来的眼线就没有断过,生怕两人出了什么事四周到处一通盲找没想到在最不可能的地方找到了两位爷。
“两位祖宗怎么在这儿待着呢??这……这是怎么了?”郭麒麟刚走到两人身边就看到张云雷红肿的双眸和一旁定定看着角儿的杨九郎,不明觉厉的挠了挠头。杨九郎刚想开口把来龙去脉告诉郭麒麟,张云雷却先了他一步:“师傅……被害死了”话毕闭上双眸酸楚一股脑又涌了上来,他努力调整努力克制奈何眼眶周围已经闪烁亮光,郭麒麟微张着嘴不敢相信,瞪大了眼看着杨九郎却在他点了点头之后泄了气,小时候这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儿总是喜欢满院子里追着自己跑,嘴上说着等我追到你就打断你的腿实际上每一次都是摸着自己的脑袋长笑一阵。缓了许久郭麒麟深呼吸了几下开口:“人死不能复生,长沙属杨大帅管辖,老师傅已经逝了您若再不回北平迟早要出事的”
“呵,他想抓便抓就是,反正我已是个无牵无挂的人儿了”
“九郎哥这……”
“都是因为我才会造成今天的局面,明儿个你把他送去火车站,我去找我爹!大林,照顾好张二爷”一句“张二爷”念得张云雷睁开了眼,他看着杨九郎从自己身前站起,对郭麒麟交代了几句便要离开,张云雷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尾指颤抖着无力的,杨九郎用另一只手轻抚了抚张云雷的脑袋最后从耳垂划走,转过身狠狠地抽出了手指扬长而去
你为什么要走?我想保护我的角儿我不想因为我或者是我的亲人再让角儿受到任何伤害了
我什么都没有了你知道吗?走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被撕裂开了,步子迈不动鼻子一阵阵的泛酸,可是我必须走啊,你应该在北平的梨园里好好唱戏被千万人欢呼傲然高洁的,而不是如今因为我的出现连满眼的星辰都凋零了
你知不知道我有话想跟你说?我知道我也有话想告诉你,如果我说我愿意倒贴千元将自己许配给你你愿意吗?算了我就当你愿意了无关答案
我想再问你一遍何为情爱?与你一日三餐与你晨幕日常与你良辰美景与你拜堂成亲。
杨九郎刚走到拐角,方才强装出来的决绝顷刻烟消云散,他紧紧的揪着自己心口的位置,眼中坠下两颗晶莹调整了不知多久才终于是能继续前进,再次往家里走内心却是百般抗拒,他深知与张云雷这一别可能就是永远,他深知自己没有办法再陪他回北平了但仍旧要走,自己的父亲做出如此过分的事要他如何再去面对他,自己当初任性的不告而别竟给他造成这般沉重的打击,说好的保护你的却因为我你遍体鳞伤……你方唱罢我登场,莫嘲风月戏,莫笑人荒唐,也曾问青黄,也曾铿锵唱兴亡,道无情道有请怎思量。
“啪!”的一声巨响传遍了杨府的每个角落,管家和下人们都被惊得停下了手中的忙事朝正厅方向看去,躲在门外偷看的几位姨太太也被吓得双腿发软。厅内杨九郎和杨大帅面对面站着,杨九郎的左颊上一个清晰可见的巴掌印触目惊心,他的双手握成了拳,双目不带任何感情地望着自己的父亲,这个男人在自己娘亲最为痛苦的时候仍在外头花天酒地,直到自己的母亲过世他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她尸骨未寒他便又娶了其他女人,杨九郎是恨他的,是没有感情地是绝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