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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温润如玉】咸鱼天帝传 2号楼(欢乐文 内含三只玉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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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是天帝陛下在凡间被二美坐拥,一方面是未来的上元仙子过来寻人,缘机使用她那三寸不烂之舌,好说歹说,先稳住邝露,同时抓耳挠腮,想着如何补救。
天帝历劫结束,自会想起一切,缘机还没有傻到,自信能瞒天过海不露痕迹。她在自家府邸中自我催眠,眼看天上一日地下一年,溯玉快要临盆,终是逃避不能。
缘机硬着头皮,下凡到骊山别宫,假冒百姓谎报擎煜与簌离的消息,如愿支走润玉和罗玉。轻扬的纱帐下,堇王溯玉,孕体沉重,正自浅眠。
不得不说,凭天帝陛下的样貌,即便是大着肚子,也是极养眼的。
不过缘机可并无花痴的心思,忙掐诀作法,雪白色的灵光散罩在溯玉身上,稍息过后,就唤醒了他在天宫的过往记忆。
溯玉纤长的睫毛 ,轻轻一颤,俊秀眼睑缓缓揭开,露出那双矜贵冷然的眼睛。
如同往常般,他从龙榻上提腰坐起,却因腹部被挤压的明显不适,而蹙了蹙剑眉。
天帝垂下目光,瞳孔顿缩,浑身瞬间僵硬,漫长神生与今世的经历,在脑海中快速的闪回交融。他浑身上下,犹如笼罩着一层寒霜,抬手扶住额角,眉心狠狠一拧,再度抬首,咬牙切齿的瞪着面前的仙子:“缘机……”
缘机被他吓得够呛,扑通一声跪倒:“陛、陛、陛、陛、陛下,小仙冤枉,小仙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小仙确实是按照陛下的吩咐,为您制定的命格……一统九州,坐拥二美,半字不差,谁、谁知道会变成这样!”
天帝深深呼吸,强迫自己按捺下将缘机拍的灰飞烟灭的冲动,是他的错,是他低估了他们。明知道润玉那个家伙心黑手毒,而罗玉只会跟着胡闹,他就不该动那齐人之福的心思。
缘机仙子紧紧注意着天帝神色,见他面色阴郁,几度变幻,不由得心惊肉跳。她颤巍巍道:“陛下……如今错已铸成,却也并非无可挽回。若您怕遭人非议,玷污清誉,不想把这孩子生下来,也未尝不可……”
她低着头越说越小声,天帝却已明了其意。缘机赶在他临盆前,恢复他的记忆,如若提前结束历劫,他便可早一步返回天庭,这个孩子,也就保不住了。
九个月来与他休憩相关的小家伙,好似感应到什么似的,在肚子里踢了他一脚。
天帝微愣,原本染霜的眉眼,像是蒙上一层阳光,浅浅的暖融化开。他的眼神闪烁几下,唇线略抿,似是想起什么,对缘机道:“你过来。”
缘机双手抱头,哭哭唧唧道:“陛下,小仙愿自贬下凡,求陛下饶我一命哇。”
“过来!”天帝薄怒道。
缘机愁眉苦脸的,脚下挪了两步,又听陛下道:“用你的元神探一探,本座的内丹可在?”
“啊?”缘机不明所以,也不敢不从,掌风投向陛下胸前。灵力的光柱透体,她竖掌前推,溯玉的心口处,忽而光芒大盛,一枚亮眼到极致的光团,几乎将缘机的元神灼伤。
她倒退数步,掩袖惊骇道:“好烫!那是何物?!”
看缘机表现,他在下凡前吞食的太阳烛照,必然尚存体内。这玄穹之光,他本是带着转世,以防以防不测之用,如今倒可以派些别的用场。
“缘机,本座要借你的灵力一用。”
缘机眯眼去瞧,见那灿烈如阳的光芒,被收敛许多,这才小心翼翼的放下广袖,反手释放出一团灵力光芒,恭敬呈给陛下。
他托手接过,引入灵台之中,天帝阖上双目,心无旁骛,去体察腹中生命的气息。
孩子周围被一层淡薄的光芒笼罩,随着灵力被引入奇经八脉,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宛若数条白色火龙,沿着胎儿周身飞速旋转。
是纯血的应龙!
