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时与他们谈完话后直接送兔妖回妖族领地。
待他离开,寸心与杨戬二人也沿着庭院散步回住处。两人下了石板桥,眼看着就要到寸心的院子,她突然开口喊他,“杨戬。”
杨戬侧过头看着她,温和地问,“怎么了?”
寸心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你不去看看嫦娥吗?”
杨戬早看出她心里有事,却没想到是在烦恼这个。他浅笑着摇摇头,“不去。”
寸心看了他一眼,微抿着嘴没有说话。
杨戬故意逗她,“你想我去看她吗?”
她紧走两步上了台阶,伸手推开院子的门,回过身看着杨戬,“可我也不想去看她啊。”话一说完她便转身先跑回了房里。
杨戬站在原地掂量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嫦娥与勉时闹矛盾,独自一人躲着状况不明。此番他们四人同时出行,他们自然不能对嫦娥不闻不问。可她自己不愿见嫦娥,也不见得乐意让杨戬与她独处,可又担心会被误会气量狭小,不懂礼数,心下几番纠结,反倒把自己气着了。
杨戬好笑地摇了摇头,跟着进去房间找她。
寸心在桌前坐着,取了茶杯正在倒水。
杨戬好整以暇地坐到她对面的位置上,口中平淡地道,“他们二人的事,我们不必插手。”
寸心抬眼看他,欲言又止。
杨戬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茶壶放下,握住了她的手,“你不需要为了她勉强你自己。”
寸心脸色柔和了些,口中却道,“这话我要不提,你心里指不定怎么想呢。”
杨戬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将手指插入她的指缝间,与她十指交握。他知道寸心并非真心这样想,只是她对嫦娥始终有芥蒂,也就不能对她等闲视之。
寸心心里一直有些疑惑,“其实我不是很明白。”她说着看了杨戬一眼。
“你说。“杨戬鼓励她说下去。
寸心琢磨着心里的想法,缓缓地道,“我记得你早前说过,新天条对点化成仙有了更为严格的要求,既是如此,此番不论兔妖是否犯事,嫦娥想将她带回月宫都是不合规矩的。她与你同朝为官,天条律例肯定不会不懂,那她为何......”
寸心犹豫着没有说下去,想来也是不想说嫦娥是非。
杨戬心领神会,拍了拍她的手,继而道,“此事说来话长。”他站起身在房中踱着步,“世人大多只知道新天条不禁仙凡婚恋,却没有意识到这是将凡人与仙、魔、妖放在等同位置上才得以实施的律法。”
寸心皱起眉头,疑惑地望着他,显然也是不解其意。
杨戬接着解释道,“长久以来,神仙以庇护者自居,受着凡间香火,接受凡人的供奉尊崇,道是普度众生,济世爱民,说到底是自认高人一等的。而在妖魔眼中,凡人更是犹如蝼蚁草芥,可随意拿捏。可新天条却将凡人与其他各族相提并论,并有明示各为其政,互不干涉,也就意味着天庭不可再随意插手凡间事务,即便是玉帝亦没有对凡人生杀予夺的权利。三界六道,遵循各自法度,各行其是,若有与外族结姻亲者,则在凡间定居者需遵循凡间律法,欲上天庭亦须按天庭律法行事,其他各族也是如此。”
寸心也站起身来,有些不可思议地道,“如此一来,岂非削弱了玉帝王母的权力,难道他们也能应允么?”
杨戬正色道,“天条既是天道,玉帝王母纵然心有不甘,也不能违抗天命。再者,他们仍是众仙之首,只要确保凡人不会危及他们的地位,他们未必不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你呢,”寸心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当初你之所以上天,不就是为了三界众生吗?如今好不容易迎来了新天条,却又不能管他们了,你真的甘心吗?”
这世上大概只有敖寸心,不论发生何事,总能立刻想到他的感受。杨戬心下一暖,情不自禁走上前去揽住她的腰,埋头在她的秀发里,“初时我也觉得难以接受,只怕如此一来,会导致生灵涂炭,三界动荡。但不容忽视的是,凡人几千年来生生不息,虽然寿命短暂,不通法力,却异乎寻常地坚韧,从未停止过发展的脚步。天庭总以为凡人要靠着神仙的庇护才能安享太平,如今想想也太过于自以为是了。若能使玉帝王母不得再随意降祸人间,仙魔各司其职,不插手凡间因果,凡间大抵也能运转有序。”
“可是,这样的说法真的能使众仙信服吗?妖魔二族也能自觉遵照新天条行事?”寸心自小受到的教育也是要庇佑凡人,斩妖除魔,如今却被告知他们这些神仙不单单是与凡人,甚至与妖魔都是同等地位,并无高下之分,这可真的是颠覆她的认知了。
杨戬亦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不能。如今各族虽已签订契约,但不少妖魔仍盘踞各地,不愿受契约束缚。而天庭中亦有不少反对者,尤其是负责凡间事务的地仙,更是人人自危,唯恐被天条淘汰。”
寸心不由得想起上次与秦四维碰到的与山神土地狼狈为奸的豹子精,如今想来,他们大概都是反对者了。而且,“嫦娥也是反对者?”
杨戬点点头,“嫦娥认为凡人难辨善恶,易受蛊惑,妖魔二族只怕也不会甘愿放弃凡间唾手可得的好处,仙界一旦放任不管,将招致大祸。正如这兔妖一事,在嫦娥看来,点化兔妖向善是她的职责,她绝不能置之不理。”
寸心点点头,犹疑地道,“其实她的想法不无道理,此事若是没有被我们遇上便算了,既是遇上了却放任不管......想想也觉得那兔妖有些可怜。“
杨戬温柔地笑了笑,抚摸着她的头发。寸心的想法无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