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行者
我预见其统治因腐败而窒息，
被污秽和五百世谎言所毒害
人类帝国不再呼吸。
在那一夜，当疯狂化为现实
卡迪亚之门被撕裂如一道溃烂伤口，
所有被诅咒的军团涌入他们出身之国，
在这万物终焉之时，
第八军团的先知，
将在禁忌的血脉和命运的作弄中崛起
“熔炉预言”
——某第八军团的无名巫师，M32

第一章
这腐朽的世界
1.最长的梦境
‘因为我们互为兄弟，我们目视着原体在剑刃和火焰中逝去，我们也看到我们的行动让银河燃烧。我们曾背叛，也曾被出卖。我们为飘忽的未来流血，为吾主告知我们的谎言而奋战。除了这忠诚的血缘，我们还剩下什么？而今你等伫立于此，我亦伫立于此，应为我们是兄弟’
亚戈·塞维塔里昂，群鸦王子
抄录于黑暗之路第六章：团结

塔罗斯的视膜显示回应了他的期望，打开了第一烈爪的小队频道。
“兄弟们。”
他们回应了，但毫无集结的凝聚力。夏尔的笑声如机枪般扫射过阵阵音波，其他人同样响亮的诅咒和尖叫紧随而至。他能听到马库什紧咬牙关时低沉但优雅的誓言和爆弹枪集火的轰鸣。
频道变得死寂。他试了试几个其他的，战略室（strategium,）迪特里安的沉思大厅，塞提姆斯的军械库，奥塔维亚的房间，甚至试过拉科里夫斯的和他的血眼们。全都死寂，全都沉默，整个舰船来回而明显的开始加速行驶。
他倔强的品尝着这不快带来的刺痛，让第八军团的任一员害怕可是要花大价钱的，舰艇忽然的空虚则是一个令人开心的小谜团。被别人猎杀让他有点兴奋，这让他苍白的嘴唇上爬过了一丝笑容。他的猎物当初也一定是这种想法，虽然他几乎不会让自己的肌肉失控，或是想那些人经常对伪神作出无谓的胡乱祈祷。
：我在等你
塔罗斯拔出他的剑,离开他的房间。舰桥丢失已经让他十分震惊。那里到他房间下方甲板的路程不超过一分钟。但是诅咒回声号的中央船脊主道在他通过的时候也同样是空空荡荡。
战略室是个哥特风格的巨大的椭圆形建筑，天花板和墙上充斥着石像鬼雕像或其他奇异的雕刻。这里，一位残缺的天使在中央的王座无声的咆哮，双目被带着倒刺的电线缠住；那里，一只蝠翼恶魔将它的长翼纵横至二层的炮台。回声号的建筑艺术性从来都不会让他疑惑——因为所有第八军团的缺点就像遵从纪律的战士们一样，午夜领主们也已培养了一些学者和工匠，他们的技能与帝皇之子和血天使的工匠显示出的技艺平分秋色。无论是个体，还是第八军团的战舰，风格中均弥漫着亵渎、折磨和恶魔崇拜。
中间的一个王座高高升起，它那巨大的体积对准了眼珠显示屏【occulus viewscreen.】。在眼珠上方，一颗军团士兵的碎裂身躯被钉着，被锁链绑束。
围着这个王座的有导航仪，炮台和操作台。控制桌间没有喃喃自语的异端牧师，也没有不着制服的船员在等待命令或调整设置。更没有机仆们将自己插在座位上，喋喋不休或慢慢吞吞的用机械声音汇报情况。
这真是个梦，虽然之前没有匹配的画面，但也没有更好的解释了。
‘我来了’塔罗斯大声说道。
；你已经历过很多梦境了。
：现在你将再一次醒来
；坐吧 兄弟
他没有笑，也很少笑。即使是高兴的时候。虽然被告知做到他自己的指挥座上真的很可笑，塔罗斯为了看看会发生什么，照做了。
：几乎能触摸到你。
这刺痛了先知的皮肤，他抬头看向了被不停被折磨着的鲁文。
：你没成为你该成为的战士。
：但是你我之间又必须要讲的话。
：必须是现在，必须是这里。
：再也没有其他机会了
塔罗斯坐着不动，形成了一张很耐心的画面。他拒绝让他的愤怒和怀疑浮出水面。瞄镜从鲁文的碎裂身躯上滑开。
：你还给我的尸体做了最好的装饰。
：这几乎可以说是搞笑了。
塔罗斯像他在真实的舰桥上那样，斜靠在王座上。
‘就连死亡也不能让你闭嘴？’

：你剩下的岁月可以用月计算了，先知
那颗绑在链子上的颅骨用空洞的眼窝瞥视，‘是吗？’塔罗斯问它，‘那么这美妙的知识你是从哪得知的？’
：你认为这一刻毫无意义？
：你觉得我听不到你变快的心跳？
塔罗斯轻抚身旁古剑的剑柄,强压着想去解释的念头让他的头渐渐发痛。
‘继续’他说，保持一副肆无忌惮的无聊，他必须收集他的思想。这至多不过是个陷阱，最差也就是个巫术。很有可能两者都是。
那可就不好了。
：你什么都不记得吧
：你想伺机发动一场纯粹的战争
：高贵的战争
：但是你永远都不应该回到远东星域 【eastern fringe】
：其他人已经怀着复仇之心在此等候你归来多时了