如此推断,这孩子的爹该是……
天帝猝然惊醒,睁开眼来,定然半响,长吐一口浊气。他字句清晰,传入缘机耳朵:“你速去峨眉山,采一颗催生丸来。本座要将一半的玄穹之光,封印在这个孩子体内。”
缘机闻言,又是一惊:“陛下,您如今肉身凡胎,如此行事,恐怕会……”
为何古往今来,思凡的多是女仙,而甚少听闻,男仙娶凡女,只因以凡体孕神子,母体必无法承受,耗竭而亡。虽说玄穹之光被封印后,这孩子会如同普通凡人一般,历经生老病死,待他寿终正寝后,过冥界轮回,则能重新化生仙胎。
天帝道:“本座心意已决,你领旨照办,速去速回。”
缘机神态纠结,福身道:“小仙遵旨。”


2167楼2019-07-30 2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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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骊山别宫伺候的人,皆为堇王心腹,上上下下沉浸在喜庆的氛围里,就等着小王子或者小公主的出世。
    时值擎煜与簌离失踪周年,润玉王后和罗玉贵妃,奉堇王旨意,前去皇陵祭祀。返回骊山时,却迎来晴天霹雳。
    连王上本尊都不见了。
    偌大的寝宫中,唯剩一道王上亲笔的诏书,和一个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奶娃娃。
    这个男婴,就是王上留给他们的,连名字都已取好,名唤熙玉。
    在诏书中,王上将凉虢王位,正式传于熙玉,着王太后润玉,和贵太妃罗玉辅政,直至熙玉长大成人,行过冠礼,亲政为止。
    溯玉方才诞下小太子,却突然失踪,还说什么要追随父王母后而去。润玉心中惊骇,方寸大乱,忙下令御林军翻山遍野的寻找。
    然而,就像当初擎煜和簌离的人间蒸发一般,多方寻觅,一无所获。
    时间久了,凉虢百姓中多有传言,说道王室大概也许有成仙的天赋,要不前堇王和前王后,还有年纪轻轻的新堇王,怎么全都无缘无故的飞升了?
    当然,期初还有些神乎其神的流言,比如王后润玉野心勃勃,暗害宗室,想要谋朝篡位云云。悠悠之口难堵,润玉却顾不得那些,他很是消沉了一阵,幸有罗玉在身边。当下稳定政局,使凉虢不至于被趁虚而入,才是最要紧的。
    擎煜和溯玉,在位之时颇为勤勉,润玉又是个文武双全,治世有方的主,和罗玉两个,对小陛下特别疼爱。若他们有不臣之心,早该动手。
    久而久之,那些质疑之音消散,转而开始支持润玉和罗玉。
    毕竟王太后与贵太妃对朝臣们表明过态度,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王上一日不归,他们便等一日。二人如此的青春貌美,立誓绝不改嫁,为王上守节,这般年轻就守了寡,实乃可怜可叹。
    在吃瓜群众的轮番热议中,又跑出来一大堆同情太后太妃的人。
    溯玉的离开,确实很让润玉和罗玉伤心。
    润玉自不必言,他和溯玉青梅竹马,自小便互为属意,感情深厚,王上消失了,他肯定深受打击。至于罗玉,尽管他和溯玉相识不算久,还是很喜欢溯玉的,尤其知道溯玉其实是个犃子后,就更喜欢了。
    于是乎二人一面治理朝政,一面养娃,一面思念王上,日子过得倒也充实。除了偶尔有想滚到一起的冲动,忍忍也就过去了。
    在朝政略显平稳后,淮梧那边,却传来噩耗。
    南平侯谋反伏诛,而圣医族圣女锦觅,却毒发身亡。熠王悲痛欲绝,竟抛下幼子,托付朝政于傅相,为锦觅殉葬。
    一时间淮梧人心惶惶,风雨飘摇,眼看九州战火再起,新一轮的动荡如期而至。
    连旭凤最后一面也没见到,得到这个消息的罗玉公主,坐在宫殿前的白玉石台阶上,喝酒哭了半宿。润玉到底心疼他,扶回寝宫,本意是好生安慰,这一安慰么,没掌握好尺度,终于安慰到床上去了。
    第二日罗玉尚在懵逼,润玉恍惚也如入梦中,半甜半酸,很有男子气概的道:玉玉,哀家会对你负责的,咱们凉虢,也是时候扩张一下版图。
    原本熠王旭凤,也算个乱世之主,却因为儿女情长,置江山于不顾。如今淮梧王室,就只剩下一位罗玉这么一位公主。
    润玉本还将旭凤当个对手,不想对方竟然如此不靠谱。熠王和南平侯内斗,朝政元气大伤,加上罗玉如今正是他们凉虢的贵太妃,天时地利人和,此时不出兵,更待何时?!
