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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连载】岳飞传白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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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矮贼果有一道绢手札和两封机密文件,贴身收藏。再翻院中群贼的尸首,除随身兵
器外,只有一些散碎银子。
    周义说:“有了这两面敌人的金牌信符,今后再多杀几个强盗也不相干了……”话
未说完,忽听有人接口道:“你两个快到这里来,我有话说。”
    二人闻声回头,正是周侗站在台阶上面,语声比起平日似显微弱,不禁大惊!忙即
走上。岳飞首间:“恩师好些了么?”
    周侗微笑了笑,转对周义说:“如今到处都有金邦派来的奸细,好些贪官污吏、土
豪恶霸正和敌人勾结,你想自找无趣,为亲者所痛。为仇者所快么、快将搜出来的那些
东西收藏起来。见了里正公差,就说群贼都是山东路上的响马,路过此地,见我房多整
齐高大,以为是家财主,明火打抢,被我师徒打死了几个,余贼保了负伤的一同逃去。
别的话都不用说。”
    周义连声答应,忙将搜出来的地图信符之类拿进房去收起。周侗又对岳飞说:“你
到里面端把椅子出来,把你新悟出的那套枪法,练一回我看看。”
    岳飞闻言,心中一酸,不敢说周侗受伤之后不宜多劳,强笑答道:“徒儿初次临敌,
连经恶斗,不知怎的有些疲乏,明日再练给师父看吧。”
    周侗见岳飞说时,一双大眼泪花乱转,明白他的心意。哈哈笑道:“你今天怎么这
样软弱?我不愿人对我说假话,快取枪来,练给我看!”
    岳飞不敢违抗,只得依言行事,端来椅子,请周侗坐好,就在院中练将起来。这套
枪法乃是周侗师徒近半年互相研究发明出来,比杨再兴的六合枪更多变化。岳飞明已看
出周侗神情和所说的口气不妙,仍不得不强忍悲怀,打起精神,将那一套新练成的九连
枪施展开来。练时,偷看周侗正和周义手指自己低声说话,周义满脸都是忧急之容。正
恨不能把这一百二十八式九连枪赶紧练完,上前探问,周侗忽命停手。岳飞忙即收枪赶
过。
    周侗笑说:“你真能下苦,居然半年光景就练到了火候。你听鸡声报晓,转眼王贵
他们快来,不必练了。”
    岳飞两次想问周侗伤势可好一些,均被周义暗中摇手止住。想起师门恩义,忧心如
焚。后来实忍不住,刚开口喊得一声:“恩师……”周侗笑说:“有的话我已给你二哥
说了。这没有什么。你一个少年人,要放刚强一些。”岳飞越听口气越觉不妙,心方一
紧,王贵已陪了王明,还有许多庄丁长工,持兵器火把赶到。
    原来工明得信之后,仗着自己是个大绅士,和官府有交往,一面写信命人报官,一
面命人去喊里正。然后带了庄丁,亲自赶来,作为昨夜强盗是来抢他,全仗周侗师徒相
助,将强盗打死了几个,余党逃走。
    周侗听完来意,微笑点头,连说两个“好”字。跟着徐庆也率众人赶回,报说关王
庙中已无余贼,和尚并不知情。周侗听完,忽朝左右看了一眼,两膀微微抬了一抬。岳
飞、周义先见王明到来,周侗坐在那里,身都未抬,语声又是那么细微,早担着心,忙
同上前,将周侗扶向卧室榻上,靠着枕头坐定。
    停了不多一会,周侗朝众人看了一眼道:“你们有话问老二吧。”又朝岳飞笑说:
“你要好好看重自己,不久国家就要用你呢!”说完微微喘了口气,又略停了停,然后
笑对王明说:“这些年来,多谢你们了。”说罢,双目一闭,手朝岳飞一伸。岳飞忙将
左手伸过,周侗一把握住。周义便将周侗身后枕头抽去,扶他轻轻卧倒;二人一试周侗
鼻孔,已无气息。当时心神一震,由不得同声哭喊起来。
    周义扑上身去,哭喊了一声“爹爹”,几乎昏倒。岳飞万分悲痛中,猛觉手被周侗
握得更紧了些,比初握时的气力大得多,以为还有生机,忙喊:“诸位师兄且慢,恩师
还有气力呢!”
    众人忙同止住悲号,仔细查看周侗神色,一个个都存了希冀之心,当时便静了下来,
室中通无一点声息。岳飞觉着周侗手劲很大,更是目不转睛,注定在周侗脸上,连口大
气也不敢出。
    似这样静悄悄地停有半盏茶时,周侗面色转红,两眼似睁非睁地望着岳飞道:“你
不许这样软弱,那扎马刀有用,金人善于用马。你……”
    说到“你”字,双眼一闭,同时岳飞觉着手上一松,忙和周义仔细一查看,周侗心
脉已停,渐渐手足冰凉,人已死去,忍不住扑向周侗身上,哭叫一声“恩师”,便急晕
过去。众人自然哭成一片。
    岳飞刚刚醒转,里正来报官府验尸,周义便要出迎。王明说:“老贤侄好好保重,
你们不要管,都有我呢。”说罢,同了里正迎
    周义万分悲痛中,想起父亲遗嘱,见众同门多半哭得力竭声嘶,伤心已极,忙即劝
住。跟着,王明走进,说:“事已了,官府还要追捕余贼呢。”便和众人商计后事,买
了棺木成殓,设灵上祭,照周侗遗嘱,就葬在永和乡附近,并不扶枢回籍。


24楼2009-07-02 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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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回
      