先知毫无波澜，依然轻抚宝剑的翼状手柄。远东星域。他记不起让他回到这里的原因。
‘我觉得你在唬我，躯壳’
：我为何撒谎
：你逃出了恐惧之眼
：你逃离着艾达人
：你逃离着异星女巫的毁灭之手
：逃向哪里有比银河的另一角合适呢
可能是确实事实如此，但是先知毫无承认的念头。他保持着沉默。
：你准备这场战争多久了，塔罗斯
他摇了摇他的头，感受到自己突然想咽下吐沫。‘长久以来，荷鲁斯叛乱是最血腥的时代。然后是我们将萨古阿尔撒成为家的掠夺者时代。在帝国进攻我们之前，两个世纪苦涩的荣耀。’
：我们离开那个腐朽的世界多久了
‘因为帝国？’他在这个问题上皱了皱眉。‘差不多1万—’
：不
：有多久是为了叛变的军团
：有多久又是为了你，塔罗斯
他又干咽了下，开始考虑话题的开端。亚空间将原始领域的定义统统盗走，甚至摒弃了所有物理伪装和万物的恒定。曾经的大叛乱属于某些恐惧之眼内的叛乱者，过去的五千年则属于其他人。所有的，每个在黄金年代背叛帝皇的灵魂，都能对那之后的岁月使用了不一样的时间衡量。
‘我们离开萨古阿尔撒的那1个世纪，’没有很多，也不会太少。
：属于你的那个世纪
：属于第一烈爪的那个世纪
：那段时间把你造就为一个三百年的老先知
塔罗斯点了点头，对上了颅骨空洞的眼眶，‘很正确了’
：对于一个叛徒来说还是太年轻了
：也太天真
：但是这段时光也本足够让你学习些课程
：可你也依然没有
先知向上凝视着被呈十字型钉着的残破骸骨，还有它之上那些层层叠叠的字母。字母们毫不耐烦的快速划过他的视膜显示器，好像是在等待答案。

第二节
苏醒
柔和的光被目镜滤过后射进他的眼睛。
他最先看到的和他最后想到的一样。他的队伍。战略室里两百多个灵魂忙碌于自己的职责。
“我….”他试着说话，但是他的嗓音像是锉刀在发音器中摩擦。尽管有一条捆着他喉咙的锁链让他不要塌的太远，塔罗斯仍然跌坐进自己的王座。喋喋不休的声音环绕着他，盔甲的咆哮声也向他接近。
“我不在我的房间里，”他说。他从未在幻视苏醒时呆在别的地方，更不必说发现自己站在战舰的舰桥。先知被他身处的环境所颓然，想象着他披甲坐在此处的整段时间。或是毫无知觉，或是在播音网络上嚎出他妄想的吟诵。
他想站起时锁链在他的喉咙、手腕、脚踝处咯咯作响。他的兄弟们将他绑在了王座上。
他们有很多要讲的。
诸如“他回来了”或“他醒了”的低语从凡人群体中迂回传来。从他在舰桥中心高台中的座位，塔罗斯可以看到他们暂停了自己被委派的职责，一张张面孔朝向了他。他们的眼睛因惊讶和崇敬而闪闪发光。“先知醒了，”这句话不断从他们苍白的嘴唇中传出。
这一定是被崇拜的感觉，他根据自己脊背处传来的不适得出结论。
他的兄弟们在王座周围聚集，他们中的每一个都将面容藏在盔甲后：乌萨斯的面甲上盖满了一个血手印；夏尔的头盔装饰着蝠翼；赛里昂的则在眼部喷涂了一道割裂面甲的闪电；马库什则在头盔上方则是野蛮的弯角。
瓦列尔跪在塔罗斯前面，药剂师的生化义腿刺耳的蹭着地面，让这一情景十分尴尬。只有他没佩戴头盔，他冰冷的眼睛盯上先知的。
“及时的回归，”他说道。他好奇而轻柔的语音中毫无开心之情。
“我们到啦，塔罗斯，”赛里昂跟了一句。至少他的言语中还有点笑意。
“五十五夜，”马库什说道。“我们从未见过这个。你都梦到了什么？”
“我几乎什么都不记得了。”塔罗斯向他们所有人看过去，在那个椭圆屏的世界里时间过得格外慢。“我记不得什么了。我们在哪？”
瓦列尔又向其他人投注了苍白的凝视，这足以让他们都退后一点点，不再包围着刚苏醒的先知，当他发言时，药剂师看着他那笨重的医疗护臂。塔罗斯能听到鸟卜仪发出静电的噼啪声，得出结论后又归于平静。
“过去的两个月里，我对你追加了麻醉剂和流食以保证你的健康。你将在未来几日内变得极度虚弱。肌肉衰减则是次要的，但是也足以让你注意了。
塔罗斯又拽紧了锁链，就像是要得到点什么解释。
“哦，对了，”瓦列尔说道，他在他的护臂上摁了几下，从他的医疗手势放出切割用的圆锯。圆锯与锁链的长吻十分高调且令人恼火。一个接着一个，金属束缚物低垂下来。
“我为何被锁住？”
“来防止你伤害自己或别人。”瓦列尔解释道。
“不.”塔罗斯将注意力集中到视网显示器，激活了和最靠近的兄弟们的安全播音频道。“我为何被锁在这里，在舰桥上？”
第一烈爪的成员们互看一眼，他们的盔甲因某种未知情感而互相对视。
“在你最开始垮掉时我们把你带回了你的房间，”赛里昂说道。“但是…”
