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罐内,是之前三人被吸取的血液。
也不知那血液里加入了些什么,此刻像沼泽一般粘稠,黑红色的液体有规律的起起伏伏,让人不由得联想到心脏的跳动。
大祭司激动的笑出了声:“成了!”
而后,他伸手摸进宽大的衣袖,从中掏出三支羽箭,普普通通,箭尖还是钝的,没有一丝亮点可言。
他将三支箭以头朝下的方式分别插入三口药罐当中,当最后一支羽箭松手时,异变发生了――三口药罐不约而同的响起咕嘟咕嘟的吞咽声,在寂静的地下药室内显得十分清晰,使人浮想联翩。大约一分钟后,吞咽声停止,取而代之的,是突如其来的尖啸!
“啊!”充满绝望与怨念的惨叫声震耳欲聋,仿佛亲临凌迟现场。
不,比他们还要凄惨数十倍!
随着尖叫声愈来愈烈,罐中的鲜血也开始疯狂的旋转起来,搅动起一屋子的腥臭气在屋中横冲直撞,漩涡正中,羽箭静静的竖立着,似是没受到任何影响,实则不然。若是睁大眼睛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原本黑红的血液似乎变淡了不少,而那几支羽箭上,开始浮现出条条殷红的血线,铁制的箭头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慢慢削尖,闪着寒光,尖锐无比。
一刻钟后,漩涡逐渐放缓,最后停止。满罐的血液变得清澈透明,羽箭一动不动的漂浮在水面上,周围寂静无声。
一切都似乎只是场梦,除了屋内还未散尽的血腥气能够证明刚刚发生的一切并非虚幻。
大祭司摇摇被吵的有些昏涨的头,健步走向三口药罐,从清水中捞出三支羽箭。
箭身还是烫的,箭头折射出诡谲的红光,这是杀伐过多的利刃才会透出的颜色。
他小心翼翼的收好三支箭,正要走出炼药室,目光忽然移向一旁的王虹斗,阴险的眯起双眼,抬手一挥,将尸体丢进袖中空间,这才继续前行。
再次抬头遥望天空,他苍老的面容又多出几条皱纹,身形也更加佝偻。但大祭司好像毫不在意,狰狞可怖的笑道:“永生,是我的!”
“轰隆!”
天边炸出一道惊雷,凤国所有人都相继抬头,墨色的乌云滚滚而来,即使太阳竭尽全力的释放光芒,也依旧无法穿透云层,淹没进云海之中。
光线刹那暗淡下来,有的人家还点起了烛灯。
“靠,什么鬼天气,这雨要下个没完啊!”街边的小商贩们眼见今天的生意没法做了,纷纷出口抱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熙熙攘攘的街头顿时冷清了许多。
“又要下雨了么?”被雷声吓了一跳的昭君问道。
李白默不作声,大风卷起树叶,透过木门间大大小小的缝隙钻进来,呜呜长鸣,如泣如诉。摇曳的烛光忽明忽暗,他紧皱眉头,脸色阴沉不定。许久,他才开口道:
“有种不祥的预感,咱们可能要提前出发了。”
青山上,仙人盘坐在地,后背倚靠着杏花树,本应是开花时节,树上的杏花却相继枯萎,三三两两的随风而下,地上铺满了败落的花瓣,又有一种萧瑟清冷的美。
仙人仔细擦拭着手中的玉笛,翡翠做的笛身无暇通透,光洁如镜。擦拭完毕后,他放下布子,正巧赶上一阵狂风呼啸而来,他将玉笛举至唇边,轻轻吹响。
以仙人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声波骤然向四周扩散开来,如石子落入池塘,激起道道涟漪。狂风与之触碰,只瞬间便烟消云散,然而除了它,周遭的一切都完好无损。
“可悲啊可悲,就这么客死他乡,连死讯都传不回家中。即便与爱人共赴黄所,又有什么用呢?”仙人叹息着摇摇头,指尖凝聚起一团真气,屈指一弹,那团真气便如流星一般飞往东方,转瞬即逝。
“唉,乐于助人这个毛病是改不了了啊。”仙人笑着捋捋胡须,而后转身,面向杏花树。
“徒弟身陷险境,当师父的总不能坐视不管,必要时还得帮上一把。”
“所以啊,这一劫我不能躲,也不想躲。”仙人将手覆于树身上,温柔的抚摸着,一往情深:“夫人,为我加油吧。”
说完,他别好玉笛,转身离去。明明无风,杏花树却摇摆不止,哗哗作响,似在挽留,又似在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