        人已云亡 孤军长眠悲宿草 世方多难 哀鸣四野痛灾黎
        众人都随岳飞在墓旁芦篷之内守墓,每日早晚上香设祭。过了七七,方各回家,只
    岳飞不舍离开。后来虽因父母妻子和众同门再三劝告,每日仍要往墓上去哭奠两回。
        周义原定过了百期,再回关中故乡,安排父亲身后一些琐事,每日都到墓上,和岳
    飞常在一起。吉青、霍锐,徐庆也不断前去看望。只有王贵、汤怀、张显三个富家之子,
    因当年天气特冷,开春还没有化冻,父母恐其受寒,说人死不能复生,芦篷太冷,岳飞
    房小,难容多人。岳和夫妻贫而好客,不应常去打扰人家,因此和岳飞见面比较少些。
        这日已是第二年的正月底,又是一场大雪下过,春寒甚重。积雪好几寸,吃寒风一
    吹,全都冰冻,脚踩上去,沙沙乱响。风吹到脸上和刀子一样,刺骨生疼。
        周侗葬在离岳家半里来地的高坡上。四围都是白杨树。墓在树林当中,旁边搭着一
    座丈许方圆的芦篷。周义有事未来,岳飞独坐篷内,眷念师恩,心正悲痛,岳妻李淑忽
    奉母命来唤,一同回转。
        岳母姚氏见两小夫妻回来,回头笑说:“你两个快到灶前暖和暖和。后日是周恩师
    的百期,你周二哥年轻,没有经过这样大事,又遵他父亲遗嘱,一切从简,明日上祭,
    恐办不齐。我把去年徐庆、霍锐送的腌肉腌鲤鱼蒸好,加上你恩师生前爱吃的咸菜辣椒,
    办了一些供菜。还有周恩师去年秋天送的那坛竹叶青,你爹没舍得吃,正好也拿了去上
    供。趁天刚黑不久,赶紧给你二哥送个信去,说我已准备,他不必再费事了。”
        岳飞因觉近两月来,家中光景越发穷苦,李淑仅有一些妆奁,变卖都尽。当年春荒
    先就难过,父亲近来多病,需要调养,照王明和周侗那样交情,必有祭席送来。“良祭
    称家之有无”,只要把心尽到,无须勉强。家中存的这点年礼,若全用尽,父亲病中想
    吃点荤,又无钱买。便说:“恩师百期,王贵。汤怀。张显定要前来上祭,祭剩决吃不
    完。我家这些东西,留着日常上祭如何?”
        岳母停了一停,笑说:“这只是各尽各心。这样大雪,万一有的地方我们没想到,
    现做怎来得及?你周二哥今早同我们在墓庐里,哭得那么伤心,必有原故。你还是去和
    他商量商量,就便劝慰他几句吧。”
        岳飞深知母亲行事素有分寸,连声应是。胡乱吃了两块麦饼,便赶了去。到后,见
    周义独坐灯前,面有悲愤之容。喊了声“二哥”,正要问话。周义已赶了过来,将岳飞
    双手握紧,笑问:“这样风雪寒天,你怎么又来看我?”岳飞把来意说了。
        周义苦笑道:“多谢伯母和世弟的好意。我正准备明早寻你去呢。我俩弟兄日内就
    要分手,今宵作一长夜之谈如何?”
        岳飞闻言,大惊问故。周义答说:“爹爹临终遗命,一满百期,就要离开。本来我
    还打算多住几天,今早接一同门好友的信,前杀诸贼,有一个名叫游山虎的,乃奸贼童
    贯手下教师锦狮子袁秀的女婿。他的老婆韩三姣,家传一手毒叶飞簧弩,不知爹爹去世,
    不久就要寻来报仇。这件事原不值一虑,无奈这婆娘仗着奸贼童贯的势力,明的打不过,
    定和官府勾结,阴谋暗害。一个不巧,还要连累好人。爹爹在日,原是自设家馆,除死
    去的李世叔外,连汤怀、张显的父亲均极少来往,只要我一走开,便可无事了。我已定
    后日动身,望你照着爹爹平日所说和临终命我转告的遗言,努力上进,将来为国立功,
    安民杀敌,才不在爹爹对你的一番苦心呢。”
        随谈起当天由墓庐回来,已顺路向张、王诸家去过,准备明日再寻徐庆等话别,岳
    飞一来,正好一早同去。
        岳飞听周义说时,面上微有愤容,知他背后从不道人短长,此去王家,定受到了冷
    淡,也没好问。次早,二人先去看望徐庆等同门,竟一个也未遇上。
        原来吉青三日前由墓庐回来,被一外人约走,不知去向。霍锐被他叔父带了出门,
    这两人一个是伯周义、岳飞知道,不让他走,一个是起身大忙,又想去不多日便要回来,
    所以事前不曾通知。徐庆虽未远出,因王贵劝他去到王家附读,知道王明势利,请的又
    是一个高谈性理的腐儒,不肯答应,与王贵发生争论,被父母说了几句,迫命去寻王贵
    赔话,刚走不久。
        二人只得赶到墓庐,采了些松粕枝,连夜安排起来。跟着,岳和夫妻同了儿媳李淑,
    又将香烛供菜水酒用具,连同当夜的饮食挑送了去。老少五人在芦篷内预祭之后,就地
    生了一堆火,一同坐到天亮。谈起周侗的一生行事,俱都悲悼不置。
        次日天气忽然转暖,坟前积雪逐渐消溶,四围数十株又高又大的白杨,本来冻满冰
    雪的树枝,吃阳光一照,滴滴嗒嗒,往下直流雪水。春风微漾,吹面不寒,好些树枝上
    已现出了嫩黄色的新芽。
        上完早供,周义见岳和夫妻业已熬了一夜,坟前又是满地泥浆,再三劝请回去。岳
    飞也因父亲年老多病,在旁劝说,请二老先回。岳和见当日光景和周侗初死时大不相同,
    非但那三家财主并未送什么祭礼,连人也没来一个。口虽不说,心中十分感慨。因周义
    再三苦劝,只得同了妻媳先回。
        周义原定当日午后起身,被岳飞再三留住,一直谈到午后,众同门仍无一人到来。
    二人知道这班小弟兄都和周侗亲如父子,平日颇讲义气,就说有的出了门,有两三个财
    主人家子弟,父亲势利一些,怎连徐庆等寒苦同门都不见面?俱都不解。
        周义因当日非走不可,行李马匹早已带到芦篷,又谈了一会,便向岳飞辞别。岳飞
    本来要送,周义力说:“你我弟兄后会有期,何必多此一举?”岳飞也觉少时万一来人
    上祭,无人接待也是不妥,马又只有一匹,只得拉紧周义的手,双方挥泪而别。