    大军入境,无罪百姓,凡投降者,一视同仁。
    三年之后,异界九州上最强大的两个国家一统。
    且说簌离离开魔界,重回洞庭,人间一遭,心境别有转换。而被荼姚下派,多番往返人界的奇鸢,也察觉到了洞庭湖的不同寻常。
    荼姚亲自下界,证实湖面之下灵气涌动。相隔万年,视对方为眼中钉的两个女人,终于再度见面。
    天后金衣猎猎,眯眼道:“你这妖姬,竟然还活着?!”
    簌离冷笑道:“呵,叫天后娘娘失望了,族仇未报,奇耻难消,簌离有何颜面,去见地下的父兄?”
    “你才是用灭日冰棱,谋害旭儿的幕后主使,”火神殿下回天后,躲在栖梧宫自闭,荼姚本就恼火,当下怒道,“当年是本座大意了,没有斩草除根,好,今天,我便亲手送你上路!”
    眼看二人在湖边斗起法来,新仇旧恨,自然全无保留,招招致命。簌离早年练的那些奇门禁术,于元神有损,加之凤凰一族,自古强悍,渐渐的便落于下风,显出吃力来。
    将将避过荼姚神鬼莫测的一招,对方右手又释出强大的金色赤炎,直掼簌离的胸口。
    虽未至琉璃净火,却堪称凤凰一族的高阶法术,且天后用了十成十的功力,毫无手软。
    银光从天而降,为簌离挡下一击。
    那广袖白衣,玉山崩倾,手撑地面,唇中吐出一口鲜血来。
    簌离和荼姚同时出声,却是神色各异:“玉儿!”“润玉?!”


    来自Android客户端2188楼2019-09-21 1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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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0 13:5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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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俩娘先打着,俩爹马上就来,夺子大战一触即发陛下的奶娃娃请看我头像


      来自Android客户端2192楼2019-09-21 1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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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帝陛下衣衫粹白,掌心覆在心口,染血的嘴角,因经脉抽疼而抿的死紧。拜罗玉所赐,这世界各人的命运,不知被歪去了哪里,可当他算出娘亲有难时,还是心神难定,不顾后果的赶了过来。
        离开凡界前,天帝玉将一半玄穹之光强行裂出,封入小熙玉的体内,果然还是受了伤。润玉和罗玉那两个家伙,在他有孕时,指天誓日的表示特别爱他,绝不会红杏出墙。待他一走,这两枝不甘寂寞的红杏,就在墙内纠结起来。
        一众仙人入因果天机道盘历劫,基本回天,这两日旭凤闭门不出,而夜神却不见踪影。荼姚没想到,她甫一见到润玉,便是他替洞庭君挡下赤炎的画面,不由得急怒攻心:“润玉,连你也要和我作对?!”
        天帝玉很想给天后娘娘一个白眼,荼姚正对他的亲娘行凶,她是从哪里来的自信,笃定自己不会奋起反抗?
        忍下将母神囚入临渊台的冲动,天帝耐着性子道:“母神,洞庭君是孩儿的亲娘,还望母神看在父帝和孩儿的面上,网开一面。”
        “你这孩子,简直是越活越回去了!”荼姚怒其不争,凤袍飞扬,“连你小时候的魄力都不如!你忘了,这条路,可是你自己选的。是谁带你离开太湖,使你从炼狱般的痛苦中解脱出来,是谁让你从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摇身一变成为天界的大殿下,这些,你怕是统统忘记了!”
        “孩儿没有忘,亦不敢忘,可如今孩儿已与娘亲重逢,这些年来她也吃了很多苦……”天帝玉侧眸注视着簌离,发现她眸光含泪,喉间溢上酸楚,他重新将视线投注荼姚,仿佛要再重新确认一次,微垂下高贵的头颅,“求母神手下留情。”
        “簌离谋害火神,忤逆犯上,罪大恶极,按天条也该处以极刑,”荼姚眯起眼睛,不为所动,“今日你若选她,便是谋逆同党。润玉,你是天帝长子,当真要认贼做母吗?”