“但是？”
“你闯了出去，干掉了门外两个守护你的兄弟，我们则在下层甲板找了你整整一周。”
塔罗斯试着站起身。瓦列尔同第一烈爪其他的成员试图用瞪视将他固定在座位上，但是先知视而不见。

虽然药剂师已恢复正常。他觉得自己像个凡人般虚弱。当血液回流时，他的肌肉如燃烧般抽筋绞痛。
“我不明白。”静默良久，塔罗斯说道。
“我们也不知道。”赛里昂回应。你以前惨遭折磨时从未如此。
夏尔接着解释“猜猜谁找到了你？”
先知晃了晃脑袋，布置从何作出假设，“告诉我吧。”
乌萨斯歪了歪头，“是我。”
这件事本身值得记述成一部小说了，塔罗斯估计着。他回看向赛里昂。“然后？”
“几天后，船员们和其他的烈爪开始变得不舒服了。士气，就像在我们或忠诚派渣滓之间那样，开始低落了。言论不停的在你死了和你病了之间来回倒腾。无论如何，我们把你带到了这里，向船员们显示你依然与我们同在。”
塔罗斯轻哼“奏效了？”
“你自己看。”赛里昂向那些在指令台边全神贯注、目不转睛的人员比划了下，所有的目光全聚在他的身上。
塔罗斯强咽下了这火辣的感觉。“你们让我变成了个偶像。这近似于崇拜了。”
第一烈爪都在低笑，只有塔罗斯不太高兴。
“沉默了五十五夜，”赛里昂说，“你对我们就有点不高兴？”
“沉默？”先知转过头依次看向他们，“我从未尖叫？我从未嘶吼我的预言？”
“这次不是。”马库什摇摇头。“沉默，这次你昏厥从头到尾都是沉默。”
“我甚至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崩溃的。”塔罗斯走过他们，扶着中央讲台的扶手。他注视着挂在虚空的灰色世界被浓厚的小行星群包围着。“我们到哪了？”
第一烈爪来到他的身旁，列队成行，咆哮着的盔甲和冷漠的颅骨面具森然耸立。
“你想不起来你给我们的命令了？”夏尔问道。
塔罗斯试着不暴露他的不耐烦。“就告诉我咱们在哪里吧。这里的景象看着很熟悉，而我很努力的相信我们就站在它的面前。”
“是的，我们到了。我们在远东星域，”夏尔说道。
“在星炬之光外，我们现在就在这个你反复命令我们要前来的世界的轨道上。”
塔罗斯在它难以形容的慢速转向时目不转睛。他知道这个世界，即使他无法记起这些他兄弟们坚称的事件已然发生。尽管下了巨大的努力，他也无法掐灭“这不可能”这四个字。更让所有人不可置信的是，仿佛在灰尘喧天的大陆的伤疤，一个个可以称之为城市的灰点映入眼帘。
“它变了，”他说道。“我不明白这为何会成为现实。帝国本不可能建设这里，但我看到了城市。我看到了人类文明的聚居点正在伤害这本该无用的土地。”
赛里昂点了点头。“我们和你一样吃惊，兄弟。”
塔罗斯让他的凝视扫过舰桥的其他各处。“所有人，到你们的位置上。”凡人们均对此兴高采烈并以“遵命，我主。”的低语作为应答。
马库什打断了接下来的沉默。“我们身于此处，塔罗斯。我们现在该做些什么？”
先知盯着这个本该长逝的世界，其上一万年前，生灵早已被清除，又被那些称之为家的人所遗弃。人类帝国不应在这受诅咒的世界再次播种，更何况它远离帝国光辉的边缘。以标准航速行进到最近的边境行星要花费数月之久。
“所有烈爪准备空降。”
赛里昂清了清嗓子。塔罗斯转头看向这等令人惊讶的凡人行为。“你错过了挺多事情的，兄弟。我们转进星球之前，有些事情需要你的注意。有些在塞提姆斯和奥塔维亚之间的事情。因为你的缺席我们不太确定怎么去办。”

“我在听。”先知说道。他不会承认提及那些名字时他的血液如何变得冰冷。
“去她那，自己看。”
自己看。这几个字在他的思维里回响，伴随着坚强的韧性，似乎在预言和记忆之间的某个位置出现过。
“你们来不？”他询问他的兄弟们。
马库什看向了别处，夏尔则在咕噜咕噜的笑。
“不，”赛里昂说道。“你得自己处理这个事情。”
他到了她的单间，惊骇于他四肢百骸的虚弱，五十五夜啊，几乎是两个月日常训练的缺席，这对他来说可不好。奥塔维亚的仆役们在门的阴影里徘徊。在无光的室内躬腰以示忠诚。
“主人，”他们面容上曾经是嘴的地方发出了嘶嘶声。他们布满血污的绷带在他们移动和放下武器时沙沙作响。
“离开。”塔罗斯命令他们。他们逃开，就像蟑螂们在阳光下闪过。
他们中的一个依然站着，有那么一瞬，他觉得它是猎犬，奥塔维亚最喜爱的随从，但是身材太单薄了。而且猎犬数月之前已经在夺舰战斗中死掉，就离这个位置不到20米。