    25楼2009-07-02 1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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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27 04:5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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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阴易过,不觉已是三月底边。岳飞望着墓前所种花草,业己盛开,正在伤心感叹。
      忽见爱妻李淑赶来,说当地逃来了大批难民,腆麟村王家恐受骚扰,已将庄门紧闭,戒
      备甚严。那些难民,多半衣不蔽体,面有菜色,还有好些负伤带病的人在内。各地正闹
      春荒,乡村百姓俱都穷苦非常。所过各州府县,又将城门紧闭,不许他们进城。开头人
      数少时,常受官军差役们的欺压凌(度)辱,后来逃荒逃难的人到处都是,越聚越多。军差恐
      怕激变,欺压虽然好了一些,难民求食却更艰难,所受严寒困苦,惨不忍言。众怒既深,
      民变易起,稍有数人登高一呼,几声怒吼,当时便结成一伙,专和宫府富豪作对。于是
      年轻力壮一点的,都成了官军的死对头,老弱妇孺便受尽严寒,流离道路,死无葬身之
      地。
          岳飞听完前事,不由激动义愤,边走边问:“周二哥所送的银子,还有多少?”李
      淑气道:“你还说呢!我们早打过主意了。婆婆强着公公去见王员外,请他能够领头放
      赈更好。否则,我们买他二十几担粗粮,熬上几大锅粥,专给那些老弱妇孺度命也好。
      不料王员外见了公公,和周老师未死以前大不相同,口口声声说善门难开,非但不肯放
      赈,连卖粗粮给我们也怕惹事,还说了许多难听的话。公公只当王员外素有善人之称,
      以前谈得又好,决不会一毛不拔,没想到白受了一顿奚落。婆婆向来不愿求人,今天因
      见这些难民围在这几家财主的庄前悲哭不止,实在可怜,特意命我把你找回商量,想让
      你寻找王贵、汤怀、张显他们,拿同学的情分再试一回。这事情越快越好呢。”
          二人正走之间,遇见两个乡民,说难民人数甚多,单腆麟村就聚集了一千多,传说
      后面还有一伙专一打抢富户的强盗也快赶来。官府正在调兵遣将,准备迎头堵截,把他
      们当作反叛全数剿灭,去向朝廷请功。知道王员外的儿子王贵和一些同学本领高强,左
      近这几家财主又养有不少壮丁,特地派人来寻他们商量,请这些财主大户们帮助镇(度)压难
      民,削平(度)反乱。


      27楼2009-07-02 1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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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回
          
            老眼实无花 能识英雄于未遇 长才容小试 从知事业在将来
            岳飞在汤家门外听来人说完前情,料知事快闹大,只要官兵一动,便成不可收拾之
        势。正在愁急,打不起主意,忽见汤永澄带了四五十个手持兵器的壮汉由里面赶出,觉
        着事已至此,越快越好。即使劝他不听,也要试上一试。念头一转,连忙上前行礼,喊
        了声:“世伯!”
            永澄出身行伍,人较粗直,以前见过岳飞几次,本就觉他聪明谨慎,少年老成。又
        听爱子汤怀屡夸岳飞肯下苦功,文武全才,有了先人之见。一见是他,忙还了一个半礼,
        笑说:“小儿读书未回,恐怕难民要来生事,等我稍微安排,便请贤侄到里面叙谈吧。”
            岳飞当着众人,不便多言,只在一旁窥看,见汤家共只百十个庄了长工,人并不多。
        再把左近一带的形势一看,心中早想好了主意。等永上安排停当,随到里面落座以后,
        笑说:“多日未见汤师兄,特来看望,听说人在王家未回,本不敢惊动世伯。因见张世
        伯派人送信,要防难民生事,小侄觉着事有可虑,正想求见,世泊已走了出来。”
            永澄道,“自从童太师被辽兵打败,郭药师献城降敌,越发长了金人的气焰。屡次
        兴兵犯境,占我土地,杀我良民,分明想要吞并中原,不亡我国家不止。这些难民,不
        是家乡被敌人占据,存身不住,便是遇到年荒和贪官污吏之害,逃亡到此。本县虽有十
        来家富户,无奈善门难开,早晚仍被他们吃光。说不得,只好打着自顾自的主意,紧闭
        庄门,暂避一时了。”