        “无论如何,今日有润玉在,母神休想伤我娘亲。”天帝玉将簌离护在身后,神色无畏坚定。曾经他低声下气的哀求,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荼姚的仁慈上,却落得亲眼看簌离灰飞烟灭的下场,这样的刻骨之痛,他绝不能重蹈复撤。
        “鲤儿,你不是她的对手,你快走……”望见荼姚眼中杀意暴起,簌离忙扶着润玉手臂,急切劝道,“傻孩子,你快走……”
        天帝玉不住摇头:“不,孩儿不会离开这里,孩儿长大了,可以保护娘亲……”
        “果然是血浓于水。”荼姚眼神冰冷,怒极反笑起来,“好,那你们便一起去死吧。”
        天后双掌运功,幽紫莲花,在飘摇火焰中开阖,顷刻乍然盛放,凤族业火的最高阶,琉璃净火。
        簌离下意识的欺身上前,润玉身形未动,剑眉凝然,指节微收。无数道细微的白炽灵芒,逐渐汇聚,他右腕微转,将那团光拢在手心,蓄势待发。
        哪怕就此暴露身份,他也顾不得了。
        额前的一缕碎发,为湖风扬起,天帝玉眼波一横,似乎察觉到什么,眼角顿松。就连手心里隐而未发的杀招,都尽数熄灭下去。
        荼姚的琉璃净火,裹挟着焚尽一切的气势,扑面而来。润玉扬袖转身,将簌离护住的瞬间。背后长空之上,金色灵力似箭掼落,在谁***控之下,回旋如障,数圈便将琉璃净火消解,借势引往广袤的洞庭湖面上。
        水花炸裂如瀑,哄然巨响后,薄雾散尽。
        荼姚被那法力的反弹,震的后退几步,方才站稳,看清落下的身影,更是目瞪口呆:“陛下?!”


        来自Android客户端2200楼2019-09-24 2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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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微走近,一袭暗金帝服,眉宇凝重的摇头叹道:“天后,你竟如此不管不顾……”
          “……”天后狠狠瞪着他们,愤然咬牙道,“簌离以妖术灭日冰棱,行刺我儿,罪不可恕。夜神润玉,包庇纵容,以下犯上,理当同罪,荼姚……不过是按律严惩罢了!”
          太微心中有数,闻言闭了闭眼,侧转身体,去看簌离母子。“簌离,本座原以为你早已葬身笠泽,不想还有今日之面。”
          洞庭君穿一件荷绿的纱裙,脸上伤疤已然治愈,容貌间很有几分花神的影子。她苍白着脸,一瞬不瞬的盯住太微,身体有轻微的颤抖,或许是因为惧,更多的怕是因为恨。
          她做梦都在想,有朝一日,能亲手杀了他。
          一万多年了,上一回见太微,他还是风度翩翩的司夜之神,是她幻想托付终生的有情郎。转眼,她被他亲手推入无底的深渊,梦醒了,才惊觉那个蠢的无可救药的自己,折磨她千万年的噩梦,惶惶无终,至死方休。
          润玉握紧她的手,不安唤道:“娘亲……”
          荼姚口吻强硬,谏道:“陛下,这妖姬藏匿在洞庭湖底,私蓄甲兵,意图谋反。既然陛下不许我亲自动手,那么便将她押回天庭,送上诛仙台法灭。至于水神洛霖,抗旨不尊,窝藏重犯,也该严加审问,不可姑息……”
          “洛霖的事,本座自会调查清楚。”太微扬手,制止了她的话语。若非固城王来天界通风报信,他尚不知,钱塘君世子就是擎煜,荼姚性格太强,不计后果,此事若处理不当,则牵连甚广。
          太微望着簌离道:“天后之言,尚无凭据。润玉也已长大成人,簌离,毕竟你为本座诞下长子,功不可没。”
          簌离冷笑了一声:“太微,论心肠狠辣,我不及你万一,你又何必在此惺惺作态呢?”
          “洛霖的品性,本座很了解,水族自古便隶属天界。洞庭湖数万生灵的前途性命,全在洞庭君一念之间。”太微意有所指,对她的软肋心如明镜,“从前的事,确实是我亏欠你们母子,身为润玉的生母,你也不希望他继续无依无靠,招惹非议吧。”
          簌离望了眼润玉,袖中骨节,拧的泛白,她隐忍怒意,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平静:“那依陛下的意思,打算如何处置我?”