“女主人十分困倦了，”这个生物说。它的声音蜷缩着，仿佛那是从紧闭的牙齿间传出。这也是一副柔和的嗓音，轻柔到绝对不是男性。她抬起了一直缠着绷带的手，好像这样大概可以阻止这个战士通过一样。配上她的身段就更不用提了。
这个女人面部被遮盖的分毫不显，但是她展现出的身姿显得大部分人都比她衰微，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笨重而刺眼的护目镜遮盖着她的眼睛，黑色的椭圆镜片像是好笑的昆虫，使得这突变的印象不是出自某个凭空突现的家伙。一道红色的激光从护目镜的左侧释出，随着随从的凝视而动。她在自己的面具上焊接了一个红点镭射瞄具，塔罗斯还没有开始猜测这是为何。
“那么她和我有很多相似点，”先知陈述到。“闪开。”
“她不想被打扰，”压抑的声音坚持，甚至变得不友好了。其他的随从们开始返回。
“你忠诚的坚持值得你的主人信赖，但是我们依然要现在结束掉这厌烦的事情。”塔罗斯低下头看向这个女人。他并不想无故杀掉她。“你知道我是谁？”
“你是相违背我主的意愿的人。”
“那倒是真的，但我是这艘船的主人，而你的主人是我的奴隶。”
另一个随从偷偷的潜回阴影，念叨着先知的名字。塔罗斯，塔罗斯，塔罗斯…像是岩蛇的嘶声。
“她不舒服，”帮着绷带的女人说道，现在恐惧在她的语音中匍匐开来。
“你的名字？”塔罗斯问道。
“Vularai,，”她回应，战士笑了，笑容仅仅在他的面甲后浮现。Vularai是纳斯特罗姆语中骗子的代称。
“有意思。我喜欢你。，在我开始讨厌你之前，走开吧。”
随从返回，塔罗斯发觉了她褴褛的衣衫下金属的闪光。
“那是把短剑吗？”
这个生物全身静止。“大人？”
“你携带者一柄军团的短剑？”
她拔出了靠在她后腰下的短剑。座位一个午夜领主，军团传统的短剑是一柄长度堪比军团战士前臂的尖利武器。在凡人的手中，则像是一把长剑。蚀刻在黑铁中的漩涡状纳斯特罗姆符文不会错。
“那，”塔罗斯说，“是一把军团的武器，”
“这是一份礼物，大人。”

“得自何人？”
“第一烈爪的赛里昂大人，他说我需要一件武器。”
“你对用剑有何技巧？”
绷着绷带的女人耸了耸肩，没做声。
“那么如果我只是把你推开并闯入，Vlarai？你会做什么？”
他能听到她紧张的笑意：“那我只能划开您的心脏了，我的大人。”
导航室的照明比舰船其他的房间和走廊要强一些，被外部图像反馈用的近三十个显示屏颗粒状的光线所照亮。它们将它们灰色的炫光投射至导航室各处，将中央的圆台漂白如雪。营养液的气味飘散在空气中。
她不在水中。自从他们夺得诅咒回声号的几个月里，即使是半个舰体被擦碰或是被火焰清洗了一遍时，当她需要与舰船的机魂保持最深厚的联系时，奥塔维亚曾发誓要只将营养池用于亚空间航行。塔罗斯曾看到过领航室的前任囚犯，Ezmarellda,能深刻理解领航员拒绝在营养液中呆太久的原因。
奥塔维亚私人空间的空气中与混合着细微泄漏出的化学气味的混合物;汗液的滴答声；她存书的霉边和羊皮纸卷轴；她秀发中并不难闻的天然油脂的味道，即使她刚洗过。
还有些别的，一些近似于女人每月血液循环的味道，辛辣，时间不长但不是最近。
塔罗斯走道池子的周围，接近了面对着显示器的座位。每个屏幕都显示着船体外壳不同的位置，还有他们上方的虚空。还有几个播放着他们绕轨道环行的世界，和与之对比鲜明的月亮。
“奥塔维亚。”
她睁开了眼睛，看向他时带了些许模糊的睡意，但很快消失了。她和黑发系成一个马尾，从丝质的手帕处垂下。
“你醒啦，”她说道。
“和你一样。”
“是的，”她承认，“尽管我不愿苏醒。”她的嘴唇展露出半个微笑。“你梦到了什么？”
“我基本什么都没记住。”战士向她指了指她面前屏幕上的世界。“你知道这个世界的名字吗？”
她点了点头。“塞提姆斯告诉过我。我不知道你为何想回到这里。”
塔罗斯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的记忆还在被幻视弄晕前的碎片里。”他轻叹了口气。“家，至少是我们的第二个家。在纳斯特罗姆之后，就是萨尔古拉萨,了，腐朽的世界。”
“它已经被殖民化了。少量的人口，最近才开始的殖民。”
“我知道。”他说。
“那么你想做点什么？”
“我不知道。”
奥塔维亚转身坐进她的座位，依然披着她丝质的毯子。“这屋子总是很冷。”她抬头看向他，等他说话。当他毫不言语时，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无话可说。“航行到这很困难，星炬没有从泰拉照耀到这里这么远，边缘地带比黑暗还黑。”