        37楼2009-07-03 0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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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飞乘机道:“小侄以为这样做法大是不妥。休说难民人多,只凭庄中数百个丁壮,
          绝难久守。万一情急拼命,这小小一圈庄墙决挡不住。腆麟村地广人多,又有一道护庄
          河,也许能够多守三数日。这里水源都在庄外,若被难民围困,庄中用水先就艰难旧子
          一久,难民越来越众,一旦激出民变,那时决不是开放几处粮仓可以了事。若请官府派
          兵驱散,更非激成大变不可。世伯带兵多年,也曾平过反乱,当知老百姓在年年天灾人
          祸之下过的是什么日子。只要几个人登高一呼,当时到处响应,越聚越多。休看他们未
          经训练,不知战阵,遇到这类生死存亡的关头,动起手来,全能拼命,并不是好对付的。
          官军们平日坐享俸禄,耀武扬威,真个打起仗来,却又胆怯害怕起来。他们自知兵无纪(度)
          律,平日无甚训练,能胜而不能败,便想依赖本地的富绅大户为他卖命,以便借此贪功
          冒赏,捐募勒索。乡绅大户们现成好事不做,却想借官军的暴(度)力来驱杀良民。官军若胜,
          白把许多家财,献作犒劳应酬之用,而田地荒芜、丁壮死伤的损失还不在内。其结果是
          讨了朝廷传旨嘉奖,博得一纸空名衔。否则一无所得,还要招忌。官军一败,势如山倒,
          他们自保身家性命,先自逃去。剩下这些守着家业。不能逃走的绅富,都成了难民的不
          解之认。而难民仅想要求活命的粮食,也只有这些财主乡绅才是可扰之东,非取到手不
          可,自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请问世伯到时何以自保?”
              永澄闻言,心中一惊,越想越觉所说有理;忙道:“贤侄所说甚是有理,只是难民
          人多,后面还有大批要来。漫说善门难开,就是我拼着这片家财不要,也难养活他们,
          怎么办呢?”


          38楼2009-07-03 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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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飞看出永澄意思活动,忙答:“单是世伯一人仗义,也不济事。依小侄的估计,
            近几年的租粮虽然越来越重,民不聊生,但受害的还是老百姓,富家并没有吃什么亏。
            本地存粮,少说也有五十万石以上。最气人是,有的富家所存粮食,竟有经过五六年之
            久不曾动过的。为什么存在那里,任凭鼠吃虫咬,不拿来救人呢,按说国家多事之秋,
            人力物力最关重要。这些难民都是我们将来抗敌的力量,最好收容下来,让他们休养生
            息,使其各安所业,以为富国强兵之用,方为上策。如今还未遭到敌人侵害的良民,尚
            难免于饥寒交迫之苦,何况无家可归的难民?我们要使他们安居乐业,自是梦想。打算
            免去地方糜烂,少死许多无辜良民,并还保全自己身家性命,却并不是难事。他们无地
            可种,无业可作,休说五十万石存粮,再加十倍,早晚也是吃光。必须有人领头,先打
            好急救主意,再把本县绅富全请了来,使大家看清利害轻重,踊跃捐输,多设下几处粥
            厂,使难民先吃上两顿饭。然后资送他们上路,使其暂免死亡,以免激出事来,自相残
            杀,闹得兵力消耗,元(度)气更伤,使那贪残的强敌野心更大,侵犯越急。这不比和官府勾
            结,同床异梦,各有私心,将来还是同归于尽,强得多么?”


            39楼2009-07-03 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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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澄会意,也随便敷衍了几句。王明因张、汤二人俱是当地有名望绅士,本身又有
              功名,一向看重。一听二人恭维,越发得意,满口承当,赈粮先认一半,余下如不敷用,
              都是他的。宾主三人,言笑甚欢。
                  汤、张二老见众难民业已开始喝粥,吃得十分香甜,一个个都向主人致敬,有的还
              流了泪。越发感动。
                  永澄笑道:“今天我才知道,好事真还该做。我们平日种点花木,添点陈设,随便
              请上几回客,过个年节生日,要花费多少银子?到时至多看上几眼,说上一半天闲话,
              一点用处都没有。如果拿来救灾,要救活多少人呢!”
                  王明忙接口笑道:“兄弟平日最喜行善,从来不肯做守财奴。天下事明里去,暗里
              来,就多花几个钱,为儿孙积福,求得神佛默佑,保个全家安宁,多点收成,并不吃亏。
              好些有钱人偏想不开,真是奇怪。”
                  岳飞闻言,先在后面暗笑,后一想,人若不好名,只要他做的事好,不管他的存心
              如何,也应该本着“与人为善”之意,对他加以鼓励,而不该深刻追求,心存歧视。假
              使张、汤二老给王明一个难堪,说上些讽刺话,这事情就许弄僵,或是不肯再以全力相
              助,岂不要多费事么,可见无论何事,真要四面八方仔细想上一想,万万偏激不得。
                  心正寻思,岳和忽然来报,说:“后面那几批难民,离此只有二十里,人数不算很
              多,何妨派人迎上前去,先把他们的心安住,免得有的走往别的村庄,求食不得,激出
              变故。反正是本乡本上的事,那些绅富少时都要前来,事情一样,这样做,可使难民们
              有了指望,少受点罪,少跑些冤枉路。他们事前得信,来时也可照着我们的意思,分别
              就食,不致混乱。诸位庄主以为如何?”
                  永澄首先把大拇指一伸,连说:“好,好,老弟真行!怪不得你有那样好儿子。可
              惜我和张贤弟当年随军平过几次民变,多杀了几个人。周老师生前心有成见,不常往来,
              你又不肯到我家。本乡有这样的好人,我弟兄竟不知道。今天才看出你父子的才干!我
              们只是有钱,什么事也办不来。今天全靠你父子和众位乡亲办成这场善举。你说怎么办
              都行,只管作主好了。”


