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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心在西海边搭了个棚子，仿佛还是当年她给杨戬搭的那个。她坐在棚架下，身体陷进松软的白沙里，双手环膝，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白纱在眼前朦朦胧胧地飞舞，心情也随着飘飘忽忽，在走神与入迷之间徘徊。
她回想着自己这几年一波三折，坎坷曲折的相亲史，只觉得比当年在杨府闹得鸡飞狗跳的还要让人心生疲倦。
“唉！”她悠悠地叹了口气，心里寻思着是不是该去三哥那修身养性一段时间，正好也问问他为何自己的每段姻缘看起来都如此的强人所难。
“你搭棚子的手艺精进不少。”
寸心抬头一看，只见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司法天神转眼间已到了她的眼前，正微躬着身体看着她，锐利的眸中还带着点戏谑的笑意。
她有些别扭地移开了眼，“这真是坏事传千里，这么快竟连真君都知道了。”
杨戬没有应她，只是转身坐到了她身边，静静地陪她看了会海面上浪花的翻滚，良久才开口问道，“你真的那么想成婚？”
寸心看了他一眼，思索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我已经两千三百多岁，哪怕在龙族无垠的生命长河里也算不上一条年轻的龙了。这些年，四海的姐妹成婚的成婚，生子的生子，同辈里除了潜心修炼的北海七妹也就只有我还是形单影只，下一辈里大哥小的女儿前不久也许了人家，年后眼看也要嫁了。在家中的日子自然算不上坏，父母兄嫂对我素来多有爱护。只是有些事已成定局，到底谁也不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作为离异归家的女儿，我自知身份不比从前，该注意的地方半分不可马虎。家中几位侄女的夫家前来提亲，我会自觉回避，毕竟不好叫人尴尬；四海欢庆的日子我也得低调本分，免得招人闲话，惹父母伤心难过；家中办喜事时，新人的房间我也会离得远远的，否则将来有了龃龉只怕也得说是我冲撞了新人的喜气。”她抿着嘴，看着眼前的西海，眼里明明是向往，神色中却带着些抗拒，“我自己每日过得小心翼翼，家里人因了我也总有些不自在，平日里他们说话总要顾及我的心情，连小辈都知道有些话是不能当着姑姑的面说的；兄嫂在我面前从来不敢举止亲密，唯恐我看了心里会难受。这自然是关心爱护的表现，可却不是我记忆中的家。这些年，我觉得自己在西海越来越像是一位客人，我已经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我想成亲，不过是想拥有一个自己的家，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我想要一个生气了可以闹，开心了可以笑，委屈了可以哭的地方，而不会总被人拿过去的事情来揣度你现在的心事。开心的时候不会被说是故作坚强，不开心的时候也不会被说是沉缅往事。不知为何总有人觉得我此生都放不下你，我真不知该如何让他们相信我其实没有那么非你不可。”
说到最后一句，寸心看了眼杨戬。这最后一句其实没有非说不可的理由，但她还是没有忍住，她心里有些报复的快感，好像这样一说她心里对他就真的不那么看重了。
她收回眼神，伸出腿孩子气地踢了踢脚下的沙子，“我是真的想给自己找个夫君，可是这难道有错么？如果姻缘真的是天注定我只能一日复一日没有尽头地等待吗？我明明努力了，为什么追求的东西反倒都成了笑话？”
寸心的问题杨戬回答不上来，他本以为自己一直以来所做的都是对她最好的选择，但直至今日他才明白他对她的好是建立于男性权威之上的好，他可以保护她、迁就她，只是不肯理解她。他想保护她却把她从家中抢出来成亲，他想对她好却总是惹她痛哭流涕，他想放过她却亲手将她囚于西海，他不愿她再受委屈却无意断了她苦苦追寻新生活的勇气。他自认用心良苦，到头来却不过是自己的自以为是。他从未真正了解她在面临怎样的困难，也不曾真的想过她到底需要什么，甚至将她的索求当成了妇人之见，从千年前便是如此。杨戬苦笑，他纵有千好万好，若不是她想要的，又哪称得上好？
“对不起。”
杨戬突如其来的道歉让寸心一头雾水。她看着他“苦大仇深”的脸，心中转了几转也不知该将他这声对不起归于何事。只是，她说这些话也不是为了让他难受的，“我和你说这些原也不是为了你的愧疚心疼，只是你问起，我就发发牢骚，你大可不必将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你我之间早就是一笔糊涂账，我是懒得算的，当年也是我自愿的，我总没有理由都怨你身上。”
