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屠刀,怎能成佛
……
江澄惊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无论如何,魏无羡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按照魏无羡以往的行事风格,应该已经朝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才是,所以江澄才对着仙族说出了当初真相,为的就是让仙族短时间内先不要再次发兵围剿,而妖族也能有片刻安宁。
可是他却回来了。
魏无羡嘴角略微僵硬的勾起,展露出一个极为平淡的弧度,让人乍看觉得他像是从来不会笑一般,只是为了走这么一个过场罢了。
除却吼了一嗓子的江澄,剩下蓝曦臣连带在他面前的聂怀桑以及不远处的蓝忘机与在场众人皆是沉默不语,不予回应。若是几个月前,或者几天前,哪怕再提前几个时辰,在场的各个仙妖族都能立即拔剑备战,并招招往其要害之处进攻,丝毫不含糊犹豫。
可偏偏魏无羡是在现在,在他们刚刚得知往日真相的时候到来。如此,便只能成为眼下这幅场景。
从前种种,是为不知,可如今知晓,若是再毫无顾忌的对魏无羡出手,扪心自问,他们无论如何也已经做不到了。
不仅如此,每当回想起自己往日作为时都让他们自觉无法直视,恨不能就此忘却,也好过带着这种记忆面对魏无羡那张脸。
然而记忆在短时间里是无法完全忘却的,更何况是如此深重铭记的记忆,然而如若让他们坦白于魏无羡,又觉得没有面子,是以他们眼下也只能维持这种尴尬的局面,而不打算主动说破。
魏无羡等候许久,眼前仙族一众却并没有如他所料一般像往常一样对他扬声怒斥,随后拔剑冲过来,而是全都静静地站立在原地,欲言又止,连着江澄也是这般。魏无羡顿感疑惑,嘴角为了引出下文而勉强勾起的弧度也逐渐归于直线,再看看昏迷不醒的金光瑶,戒备起来。
规则知道,这群仙族又想搞什么鬼,经过前几次的不愉快经历,魏无羡已然将仙族划为了第一复仇对象,更何况如今的他今非昔比,旁人趁他不注意之时偷袭于他都能把他结果了,魏无羡委实不敢再散漫对待。
虽然魏无羡已经感觉到了自己可能成为了规则的弃子,但时候未到,他也不想立即就去死,能活还是要活。
思及此处,魏无羡表情略有些狰狞,带上了几分仇恨。
如若不是他们,如若不是蓝忘机,他怎么会魔气尽失,沦落如此境地,就连自己辛苦等待多年的机会也要被一个自己造出来的替身给顶替了…!
是,只有报仇,只能报仇,自己心里这口气才能顺畅!
魏无羡终率先打破沉默,道:“各位为何沉默不语?有何事尽管说清便是。”
既问出口,便无法再沉默。
仙族众中,终是蓝曦臣站了出来,对魏无羡道:“魏……公子,方才江宗主已经将事实尽数相告于我们。”
魏无羡从未想过蓝曦臣有一日也能语出惊人,他猛的看向江澄。
事实?什么事实?江家被灭的事实?可还有什么真相是他们不知道的,况且就算真有,依江澄对他的态度,怎么可能说出来。
魏无羡看着江澄,挑眉道:“所以?”
蓝曦臣斟酌片刻,又道:“抱歉…当初竟不知晓江家之事的背后,对你做出如此…可当初如若任你作为,仙族也定当…所以,此事便一笔勾销如何?若是你再有何不满,也可尽数告于我们,我们定不会推脱。”
果然是江家之事。
没想到江澄竟真的说了出来……
魏无羡又笑了,这次却不是为了过渡,而是真正的笑了出来,嘴角上扬,极为阴戾。
那笑容越裂越大,极尽狰狞恐怖。
一笔勾销?不可能了。
若还是从前,他不会停止自己的计划,如今现在,他也不能停止对仙族的复仇。
魏无羡道:“不,不可能。”
这次蓝曦臣未能开口,聂怀桑率先打断了众人道:“为何?”
魏无羡却答非所问:“哈哈……你们根本不知道魔气尽失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对我来说又代表着什么!”
魏无羡握紧陈情的手骨节泛白,强烈的怨恨已经影响到了那些被他控制的亡灵,受到感应的在土地里动静。
“绝不可能一笔勾销,如果真的如同你所说,那保持如今,便已是最好不过。”
你们能消除潜在威胁,我也能毫无顾忌的复仇,怎么不好,不需要改变。
与其到最后绕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不如一开始便不改变。
除了魏无羡自己,无人懂他心中想法。
他们只看见那穿着一身略有些褴褛黑袍的魔族,将那黑色的笛子再次送至嘴边吹奏,引得无数走尸破地而出,就像那日金麟台之下一般。
唯一的区别恐怕在于,他再也不能熟练的操控他们,召唤出的尸体也强弱不一。
魏无羡看着那群仙族终是拔出佩剑,指着自己的脖子。
躲避开身后走尸没有章法不分敌我的偷袭,魏无羡被除秽贯穿而留下的伤口缓缓的流下深红的血液。
一片混乱间,魏无羡恍惚听到了蓝忘机的怒吼声。
“魏婴!停下!”
可终究是隔得太远,魏无羡只当听错,不予理会。
刹那,那股熟悉的绝望感再次缠绕上了魏无羡的心头,让他有些慌乱起来。
又是?!怎么会!那天梦醒…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难道还没有?
魏无羡根本抑制不住自己的慌张与恐惧,他没有魔气,能再次召唤走尸已经是强弩之末,所以才会无法控制,若是如今再被这感觉缠上,便真的是死路一条。
又悲伤又痛苦,浓重的叫人无法承受,魏无羡捂紧自己的胸口,手死死的抓住破损的衣衫,想要强撑着先过了当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