              42楼2009-07-03 0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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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飞笑说:“你太轻看我岳飞了。休说以前,就是现在,我也和你心思一样。我也
                知道,各处的民变都是官(度)逼(度)民(度)反,并不老是百姓的错处。但是国有内忧,必来外患,内
                乱越多,越使敌人多出进攻的机会。我们国力本就调敝,再若自相残杀,使那虎狼一般
                的强敌乘虚而入,万一造成国破家亡之祸,我们岂不成了千古的罪人么?休看朝廷无道,
                各路兵将不能全是粮饷。兵力虽有强弱之分,如能善用,也是力量;而这些起事的老百
                姓,多半都是年轻力壮之人,动起手来,非常勇猛。若能晓以大义,引着他们同御外侮,
                定必人入奋勇,个个争先。这力量比官军更大得多!我们不把这些力量用来对付敌人,
                却用来同室操戈,使敌人坐收渔人之利,岂不冤枉?”
                    徐庆苦笑道:“你话倒说得对。只是你我弟兄空有一身本领,眼望着贪官污吏、土
                豪恶霸倚势横行和万姓流离、救死不暇之惨,就不过问了么?”
                    岳飞道:“时日易丧,冰山易倒;社鼠城狐,转眼消亡。若是内乱纷起,敌人得志,
                国如不保,民将焉归?此时只应全力对外,先保全了国家才是要紧。轻举妄动,万来不
                得!”
                    徐庆又问:“如今奸臣当道。我们弟兄出身寒微,既没有人援引,又没有建功立业
                的机会。难道就永远受苦受难,老死田野不成?”
                    岳飞笑道:“自古以来,埋没的英雄豪杰虽然很多,那都是在国家无事的时候。今
                当国家多事之秋,正是我们出力之时。只遇到一点机会,便能为国尽忠,为民除害,外
                抗强敌,内去权奸;本身功业也必因此成就。你怎么只想自己这一面呢?周恩师在日曾
                说,到什么时候,说什么话,办什么事,我们只把事理认清,看准再做,不愁没有出头
                之日。忙些什么?”
                    徐庆道:“我越听你的话越有理。只是吉青、霍锐业已在太行山占了山头,专和官
                军对抗。我这次便是受他二人之托,想把这些难民鼓动起来。等到占了汤阴,再把相州
                十八里岗两个坐地分赃的恶霸除去,夺了他的粮马兵器,就此起事,算计得很好。照你
                这样说法,这封信怎么回呢?”


                46楼2009-07-03 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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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27 04:5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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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飞大惊问道:“就这分手不多天的工夫,吉青、霍锐就占山落草了么?”
                      徐庆答说:“你看,这是他们的来信。”
                      岳飞见对榻王贵业已朝里睡熟,便轻轻走向灯前,把信看了两遍,想了又想,回对
                  徐庆说:“照他们来信所说,倒也不差。留这一支人力,可为后用。这封信等我日内和
                  你一同回覆吧。若能照我算计那才好呢。”
                      徐庆笑道:“你亲自回信,再好没有,我们先睡。”
                      第二日一早,众小弟兄往村外赈济难民。快到中午时分,忽见一员差官带了两名旗
                  牌,骑了三匹快马,直往庄中驰去。
                      这时王明,张涛和众乡绅富户均在汤家,商议发放衣粮之事,和来人谈有半个多时
                  辰,方始送走。跟着汤永澄便命人将岳飞等小弟兄请到里面,先朝岳飞笑说:“岳贤侄,
                  你们快要出去建功立业了。”随即谈说经过。
                      原来真定宣抚使刘韬乃是老将宗泽的旧部。日前接到宗泽一封密函,说童贯等奸贼
                  误国,甘受金人屈辱,又为辽兵所败,致启金人野心:“以为我国穷民困,兵力单薄,
                  不久定要大举来犯,我军必须早为防备。我已奏请朝廷,招募武勇忠义之士,以作防边
                  防敌之用。河北各州与敌接近,最关紧要。当朝命未下以前,速在当地招募忠义敢战之
                  士,暗中训练起来。万一此时为奸臣所阻,便将原有老弱无用的州兵裁去,将新募勇士
                  补上;内中若有才勇过人的,必须当时提拔,使为国用,千万大意不得。”过了些日,
                  朝廷降诏,命照宗泽所请行事。刘韬本就日夜担心金人南犯,忙即密令所辖各州县招募
                  敢战之士。因和汤永澄旧日同僚,知他平日无事,常和张涛带了许多庄丁练习弓马,儿
                  子又是关中大侠周侗的门下。为此派了二名州将,拿了亲笔书信,来请永澄相助物色人
                  才,代为招募。
                      永澄不愿先靠自己的情面来推荐众小弟兄,当时回了封信,说:“今当国家多事之
                  秋,稍有血性的男儿,都愿从军杀敌。只要真心选拔真才,便不愁没有人才前来应募。
                  若是事前荐举,老弟有了先人之见,既难免于偏爱,并使其他寒素之士,有无人援引容
                  易埋没之感。我二人都是行伍出身,深知此中况味,既承重命,到时必有人来应募。如
                  果我二人的老眼无花,决不辜负老弟所望。”
                      写完信,又对来人说:“你回复刘宣抚,说我一定照他所说行事,非但我所知道的
                  人,他们都会自去应募,别的州县,定还有不少被埋没的人才。请他挑选时千万留心物
                  色,对那真正有本领的不要放过。”