寸心说完这话便不再看他，只是安静趴在膝盖上，不久竟有些昏昏欲睡。
杨戬兀自想了片刻，突然伸手过去拉了她的一只手握在怀里。
被他的动作吓得一个激灵醒过来的寸心一脸防备地看着他，“你想干嘛？”
杨戬轻轻地笑了，“本君只是想问，三公主对真君夫人的位置可有兴趣？”
她回想着自己这几年一波三折，坎坷曲折的相亲史，只觉得比当年在杨府闹得鸡飞狗跳的还要让人心生疲倦。
“唉！”她悠悠地叹了口气，心里寻思着是不是该去三哥那修身养性一段时间，正好也问问他为何自己的每段姻缘看起来都如此的强人所难。
“你搭棚子的手艺精进不少。”
寸心抬头一看，只见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司法天神转眼间已到了她的眼前，正微躬着身体看着她，锐利的眸中还带着点戏谑的笑意。
她有些别扭地移开了眼，“这真是坏事传千里，这么快竟连真君都知道了。”
杨戬没有应她，只是转身坐到了她身边，静静地陪她看了会海面上浪花的翻滚，良久才开口问道，“你真的那么想成婚？”
寸心看了他一眼，思索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我已经两千三百多岁，哪怕在龙族无垠的生命长河里也算不上一条年轻的龙了。这些年，四海的姐妹成婚的成婚，生子的生子，同辈里除了潜心修炼的北海七妹也就只有我还是形单影只，下一辈里大哥小的女儿前不久也许了人家，年后眼看也要嫁了。在家中的日子自然算不上坏，父母兄嫂对我素来多有爱护。只是有些事已成定局，到底谁也不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作为离异归家的女儿，我自知身份不比从前，该注意的地方半分不可马虎。家中几位侄女的夫家前来提亲，我会自觉回避，毕竟不好叫人尴尬；四海欢庆的日子我也得低调本分，免得招人闲话，惹父母伤心难过；家中办喜事时，新人的房间我也会离得远远的，否则将来有了龃龉只怕也得说是我冲撞了新人的喜气。”她抿着嘴，看着眼前的西海，眼里明明是向往，神色中却带着些抗拒，“我自己每日过得小心翼翼，家里人因了我也总有些不自在，平日里他们说话总要顾及我的心情，连小辈都知道有些话是不能当着姑姑的面说的；兄嫂在我面前从来不敢举止亲密，唯恐我看了心里会难受。这自然是关心爱护的表现，可却不是我记忆中的家。这些年，我觉得自己在西海越来越像是一位客人，我已经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我想成亲，不过是想拥有一个自己的家，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我想要一个生气了可以闹，开心了可以笑，委屈了可以哭的地方，而不会总被人拿过去的事情来揣度你现在的心事。开心的时候不会被说是故作坚强，不开心的时候也不会被说是沉缅往事。不知为何总有人觉得我此生都放不下你，我真不知该如何让他们相信我其实没有那么非你不可。”
说到最后一句，寸心看了眼杨戬。这最后一句其实没有非说不可的理由，但她还是没有忍住，她心里有些报复的快感，好像这样一说她心里对他就真的不那么看重了。
她收回眼神，伸出腿孩子气地踢了踢脚下的沙子，“我是真的想给自己找个夫君，可是这难道有错么？如果姻缘真的是天注定我只能一日复一日没有尽头地等待吗？我明明努力了，为什么追求的东西反倒都成了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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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杨戬突如其来的道歉让寸心一头雾水。她看着他“苦大仇深”的脸，心中转了几转也不知该将他这声对不起归于何事。只是，她说这些话也不是为了让他难受的，“我和你说这些原也不是为了你的愧疚心疼，只是你问起，我就发发牢骚，你大可不必将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你我之间早就是一笔糊涂账，我是懒得算的，当年也是我自愿的，我总没有理由都怨你身上。”
寸心说完这话便不再看他，只是安静趴在膝盖上，不久竟有些昏昏欲睡。
杨戬兀自想了片刻，突然伸手过去拉了她的一只手握在怀里。
被他的动作吓得一个激灵醒过来的寸心一脸防备地看着他，“你想干嘛？”
杨戬轻轻地笑了，“本君只是想问，三公主对真君夫人的位置可有兴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