          太微笑了笑,语出惊人:“本座会给你名分,封你为妃。”
          不止簌离,就连天帝玉,都是微微一愣。而荼姚登时气结:“陛下你怎可……”
          “太微啊太微,想不到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不要脸!”骤然一道声线,伴随着折扇收拢的声音,随着晦月之光洒落,魔界太子擎煜,从天而降。
          他迅速扫视在场之人,与天帝玉对视后,只见白衣飘飘的夜神殿下,忽的躲闪般略一垂眸。
          擎煜心口如遭一击,这眼神,是他一手拉拔大的溯玉崽崽没错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2201楼2019-09-24 2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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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擎煜的骤然出现,令太微浓眉微锁,若不是固城王来告密,他尚不得知簌离和擎煜的纠葛,更遑论阻止欲对簌离下杀手的荼姚。
            若擎煜执意要搅入其中,事情恐怕会变得更为棘手。
            尽管擎煜一来就出言不逊,天帝倒是并没有动怒之意,只摇头道:“万载不见,擎城王还是这般口无遮拦,想必是旧伤见好,又不甘寂寞了?”
            “彼此彼此。”擎煜笑眯眯的,将折扇一打。昔年他和太微在天魔边境斗法,引发忘川逆流,六界不宁,如今两人早已过了气盛斗狠的年纪,只不过新仇旧恨叠加,互看不顺眼,实属正常。擎煜煞有其事的叹道:“本王可没有天帝的好福气,命悬一线,还有鸟族公主贤内助,替你奔波求药……”
            他这么一说,荼姚也登时忆起眼前人的身份,那时太微伤重,她迫不得已,才去找……
            她心头一惊,再去看太微,果见夫君的脸色,更为阴沉。荼姚暗自恼怒,没有早些除掉簌离,才让他们一个一个的来搅局。
            只是,魔界太子,和那妖姬有什么关系?
            太微冷笑道:“本座听闻,魔界不宁,固城王反叛,眼下正是焦头烂额。擎城王不去处理内乱,跑到这洞庭湖畔,意欲何为啊?”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擎煜眉梢抬了抬,上前两步,恰好封住荼姚能对簌离出手的档口,“本王领兵平乱,确实溜了个把老鼠,相信不日就能缉拿归案。下月十五,本王将在禹疆宫承魔君之位,今日么,是特意送请帖来的。谁知竟遇见天帝天后,对洞庭君母子喊打喊杀……”
            擎煜一派护花使者的模样,更令荼姚恨恼:“天界内务,擎城王还是少管为妙!”
            “天后!”太微侧眸警告她,随即说道,“润玉是本座长子,本座自然不会亏待他的生母。簌离,你可愿意,随本座回天?”
            湖风很大,吹的衣裙和发丝纷飞,如同簌离此刻煎熬的心。她若抗旨不尊,便坐实谋逆大罪,残存的太湖旧部,乃至洞庭所有无辜生灵,都要牵连其中。
            可是,她恨太微,恨的刻骨,明知在他眼里只有利用,全无感情,如何能再向他卑躬屈膝……鲤儿……
            她抬眸去看润玉,鲤儿虽然长大了,可到底还羽翼未丰,没有对抗天庭的资本,若现在被她连累……
            骤感手背上的压力,原来是润玉紧紧回握住她的手,那双宁邃如海的眸子,写满了可靠和坚定。天帝玉满脸乖,道:“娘去哪里,孩儿就去哪里。”
            太微欣然颔首道:“润玉与锦觅,自小便立有婚约,也该早日成婚。洛霖既然暗中保你多年,结为儿女亲家,想必是水到渠成。”
            这话说的在场诸人都是神色一变,洛霖确实对簌离有恩,可是当娘的知晓鲤儿心有所属,眼下簌玉还在人间历劫呢。
            若簌离被封妃,再与水神结为姻亲,那么润玉必然势大,旭凤的位置岌岌可危。荼姚当然不能坐视不理,她口吻强硬道:“别的事情,我都可以答应陛下,唯有簌离封妃一事,荼姚,断难从命!”
            “本座并不是在和你商议,”太微眼神凉薄,“从你将润玉带上天界,承认他是本座长子的那一天起,就该料到有今日。”
            “陛下!”
            “本座心意已决,不必多言。”
            僵持之下,擎煜举手道:“本王反对!”
            太微轻轻咬牙:“你一个魔头,你反对什么?”