                  47楼2009-07-03 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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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澄送走来人之后,忙请岳飞众小弟兄商议,并说:“当地官府准备联合富家丁壮
                    镇(度)压难民之事,已被刘韬严令阻止,金人不久必要南侵。你们正当少年,又有一身本领,
                    为国杀敌,义不容辞。我不愿你们作人情货,初去时全是当兵,凭自己真行真干来建功
                    立业。只是开头难免受苦,连我的儿子也不勉强。谁愿意去,说话?”
                        岳飞闻言正合心意,先朝徐庆看了一眼,起立答道:“小侄愿往。”徐庆跟着忙说:
                    “我和岳师弟一同去。”汤怀,张显也说:“我们都去。”
                        王贵刚要开口,王明忙抢口说道:“既然四位贤侄都去,等这里放赈事办完,小儿
                    也去便了。”王贵见父亲暗中示意,没敢再说。
                        永澄笑道:“这是关系个人一生事业和安危成败的事。此去应募,全出自愿。休说
                    令郎,我和张贤弟想挑百把名庄丁前去应募,也都要问过本人才定呢。”王明微笑了笑,
                    没有答话。
                        张涛接口笑说:“看刘韬来信甚急,这班人几时起身呢?”
                        永澄道:“好在救济难民的事,岳贤侄业已办得井井有条。再来难民时,照他所说
                    去做,决可无事。何况他父亲又是一个能干热心的人,一样可以把事办好呢。这和我们
                    当年从军一样,当兵的人不用多带行李,说走就走。先让他们歇息一半日,岳贤侄也回
                    家去和他母亲妻室谈一谈。如无话说,明日来此,就准备起身的事吧。”
                        岳和在旁忙接口道:“内人早就想令小儿建立功名,断无不愿之理。”
                        张涛笑说:“弟妹贤德,我早听人说过。休看我和汤大哥每人都只有一个儿子,平
                    日有些娇生惯养,但这是关系他一身前程的事,我弟兄决不姑息。天已不早,你父子全
                    家明天就要分手,这里有一百两银子,是我和张大哥送给岳贤侄安家和作路费的,请拿
                    了一同回去,明天再见吧。”


                    48楼2009-07-03 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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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和父子再三辞谢,不肯收那银子。永澄故意把脸一沉,对岳飞道:“我是粗人,
                      没读过什么书,但我也听读书人说过,好像孔夫子有这么两句话,老年人要给年轻人东
                      西,年轻人不收,就是失礼呢。”
                          王贵接口道:“那原文是‘长者赐,不敢辞’。”
                          永澄笑说:“好像是这么两句话,我记不清了。不管孔夫子怎么说吧,我要送人东
                      西,人家不要,就是看不起我,我可要急了。”
                          岳飞还想婉言辞谢,岳和早看出永澄豪爽,没有什么虚假,若再推辞,恐其不快,
                      略一寻思,便命岳飞收下。岳飞只得上前拜谢,告辞先回。
                          岳和因当地有事,还不想回去。张、汤二老再三劝说,方同岳飞回转。汤怀、张显
                      知道徐庆家贫,又各禀知父亲,送了几十两银子,作为川资和购买衣甲马匹之费。徐庆
                      因正等用,并未推辞。
                          岳和父子走到路上。岳飞笑问:“周老恩师生前所赠衣甲兵器全都现成;张、汤二
                      位世伯所赠银两,是否收得多了一些?”
                          岳和说:“此银我本来不想收。一来张、汤二老盛情难却;二来这次救济难民,都
                      因汤世伯和你谈得投机而起,否则决没有这样方便。人家一番好心,若再坚拒,他一不
                      高兴,连原有的情分也伤了。此银你可带走一些,其余留在家中吧。”
                          岳飞到家见了母妻,说起要往真定应募投军之事。岳母早知金人残暴及遭难百姓身
                      受之惨,心中愤恨。再想到周侗生前对岳飞所说的话,固然是巴不得爱子早日出去,为
                      国杀敌,建立功名,以报答周侗、李正华二人的知遇之恩。便是岳妻李淑也觉丈夫文武
                      全才,不应坐守家中,长此埋没。只管婆媳二人心中有也些惜别,表面上丝毫不曾露出,
                      反恐岳飞恋母念家,儿女情长,再三鼓动。
                          岳飞见慈母爱妻,都是那么殷殷慰勉,喜笑颜开,才放了心。岳母因明早爱于就要
                      起身,大黑不久便命早睡。岳飞觉着真定离家虽不算远,此去身人军籍,再想回家探母,
                      恐非容易,再三推延,不舍就睡。
                          岳和却因年老多病,爱子一去,不知何年才回,口里不说,心中不舍,笑说:“五
                      郎天性素厚,明日一早就要分别,容他多谈一会也好。”
                          岳母原想两小夫妻少年恩爱,今当离别之际,难免有些话说,又恐明日早起,睡眠
                      不足,才命早点安歇。后听岳飞说,明早只是在汤家聚齐,并非当日就走;又见丈夫望
                      定爱子,依依不舍神气,由不得心里一酸,也就不再多说。老少四人谈到夜深才睡。