“我能问问这是什么感觉吗？”
领航员说话的时候把玩着她头发上的发卡。“亚空间在这里是黑暗的。完全的黑暗。这里的色彩全是黑色。你能想象一千个黑色的幽影，每一个都比上一个黑暗吗？”
他摇了摇头。“你是在让我想象一个不同于实体宇宙的概念。”
“很冷，”她边说边侧过脸。“一种颜色怎么会变得冰冷呢？在黑暗之中，我可以感受到那些常理不可忍受的存在：直冲船体的灵魂尖啸，还有独自遨游、冷漠的瘤状物，”
“瘤状物？”
“我只能这么形容它们了。巨大的，无可名状的毒液和苦痛的实体。带着恶意的智慧体。”

塔罗斯点点头“可能是伪神们的灵魂吧。”
“它们真实存在怎可称为虚伪？”
“我不知道。”他忏悔道。
她哆嗦了一下。“我们之前航行的地方，即使远离星炬，也依然被帝皇光照耀着，无论我们航行多远。你能看到阴影在边缘划过。无形的恶魔从液态的折磨中游过。这里我什么都看不到。并不是说找不到穿过风暴的路，那我饱经训练了。这简直是盲人寻路，向转瞬消失的风声抹去一样。“
这一刻，他因她的经历与自己陷入幻视的相似而扰乱心神
“我们到了这，”他说，“做得漂亮。”
“我还发觉到其他的东西。很小的造物，这些东西比他们周围的亚空间温和一些。就像是眼睛，当我把舰船靠近一些事会注视着我。”
“我们对此应当重视？”
奥塔维亚耸了耸肩“我不知道。这只是千百个疯魔中的一个。”
“我们到了，这才是重要的。”又是一阵沉默在两人中间袭来。这次，是塔罗斯先开的口。“长久以前，我们在此处有个要塞。一个由黑石和扭曲的尖顶组成的城堡。我们的原体有一夜梦到了它，耗费了十数万奴隶来建造它。花了二十余年。”
他顿了一下，奥塔维亚注视着他面甲上表情冷淡的颅骨，等着他说下去。塔罗斯粗喘了口气，化作播音器的一声咆哮。
“其中的核心圣所被称作尖啸长廊。曾有人提及过这个吗？”
她摇了摇头。“不，从未。”
“尖啸长廊更可以说是个比喻。一个神明遭受的折磨，深入血液和疼痛。原体将这个永恒世界改造，匹配他思维中的原罪。血肉筑墙——活人被熔铸进这建筑的风格中，像是被巫术加工过一般精巧。地面上铺满了由机仆们制作的活生生的面容。
他摇了摇头，这段记忆强烈到永不褪色。“那些尖叫，奥塔维亚。你永远都不会听到那样一种声音。他们永不停歇。铸进墙内的人，哭喊着想要出来。地板上的面容哀嚎、哭泣。”
她强逼自己露出一个无法感受到的笑容。“那听起来就像是亚空间。”
他扫了她一眼，嘟囔出一声感谢。“抱歉。你很明白那听起来像什么，”
她点了点头，但什么都不再说了。
“最邪恶的是你对这哭泣的合唱变得免疫。我们中的原体亲随在他最后数十载疯狂中在尖嚎长廊花了大部分时间。那些痛苦的声音变得可以忍受了，又过了不久，你发现自己十分享受。在周身被罪恶包围时，思考也变得简单。原本的折磨开始毫无意义，后来，更是变成了音乐。”
先知沉默了一会。“这当然就是他想要的。他想让我们明白军团的训诫，就像他信仰的那样。”
塔罗斯跪在座位边时，奥塔维亚又开始慌乱了。“我在这无谓的暴行中学不到什么，”她说。
他叹气时解锁了颈部的卡环，摘下头盔。她又一次被震惊了，原本他很英俊，如果不是那冷峻的双目和尸体般惨白的肤色。他犹如一座雕像，一个自大理石雕刻的半神，因他的单调迷人，但也不适观瞻。
“这不是无谓暴行。”他说“这即是训诫；原体明白法律和秩序——文明的两个基础——只会基于对惩罚的恐惧而持续。人类不是和平的动物。这是一种制造征战和冲突的造物。想强迫这些野兽们文明起来，必须有一个提醒那些伤害普罗大众者将惨遭酷刑的人。曾几何时，我们确信帝皇想让我们担当此重任。他想我们成为死亡天使。曾几何时，我们就是死亡天使。”
将近一分钟左右，她才眨了下眼睛。在过往的多次长谈中，他从未说出过如此之多的细节。“请继续讲。”她争取更多。
“有些人说他背叛了我们。一旦我们的作用达成了。他就背弃我们了。其他人则声称：为了松一松项圈，我们对自身既定的角色扮演的太过火，我们自身也变成了我们原本要镇压的野兽。”他看到了她眼中的疑问一闪而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开始、如何结束。”

“那么是如何开始呢？”