            “本王怎么没有权力反对?”擎煜从袖口中,掏出一卷锦缎,“天帝纵然高高在上,也不能强纳别人的妻子为妃吧?此乃当年太湖君与钱塘君所立婚书,上面还有天帝印玺,如假包换。”
            在来洞庭前,擎煜得空回了一次钱塘。世子忌日,钱塘君正在“儿啊儿啊”叫魂他那短命的儿子,乍见擎煜,差点被吓得龙命呜呼。得知他还活着,抱着他眼泪鼻涕哭了一场,这才把皱巴巴的婚书拿出来。
            “擎煜,看来你是非要与本座作对了?”太微隐忍着怒意道。
            “是又如何?”擎煜也没有退让的意思,“天帝若一意孤行,本王乐意奉陪。闭关一万年,本王也没闲着,倒是天帝陛下,那一半的玄穹之光,不知修炼到哪层境界了?”
            此言正戳中太微痛处,老天帝明明最器重他,却将历任天帝的太阳真火,传给了他的大哥。太微也是后来才知晓此事,廉晁殒命忘川,尸首全无,从此玄穹之光也失传。
            那一次,他明明伤的很重,却被荼姚救回,难道……
            擎煜自然知道太微多疑猜忌的性子,忙添油加醋道:“说起来,本王最近修编六界地志,翼渺洲万年前突起一座蛇山,人神勿近,也未知是哪位世外高人的洞天福地呐?”
            荼姚面色苍白。
            润玉垂眸敛了目光,俊雅盈玉的侧脸,左手掌心中,最后一丝光亮隐然熄灭。刚刚只差一点,如果对荼姚用了太阳真火,他的身份便瞒不住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2223楼2019-11-30 2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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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蔌离,本座再问你一次,你是否跟随本座回天?”方才擎煜特意提到蛇山,荼姚面色有异,太微自是起了疑心。为今之计,需得迅速安抚好蔌离母子,以免再节外生枝,太微不惮打起亲情牌,“润玉终归是你我的骨肉,你也不愿他一辈子生母不详,遭人非议吧?”
              擎煜舍不得他的溯玉崽崽,啧啧出声:“天帝陛下倒是转性了,以往也不见你如此看重长子啊。哦忘了告诉你,本王与洞庭君在凡间历劫时,生的孩子正是夜神,而且还连生了三遍,请问你嫉妒吗?”
              看擎煜满脸嘚瑟,向太微夸耀,而此时的天帝玉则很想扶额,可别再提他两位没良心的双胞胎哥哥了,居然合起伙来欺负他,简直是放肆!
              太微脸上阵青阵白,只是他身为天帝,控制情绪乃是必修,告诫自己勿要理会擎煜幼稚的挑衅,太微再度对蔌离道:“本座今日只要洞庭君一句话,你是打算归顺天界,还是叛逃魔界?”
              蔌离站在那里,身后的洞庭水域辽阔,灵气涌动,其中栖息着数万生灵。
              她的视线掠过擎煜,一丝挣扎闪过,指甲嵌入掌心,蔌离面向太微,头颅微垂,没有起伏的语气说道:“妾身……听凭陛下安排。”
              闻言,在场诸人神情各异,天后眼中是恨意翻滚,润玉略有复杂,太微则是一副不出所料的模样。
              这时卞城王流光突降,落在擎煜身边,他早前便在附近,此刻现身只为转圜场面,他随便编了个理由道:“殿下,魔侍回报,发现固城王踪迹,还请太子殿下速回魔界处理。”
              擎煜倒是并无恼怒之貌,只余光撇过蔌离,暗叹一句傻女人,把折扇一合,“我们走。”
              擎煜走后,太微着手安排接蔌离上天一事,洞庭君提出三个要求,一是允许她与钱塘君退婚,二是归还太湖故居,安置洞庭水族,三是等太微下诏后,再正式迎她上天,举行册封天妃的典仪。在此之前,她就留在洞庭,哪里也不去。太微一一应允。
              本来蔌离册封与夜神锦觅的婚事,是打算前后举行的。天界双喜临门,自是隆重,尚需时日筹备。
              在此期间,润玉和罗玉,亦结束历劫,在凡间寿终正寝。他们携手返回洞庭时,想先寻得天帝玉,不料陛下并不在洞庭,或许是他那个世界,政务挤压不得不回去处理,总之只给夜神留下书信一封。
              润玉看完信就一副心不在焉,罗玉则是在“擦老子明明是直的赶紧冲冷水澡清醒清醒”和“美人陛下真真尤物我怎的还对他念念不忘”之间来回挣扎。总之,包括旭凤锦觅在内,这一趟历劫,好多神仙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自闭症状。
              且说回到未来的天帝陛下,去地府调出生死簿,果真找到了投生于凉虢的小熙玉。这说明他在过去时空的这番作为,确实影响到现世。
              小熙玉是血统纯正的应龙,他的亲生骨肉,天帝陛下尚无子嗣,对这个孩子,自然珍视。彼时他留下一半玄穹之光给小熙玉,经历六道轮回时,便能重塑仙体龙胎。
              天帝玉身边突然多了个小龙崽,邝露如遭雷劈,她确实知道陛下历劫一事,陛下有意封夜神殿下为后,可是……怎么会……那这孩子……到底……是……谁……生……的……
              邝露抱头抓狂,小仙不敢想,小仙也不敢问呐!