                      49楼2009-07-03 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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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早,岳飞起身,岳和业已先走。正准备收拾完了衣甲,再去买马,忽见王贵带了
                        两名庄丁,疾驰而来,后面还带着一匹鞍辔鲜明的白马,见面笑说,奉了父亲之命,送
                        一匹好马和一百两川资与岳师兄。因为昨日当着人不便多赠,今早特来补送等语。
                            岳飞知道王明心意,碍着王贵同门情面,只得禀告母亲,将银退还,把马收下。送
                        走王贵之后,因马已无须再买,陪着岳母谈到傍午,方始拿了行李。兵器赶往汤家。见
                        徐庆也是刚到,另外还有一百二十名庄丁,都是汤、张二老挑选出来的壮士。当日还要
                        等做衣服,演习武艺,明日才走。
                            张涛因汤家连日赈济难民,来往人多,和永澄商量,特在自己家中备下十几桌酒筵,
                        为这一百二十四人饯行。岳飞一到,便即同去入席。
                            那一百二十名壮士都曾受过张、汤二老的训练,拳棒弓马俱都来得。众人吃完饯行
                        酒,便同去平日练习弓马的广场之下。
                            张涛先对众人道:“我和汤大哥年都老迈,只盼你们能力国家出力,为乡里争光了。
                        你们此去,都是当兵,前程大小,全靠自己的为人和本领。不过本领有大有小,蛇无头
                        而不行。


                        50楼2009-07-03 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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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韬见他词色既壮,所说也极有理,笑说:“你能以少胜多,再好没有!但你部下
                          只有百多人,实在太少,把本府亲兵挑上一些去吧。”岳飞不便坚持,只得应诺。并请
                          一月期限,准备停当再去,事前不可张扬。当下只挑了八十多名亲兵,先和本队的兵一
                          同演习;一面命人探敌,查看地理形势。
                              正准备暗中分出一些弟兄往投陶、贾二贼,以为内应,等众弟兄演习熟练,再以轻
                          骑进攻。徐庆忽然赶到,说岳飞前写的信,业已面交吉青、霍锐。那为首占山的名叫牛
                          皋,人称公道大王。他和周恩师。黄机密相识,彼此谈得十分投机,允照岳飞所说行事。
                          只恨奸贼当道,不到时机,不肯降顺官军,将来和敌人交战,却是百死不辞。岳飞听了,
                          自然高兴,便令徐庆带了三十名弟兄,先扮作散兵溃卒,往投贼巢,以为内应。早晚还
                          是操演人马、讲解兵法,声色不动。
                              这日接到徐庆密函,说陶、贾二贼因见他和去的人都有本领,业已全数收容,甚是
                          信任。岳飞知道时机成熟,暗中禀明刘韬,带了那二百多名弟兄,往贼巢掩去。到时,
                          天已夜半,先命汤怀、张显带了一半弟兄埋伏山下树林之中,自带七八十名轻骑,直扑
                          陶、贾二贼的山寨。因是骤出不意,把守山口的贼党,都没有想到每次被打散的官兵,
                          竟会突如其来。岳飞所领这一伙壮士,又似生龙活虎一般,所到之处,势如破竹,锐不
                          可当。
                              陶、贾二贼正在寨中饮酒作乐,等接到信息,五层口子已被冲破了三层。始而又惊
                          又怒,等率群贼蜂拥而出,发现来的官兵不满百人,越发胆大气粗,喊杀上前,声势十
                          分猛恶。岳飞知道山路狭险,贼党虽众,有力难施。一味诱敌,且战且退,不时把师传
                          连珠箭朝那些贼头射去,都是应弦而倒。群贼越被激怒,同声咒骂,紧迫不已。
                              岳飞等群贼追到山下,一声信号,汤怀、张显立时率领伏兵,两路杀来。这时正是
                          月终,天色昏黑,陶、贾二贼见伏兵突起,不知官军来了多少,本就心疑中计,又见远
                          近树林之中,隐隐有灯火闪动,越发气馁。正下令暂退回山,明天再和官军决一死战。
                          话未说完,岳飞已单人独骑回马冲来。
                              贾进想起方才有两个亲信头目被他射死,自己不是前面有同党挡住,也几乎送命,
                          不禁大怒。刚一晃手中刀,忽听“哎呀”一声,百忙中瞥见徐庆等由贼党中突然暴起,
                          将大寨主陶和由马上擒去,另外好些同党,也在倒戈相向,以为敌人的内应不知还有多
                          少!不由得心里一慌,待要回马逃走,已自无及,吃岳飞一枪杆打落马下,张显连忙上
                          前绑起。
                              为首二贼一被擒,凶悍一点的头目又被众人枪挑箭射,生擒打倒,去了好些,吓得
                          余贼四散奔逃,走投无路。岳飞等忙率众人飞马赶上,喝令投降,放下兵器免死。众人
                          也照岳飞所说,骑着快马往来飞驰,连声喝喊。自来兵败如山倒,何况这些乌合之众,
                          一听投降免死,全都放下兵器,照着众人所说,聚在一处,听候发落。
                              岳飞再把附近有家的贼党和一些散兵溃卒,分列开来,一点人数,除逃贼外,共有
                          九百多名,便向那些被迫从贼和被陶、贾二贼掳去的贼党告诫了一阵,命其少时随到山
                          寨,有亲属的带亲属,没有亲属的也各人取了自己的衣服财物自寻生理,下余数百名残
                          兵溃卒等候少时遣散;然后直扑山寨。一些留守的贼党已然得信,打算抢了财物逃走,
                          岳飞等正好赶到,除把内中几个极恶穷凶的头目绑上而外,均按方才所说办理。


