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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公子!张公子!
张起灵在声声呼唤中睁开眸子,病痛缠身数日的他终于脱离了头疼,眼底一片清明,更多的却还是迷茫与漠然。
公子,少爷私宅已至。婢子笑意盈盈地舒展了下筋骨,便上前来搀张起灵起身,不料却被他敏捷躲过了,歪了歪头,不解道。舟车劳顿,好容易抵达钱塘,公子莫非是心生怯意?
张起灵沉默地看着她,眼中尽是疏离。婢子倒也未察觉不对劲,只是顾自说着,试图安慰他。公子莫慌,少爷吩咐了,全府上下定将您视作主子看待伺候。
少爷?张起灵怔了怔,问。何人?
婢子甚是惊讶地看他。公子莫不是在说笑吧?咱少爷乃钱塘吴家军现统帅,吴讳邪者也。她斟酌用词,语带恭敬同骄傲地介绍。
吴邪?张起灵眼前仿佛闪过一个穿着大红肚兜啃酥油饼啃得满嘴霜糖还没大没小地喊他“哑巴张”的傻小子形象,莫名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至关重要之事,但他早已习惯这种脑中空空的情况,便没有纠结于此。
不过,若是吴邪么……张起灵脑中浮现出一张少年人的面孔,看不太真切,只知他面上布满关切,向自己伸出一只手,轻轻说要带自己回家。
少年人清越的声音似仍在耳边回响,可这场景发生在何时何地所为又何事,张起灵却没了半点印象,他甚至连近段时间的记忆都是模糊的。他忘了这近半个月的路途辛苦,忘了半个月前营帐里的一夜春/情,隐约记得的,只有朔朔寒风与一轮朦朦胧胧的月。
婢子瞅着张起灵的面色,似是了悟了什么,同情地看着他,心里感慨自家少爷果然是强迫了人家,瞧瞧这公子,接受不了现实便选择了遗忘。
唉,少爷可真是作孽哦。她暗下决心,今后可要对张公子好些,以弥补自家公子不懂事的行为,免得让这对苦命鸳鸯生了间隙。
张起灵突然问道。汝何名姓?
婢子一愣。奴婢唤作云彩。
张起灵点了点头,自己从榻上起了身,待云彩挑起车帘,轻巧巧地就下了车,看不出一分前几日的不适。
而他落地后方抬眼,便见面前的宅门影壁上悬着一方翰墨,书诗句一联——
塞北一朝遗骨去 ,江南十载待灵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