“军团还在为帝国服役时，在大远征期间遭受了巨大的伤亡，他们绝大部分都是泰拉裔，他们来自泰拉，从帝皇未知战斗过的人类诞生的星球而来。而我们的增援都来自于我们的家乡，纳斯特罗姆。那时已距在原体最后一次踏足那个星球表面过去了数十个年头，他对法律的训诫早已消亡。因为离帝国的统治太远没有惩罚带来的恐惧，上面的人类又跌入了了无法无天的境地。你知道我们如何毒害自己的军团吗？我们用强奸犯和杀人狂来重组自己的军团，用孩提时就已罪行累累的人，原体的训诫对于他们犹如无物，在最终对于第八军团大多数人也什么都不是。他们本是杀人狂，又被擢升为半神，手边还握有整个银河当作掠夺的战利品。原体出于愤怒的绝望烧掉了我们的故乡世界。他毁了它，将军团全部舰队的火力将它在轨道上分崩离析。”
塔罗斯吸了口气，低沉且缓慢。“好几个小时，奥塔维亚。整段时间我们都在舰船上，听着星球表面传来的音讯，听着他们的尖叫，恳请我们让他们升至星海。我们从未回应。一次都没有。我们在宇宙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城市燃烧。最后的最后，我们看着星球在舰队的怒火下分崩离析，然后我们就离开了。纳斯特罗姆化作碎片融入虚空。我不再见过它了。我知道在我心里，我永远都不会了。”
这一小会儿的愚行让她将手探向他的面庞。她知道最好不要屈从于这种天性。尽管如此，他叙述的方式，黑色双目的样貌——他不过是个孩子，在神的身体中成长，却没有对人性的了解。难怪这些生物如此危险。他们发育不良的精神处于无人能尽知的状态：这一刻单纯热烈，下一刻复杂残忍。
“这毫无效果。”他继续。“军团那时已被毒害。你知道夏尔和我一同长大，在孩童时即手染鲜血。我们加入军团较晚，纳斯特罗姆的毒液已在军团的血脉中丰盈。相信我对于我成长的地方作出的陈述吧，在茫茫的街头战争和人命的廉价中，那里在纳斯特罗姆中心城市，还算有些人样。星球的大部分都处于无政府状态的挣扎，沦为弃置的城市废土和陷入拾荒者大军的手中。最强壮的候选者们经常被选中加入第八军团。他们也成为了传奇。”
塔罗斯笑容就消失时眼中毫无笑意。“从那时起，一切都为时已晚。原体科兹因自身的堕落苦苦挣扎。他恨自己，也恨自己的一生，恨自己的军团。他唯一渴求的是一次重归正轨的机会，以让他的存在显得不是那么无用。对帝皇发起叛乱——你们称之为荷鲁斯叛乱的那场谎言般的战争。——结束了。使得我们转而与帝国对峙，为此我们被惩罚。我们输了，于是我们逃窜。我们跑到了萨尔古拉萨,帝国边境之外，远离着泰拉的星炬，但他仍声称那光芒让他如刺在目。”
他瞥了一下那灰茫茫的世界。“我们到了这里，在这里结束吧。”
奥塔维亚的呼吸在她的唇边散成一道雾气。“你们从输掉的战争中逃走，然后将一座城堡建成了一个拷问室。多么高尚啊，塔罗斯。我还是没从中学到什么。”
他对此点了点头，放弃了这个论点。“到了最后你会明白的，原体头脑中充斥着疯狂。他对漫长的战争毫不关心。对他来说，没有什么能凌驾于为帝国放血或是为他的一生证道。他去世前预感到了他的死亡，奥塔维亚。死前他依然想纠正这一切。”
“塞提姆斯和我说过这个，”她说。“但是根据一个狂人的要求，每两个世纪掠夺帝国的角落一次，然后屠杀掉整个世界，这几乎不是什么有价值的训诫。”
塔罗斯用他无光无波的眼睛注视着她。“在星炬的光芒中，可能不是。但是人类必须明白恐惧，领航员。没有什么能保证服从。在最后，尖啸长廊成为了军团的战略室和会议室。原体的堕落已从内心吞噬了他。他屈服，变得空空荡荡。我依然记得他看向我们时的庄严肃穆，吾父那时在我们眼中顶天立地。但是后来却眼睁睁的看他对那作呕的气味习以为常。你能忘记那些卑鄙劣行，忽略那些气味，但是有些东西一直提醒着你，你能从某些复原的力量中意识到。在他最终灵魂腐烂时，某些夜里你依然可以看到他犀利的目光，冷峻的利齿。有些兄弟们问他是否被某些外力污染，但是大多数人不在关心了。又能如何呢？结果都是一样的。”
灯光在此时闪烁，随之熄灭。战士和突变体在黑暗中保持了几个心跳，只被盔甲的目镜和灰屏幕上的暗光笼罩。

“这最近发生的越来越频繁了，血盟号恨的是我，回声号则恨我们所有人。”
“有趣的迷信。”他回应。灯光恢复。塔罗斯没有继续。
“那次刺杀又是怎么回事？”她突然问道。
“当他的疯狂清晰可见时，刺杀随之而来。我从未见过什么生物对自身的毁灭如此的平静且欢欣。唯有死亡可以让他自证清白。触犯法律者当被施予最暴力、致命的处决，为心怀背叛者留下一个榜样。所以他放我们杀穿银河，将每条戒律和法理都触犯到底，他知道帝皇将这点证明得很好。刺客前来杀掉科兹，帝国法律的大不敬者，而她就做到了。“我看到了他的死亡，得到了他的清白，甚至是多个世纪以来第一次感到欣慰。”