                          54楼2009-07-03 0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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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初次出兵便获全胜,正在高兴头上,忽然接到岳和病故的信息。岳飞自是悲痛
                            已极,正向刘韬禀告,要回籍奔丧。同时接到朝命,因恐金人多心,命速将各路招募的
                            敢战之士遣散归田,不得迟延;对于岳飞等平贼立功之事一字不提。
                                刘韬读完诏旨,好生愤慨,无奈朝命难违,只得答应岳飞回家葬父,借奠仪为名,
                            送了二百两银子;一面把徐庆、汤怀、张显和一百二十名壮士补作亲兵;一面把先招募
                            的壮士招集了来,当众读完诏旨,给了一些川资,听其自去。
                                徐庆等觉朝廷无道,害怕敌人,使志士心灰,好生忿忿不平;又知岳飞这一回家,
                            定要终丧守制,短时期内不会再来,故均不愿再待下去,全都要走。
                                岳飞见众心离散,只得强忍悲怀,再三劝勉,力言:“此时六贼专权,奸臣当道,
                            虽然倒行逆施,但是国势危急,已在朝夕。不管朝廷多么无道,国家人民总是我们的。
                            自来多难兴邦,遭逢乱世,更显英才。这里相隔敌人最近,一旦用兵,还是要人,何愁
                            英雄没有用武之地?就此一走,非但有背周恩师的遗命,也对不起刘宣抚一番盛意,你
                            们还是忍耐一时,一旦边境有事,我必前来投效,大家千万分散不得。”
                                众人平日全都信服岳飞,见他说时声泪俱下,不由心中感动,慨然答应。跟着禀明
                            刘韬,送出十里之外,方始挥泪而别。
                                岳飞因自己丝毫功业不曾建立,父亲便自去世;想起父亲平日慈爱和期望,真个抱
                            恨终身,伤心已极,到家之后,又见篷门不掩,一棺在室,慈母爱妻各穿一身缟素,泪
                            眼相迎!由不得“哇”的一声,扑倒灵前,几乎闭过气去。等到李淑把马抢拉到手,系
                            向树上,赶回劝解,岳飞才把一口气缓过,嚎啕大哭起来。
                                岳母见儿子哭得力竭声嘶,劝他不止,只得强忍痛泪,颤声说道:“五郎!你就不
                            顾你的母亲妻子了么?”
                                岳飞忽然想起父亲死后,母亲本就心情悲苦,我再这样,岂不使她老人家更加伤心?
                            心中一惊,忙将悲痛心情强行抑制,拭泪道:“娘莫伤心,儿子不哭了。”
                                岳母见爱子两眼布满红丝,泪痕狼藉,口说着话,还在抽泣不止,不禁又是伤感,
                            又是心痛,忙把他拉到房内,再三劝慰,说:“我儿读书明理,当知人死不能复生,应
                            该节哀顺变,建功立业,以继承先人遗志为重,才能使你父亲含笑九泉之下。你若因此
                            毁伤身体,非但对不起你爹和你的岳父。恩师,也对不起你娘和你媳妇,怎么会不明白
                            呢?”
                                岳飞只得强忍痛泪,连声应“是”,等岳母坐定,然后和声询问:“父亲病了多少
                            天?是什么病死的?”话未说完,两行痛泪又挂了下来。
                                岳母凄然答道:“你爹头天得病,第二天午后去世,始终神志如常。连着好几次对
                            我说:五郎年轻,刚一从军就当了小队长,不是容易。他天性至厚,我若有个长短,最
                            好暂时莫让他知道……”
                                岳飞听到未两句,实忍不住伤心,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岳母恐爱子憋出病来,便不再劝止。等岳飞又大哭了一场,才用温言开导,并谈安
                            葬之事。岳飞这才渐渐上住悲哭。因为星夜急驰,悲恸过甚,当夜人便病倒。先恐母亲
                            担心,再三嘱咐李淑,不令禀告。一面还要勉强挣扎,打起精神,安排丧葬之事。李淑
                            劝他不听,空自愁急,无计可施。


                            56楼2009-07-03 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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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27 04:47: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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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土将官奉旨不许还击,乐得逃避。能够凭城暂守还是好的,有那最无耻的官将,
                              连敌人还未见一个,稍微听到一点风声,竟先弃城而逃,等金兵掳抢一空,饱载而归,
                              他再回来作威作福。并还老着脸皮去向朝廷请功,算是收复了失地。当地百姓既要受到
                              官将的威逼强征,在双重暴(度)力迫害之下,哪里还能活下去?就这样还是不肯投敌,纷纷
                              扶老携幼,往南逃窜。
                                  临近边境的各州府县,到处布满了避难的良民。起初官府还想镇(度)压驱逐,无奈难民
                              大多,潮涌而至。既恐怕激成变乱,又见到那四野哀鸣、朝不保夕的流离之惨,稍微有
                              点人心的官府,自不忍过分加以凌逼。便是那些贪官污吏,也是顾虑大多,不敢下那毒
                              手。此外还有一些忠义之士,既不甘心受敌人的残杀,又不愿受官将们的欺凌,便逃往
                              山中,打起义军旗帜,专与敌人为仇。
                                  岳飞生当国家多难之际,虽然愤恨朝廷无道,一见百姓所受苦难,再听到敌人奸淫
                              掳抢的残酷行为,不由激动了对敌人的仇恨。偏巧张。汤二老已死,王明全家早已迁走,
                              另外一些富户,多一半逃往南方避难。剩下几家,禁不起官府常年征募,光景也是越来
                              越差。再像以前那样办赈,简直难如登天。自己也曾找过他们,因为身后无人支持,人
                              微言轻,有的连面都见不着;即便见着,不等开口,先就告穷诉苦,分文不舍,还要说
                              上一些闲话。空自满腹悲愤,无计可施。


                              59楼2009-07-03 0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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