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时难得露出惊讶之色。
寸心见状轻笑,“你们总不会想永远瞒着我吧?”
“自然不是。”勉时摇了摇头,似也觉得自己反应过了,“此事本也不该瞒你。”
“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寸心轻声问他。她的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受伤的,杨戬与勉时在她面前如此镇定自若、形色不变地骗她多少让她有些后怕。
勉时感知到了她的情绪,看着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歉意,“我与真君情况特殊,纵观三界知道我们二人关系的也不多,并不是要刻意隐瞒于你。”
勉时的话让寸心心里惊了一下,她突然想起方才嫦娥话语间暗指杨戬与勉时关系匪浅,却是语焉不详的样子。现在想来应该是她也不知真实情况的缘故,而她故意将话说得暧昧,引起她的猜疑,只怕是想借她的口刺探他们二人虚实......
“三公主?”勉时见寸心停下脚步兀自发愣,出声唤她。
寸心回过神来往四周看了看,似乎想确定嫦娥是不是在附近。
“怎么了?”
寸心转回头看着勉时,勉强笑了一下,“没事。按你所说,你们的关系也是极机密的了?”
“也不能这么说,只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们都不愿声张。”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掂量可以告诉她多少事情,“简而言之,我是真君安插在三界的一双眼睛,替他看他看不到的人事,也替他处理一些他不便出面的事务。以真君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一举一动牵连甚大,必然不能事事亲力亲为,这个道理公主想必也懂。”
寸心点了点头。她自然懂,只是懂并不能让她不在意,“所以,如果我自己没有发现,你们是真的打算永远都不告诉我吗?”
“不,”勉时笃定地道,“我想真君会在找合适的机会告诉你。”
寸心手指绕着头发,有些意兴阑珊,“他哪会跟我说什么。”
勉时轻轻地笑了,“公主未免小看了自己,也小看了真君。”
寸心低头避开了他的眼睛,“你与我来往也是他的授意吗?”
“不是。恰恰相反,我猜这应该是真君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勉时在树下停了下来,抬头看着已经升到半空中的太阳透过树叶投下的光影,“我自己也没有想到会在灵山遇见你。”
寸心在离他一步之远的地方停下,笼罩在树荫里。她其实也想不出杨戬安排勉时接近她会有什么好处,她只是害怕,害怕杨戬会像算计别人一样算计她。杨戬是个复杂的人,他是她见过最当得起“心怀大爱”四个字的人,也是她见过最心机深沉的人。他明明有一腔热血,可他的抱负却要用太多的阴谋诡计去实现,多到已经融入了他的骨血。而她是个简单的人,她只是希望起码在她这里,他还能保留一点赤诚......
“我也有一事想要问三公主。”勉时突然开口,转过身看着她。
寸心收敛了自己的心事,点点头,“你说。”
“此事是谁告知你的?”
勉时问这话时气定神闲的样子,寸心想他应该已经知道答案。
她叹了口气,走上前,“你生她的气吗?”
勉时摇摇头,“这与生气与否无关。我们各有立场,各凭手段,本来也谈不上对错。只是有些可惜,她注定要成为输家。”
勉时说的自然是在新天条一事上。对于此事,寸心倒没有什么疑虑,她从来就不相信嫦娥能斗得过杨戬。只是看着眼前波澜不惊的男人,她还是忍不住心惊,他对她当真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她与我说,你是后羿。”
寸心是一个抵挡不住好奇心的人,虽然理智上她知道自己不该过问。
勉时倒是不介意,点头道,“她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寸心有些愕然,“所以,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吗?”
勉时轻笑,“这不正常吗?有多少人会知道自己的前世。”
“可是,你不好奇吗?”
勉时摇摇头,“我知道自己现在是谁就够了。”
“嫦娥可不这么想。”寸心又想起早些时候嫦娥谈起此事的模样,“我看嫦娥对此事十分笃定,她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勉时微微皱了一下眉,轻声叹道,“只怕她没有机会了。”
寸心蹙起眉,不理解他这句话的含义。她正想追问,一阵风过,惊起树上栖息的鸟,翅膀扑打着树上的叶子纷纷飘落。
勉时举起宽大的袖袍替寸心挡住落叶。
待得风止,寸心从他的袖袍下钻出来,正想道谢,一阵咳嗽声从他们身后传来,“咳咳咳。”
寸心回过头只见自家三哥以袖掩面,正笑得一脸不知好歹地看着自己,他的身边站着杨戬,而杨戬的身后还跟着久未露面的哮天犬。
寸心急忙拉开了与勉时的距离,跑到敖烈身边拉着他的袖子,“你怎么来了?”
敖烈嫌弃地往回拉着袖子,“三公主乐不思蜀,我能不来看看吗?”
寸心羞恼地打了口无遮拦的敖烈一下,偷眼看了看一旁的杨戬。他正浅笑着看着她和哥哥打闹,似乎并未着恼。
勉时走上前与他们几人分别见了礼。
未来得及多说话,树木掩映的小道上嫦娥的身影转了出来,见他们都在,微笑着走上前来,“正好大家都在,倒省了我的事了。”
他们如今几人关系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这话一时大家都没有回应。
在场唯有勉时还算半个“东道主”,他上前与嫦娥见礼,“仙子有事要找我们?”
“嗯。”嫦娥环视众人,目光最终还是落在勉时身上,“我是来与各位告辞的。”
“仙子要回广寒宫?”杨戬突然开口。
嫦娥迟疑了片刻才道,“是。”她的声音听来有几分冷硬,和她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