“风格迥异啊。”她说。考虑到他可能的攻击，她的心跳加快，不过她的担心毫无根据。“可能吧。”他又点了点头。“在这宇宙内，没有任何活物比吾父更加轻生了。他的一生因追求如何控制人类而支离破碎，他的死亡又证明了这个物种的悲惨终结。”
塔罗斯从他的腰包中取出了一个球体【hololithic orb】，摁下了激活符文。一道蓝光形成的等身大小的图像在两人面前显现。在一个没见过的王座上，显现出一个人，它弯腰驼背，野性四溢，但遮不住他强壮体格的美感，也掩盖不掉那蛮族贵冑的气概。画面失真导致图像不是那么清晰，但这人的容貌——幽容黑目，颧骨瘦削，利齿纠结——正因真诚的开心而绽放出一副邪恶的笑容。
塔罗斯关闭球体时图像消逝。很长一段时间里，两人无言而对好一阵子。
“你父亲死亡后无人带队吗？“
“军团散落成了连队和战团，各随其主。原体的存在曾鼓舞着我们团结一致。没了他，许多掠夺战帮从萨尔古拉萨向外行驶的更远，在外面呆得更久。多年过去，许多人便不再回归了。许多连长或领主声称过他们是午夜幽魂的子嗣。但是每个发声都被其他人驳斥。现今没人能将叛乱的军团团结一致。事实仅就是这样了。尽管我厌恶他，但亚巴顿的成功使得他从我们中间脱颖而出。他的大名传遍帝国。掠夺者亚巴顿、神选者亚巴顿。而不是荷鲁斯。“
奥塔维亚战栗，她知晓这个名字，她在泰拉权力大厅的低语中听过。亚巴顿，大敌。帝国的死亡。在人类最后世纪中关于他凯旋的语言在帝皇王座下四溢流传。
“仅有一人，”塔罗斯说，“保住头衔的同时不被兄弟背叛。至少是从兄弟的背叛中存活至今，但即使是他也曾在将军团重归一体时挣扎过。太多的想法了。太多冲突的期望和行为了。”
“他的名称？”
“赛维塔，”先知安静的说道。“我们称他为群鸦王子。他在大叛乱中丧命了。距吾父死时十分久远了。”
她说话前犹豫了一下“马库什和我谈过他。”
“马库什来和你谈话？”
导航员露齿而笑。她的牙比每个组员都白，看来她还是当奴隶的时间还是太短了。“你不是唯一来讲故事的人，你知道的。”
“他来说过什么？”
“他是你的兄弟，更是你不曾花心思杀掉的人。你应该能猜到。”
先知的黑目因某些被压下的情感而闪动。她不能称之为开心或无聊。
“我还是不十分了解马库什。”
“他最常叙述大叛乱。他向我讲述他的兄弟们在帝皇宫殿的城墙上死去，或是对于天使们的圣战，还有其后的几个世纪。他喜欢记述这些，记下他们的所为和死亡。你知道吗？”

塔罗斯摇头，他毫不知情。
“他是怎样讲述群鸦王子的？”他问。
“赛维塔并没有死。”
这几个字使得先知的唇边绽开了鬼魂般的微笑。“那可真是个好笑的谎话。每个军团都有它的秘密和神话。吞世者们还说他们有个连长被渴血的神祗擢升为神选呢。”
奥塔维亚没有笑。“你们何时着陆？”
“我的兄弟们想让我先来见你。”
她扬了扬眉，笑的时候将毯子裹的更紧。“来给我上个历史课么？”
“不。我不知道他们想什么，他们提到了某些问题。小瑕疵。”
“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意思。我累了。航行依然凶险。我想小睡一下。”
“他们说这事儿和塞提姆斯也有关系。”
她又耸了耸肩，“我依然猜不到。他没失职，我也没有。”
塔罗斯思考了一下。“你最近常见到他吗？”
她看向其他地方。奥塔维亚可能在很多事务上很娴熟，但她是个蹩脚的骗子。“我不常见他。你们什么时候着陆？”
“快了。”
“我已经在思考接下来的事情了。”
他回她了一个好奇的表情；或者她从未见过他如此疑惑，或者说感兴趣、怀疑。似乎只有三次。
“你什么意思？”
“我开始考虑我们怎样逃往恐惧之眼。”
他轻笑。“不要那样称呼它。只有凡人星航者在被自己的影子吓到时，才会那样说。我么只会称它为眼睛，或者是伤口，或是……家。你这么担心陷入这污浊的汐流中？很多领航员都丧失了理智。这也是我们很多舰船以巫师们导向的原因。”
“那是银河中我去的最后地方了。”奥塔维亚笑得时候眯了眯眼睛。你又避开问题了。就像我每次问你那样。“
“我们回不到眼睛了，”塔罗斯回答“我没在回避，你知道来这里也非我本意。”
她确实知道。至少她能做出像样的猜测。“艾达人的梦境，”她陈述，而非提问。
“是的。艾达人。比以前更糟。我回来不仅仅为了赴死。”
奥塔维亚安静了很一会。“再一次，我对你的苏醒很开心。”
塔罗斯没有回答她。她没有理解他到此的原因。过了几秒，他在房间内稍一留心，听到了流水的涟漪，舰体轰鸣的间歇，和……两个心跳。
一个是奥塔维亚的，像闷雷般沉稳。另一个像被压抑的口吃，甚至嗡嗡不停。两个声音都从她的体内传来。
“我真是个**。”他说，在盔甲的摩擦声中他拔脚离开。
“塔罗斯？”
他吸了口气，试着平复自己的怒涛。他的手指在发抖，握拳时指关节处的伺服机构微微作响。如果不是因为他如此疲倦且感官迟钝，他早该立刻听到这两个心跳了。
“塔罗斯？”她又问道“塔罗斯？”
他一言不发，离开了她的房间。
第二节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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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些配角我可能就将他们的英文名字直接敲上来 就不整成中文了

第三节
归乡
门打开的同时，塞姆提斯意识到他大概是要死了。
在手接触到他的喉咙前，他有半秒钟喘气，另外半秒则用于嘶声否认。那只紧握着他脖颈的铁手有足够的力气掐断他的呼吸，更别说发音，他在被从地板提起时奋力挣扎着。
“我警告过你。”侵入者说。塞提姆斯试着熬过去，但是却忍不住吐了出来。作为回应，午夜领主将他甩出了整个屋子的距离。他撞到墙上，落入地板上一堆软绵绵的堆积物，颤抖着四仰八叉。鲜血标记出了他脑袋受创的位置。
“我警告过你，”战士又说一遍，整个房间充斥这盔甲和靴子的响动。“我难道哪里说的不明白吗？我的警告难道是仅仅我昏迷了55夜就可被忽视的吗？”
他薅住塞提姆斯的头发，又将他甩到了对面的墙上。奴隶又跌了一下，这次毫无声息了。战士来回的走着，说个不停，他的声音被他头盔的发音器扭曲成平淡的机械音。“在确定好的事务上我可能错误的表达了吗？是吗？刚才这般野蛮的打断曾在我们何时的沟通中出现过？”
塞提姆斯挣扎着想站起来。在他一生中的首次，他向他的主人拔出了武器。至少他这么试过。在一小声轻哼或是轻笑后，铁塔般的战士砰的一声将他的靴子踩在奴隶的身边——并非在沙场上的猛击——但是脚下依然不可阻挡。杂乱的房间中回荡着肋骨的碎裂声。
塞提姆斯咬着牙咒骂着，向他掉落的手枪伸出手。
“你这个婊…”他张口，但是他的主人摁住了他。
“让我们的和解不要被不敬打断。”午夜领主上前两步，第一步将那只镭射手枪踩成碎片，踩着它们磨过地板的声音犹如轧布机被塞入了金属片。第二部则停在塞提姆斯的背上，先将他的压在地板上，然后又将他肺腔的空气挤出。
“给我一个绝妙的不杀你的理由，”塔罗斯咆哮着。“美妙到不可思议的那种。”
这个人类的呼吸锯裂着他的肺，穿过断肋的重重障碍，他能感到鲜血回呛到他的喉咙里。
历经他多的囚禁，强迫他为他们服役，协助他们打赢异端战争，塞提姆斯从未求过饶。
他现在也不打算如此。
“Tshiva keln，”他忍着剧痛咕噜着。挣扎着喘气时，粉红色的唾液染红了他的嘴唇。
这一夜的第一个变化。塞提姆斯从未向他的主人拔枪，塔罗斯也从未听过他的奴隶对他说出“吃屎”二字。
先知犹豫了一下。他感到他浓烈的恶意忽然被这一小声困惑的笑意击碎。笑声在小屋里回荡。
“扪心自问，塞提姆斯：现在继续激怒我明智吗？”他薅住血人的脖颈，第三次将他掷向铁墙。当塞提姆斯这次跌落时，没有咒骂，没有抵抗，或是其他任何行为。
“好点了。“塔罗斯上前，在他只能呼吸的奴隶边上屈膝。塞提姆斯的面罩受了损伤，目镜裂开一道丑陋的缝隙。他浑身颤抖着痉挛。从他的肩窝看，他的左臂的角度很明显是骨折了。唇间吐着血泡，但是再没有什么词汇冒出来。这可能是最好的事情了。
“我警告过你的。“
塞提姆斯慢慢的转过头，朝向那个声音。他既不能说什么，也就聪明的选择不这么做了。他主人的靴子在他的后背上压着，这重量绝对是威胁了。现在想将这个人一身错位的骨肉归位是不可能的了。
“她是这艘舰上最宝贵的事物。我们不能于她受身体拖累时在这疯狂的灵魂之海的航行。我警告过你。你真该庆幸我没有扒了你的皮、把你的骨头挂在新黑市的天花板上。“
塔罗斯从他的奴隶的后背上抬起了靴子。塞提姆斯得以嘶声呼吸，翻身朝向他。
“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