              就在她尚沉浸在这个世界不真实的打击中时,霜降之夜,夜神润玉以穿越之术,来七政殿求见天帝陛下了。
              无视掉上元仙子的满目探究,润玉白衣为霜,淡淡道:“邝露,请帮我通禀。”
              不多时,润玉被允许进入陛下寝宫,这其实也是他自己的寝宫。
              甫一入殿,就见枯山水木雕的壁画下,置有一张小小的摇床。着龙纹帝服,形貌俊美的天帝,俯身将挥舞着胳膊腿儿的萌萌龙崽崽抱起,托于臂弯中。
              润玉站定,惯来仪态优雅的他,突然不知手该往哪里放,他干巴巴道:“陛下……”
              天帝玉轻轻的哼了一声,孤傲的眼神扫向他,略有讽刺:“本座还以为,夜神不会来。看来你对本座,尚有几分情意?”
              尽管已做了不少心里建设,自问心理素质过硬的夜神殿下,整个神依旧陷入了一种不可言说的状态之中。
              天帝玉刮了刮龙宝宝的小鼻子,把他逗得咯咯笑,他心情甚好道:“这也是你的血脉,不过来看看么?”
              夜神殿下头皮一阵发麻。


              来自Android客户端2238楼2020-04-15 1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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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间历劫不过匆匆数十载,本是条小处龙的夜神殿下,竟然有了龙崽崽,还是天帝陛下为他生的。润玉深深呼吸,鼓足勇气,小心翼翼的从陛下手中,接过孩子。
                小殿下仅有凡人三四个月婴孩那般大,唯一区别的是,额头两簇短胖晶莹的龙角角。孩子养的白白胖胖的,浑身奶膘,被润玉抱也没有哭,只是小脑袋直往润玉怀里钻。
                龙崽崽嗅来嗅去,明显在找东西吃,夜神翩翩佳公子,颇为哭笑不得:“陛下,我与罗玉,在凡间含辛茹苦将他拉扯大,见证他登上王位,怎的到了陛下宫里,熙玉竟还是个奶娃娃?”
                天帝解释道:“他身上的半璧玄穹之光,唯有本座方能唤醒。入六道轮回重塑仙体,自然是与新生无异。我们龙族千岁为幼,万岁及冠,玉儿你该记得才是。”
                应龙蛋生,不过这孩子最初生在人间,婴孩天性,喂奶能让龙崽崽更为安稳满足。天帝玉疼爱龙裔,便替他寻了两位天界奶娘,轮流照拂。陛下指尖灵芒闪耀,捻个法诀唤人进来,侯在璇玑宫的奶娘,便奉命将小殿下抱去外面了。
                润玉立在轻烟袅袅的香炉前,雪白透光的三尺广袖下,腰线清濯。天帝步履悄息行至他身后,舒展上臂拥他在怀,眼角柔情款款,他问他:“玉儿,凡间一别,你可有想念本座?”
                唇线略微抿直,润玉默然。凉虢百姓传言,堇王一家皆羽化登仙,亦有人说堇王已不在人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润玉备受打击,自然是不信的。若非有罗玉和嗷嗷待哺的小熙玉陪伴左右,以他与堇王青梅竹马的感情,恐是熬不下去的。
                润玉埋怨道:“丢下王后贵妃,还有刚刚出世的孩子,一走了之,论狠心,还是陛下更狠心。”
                “本座军务繁忙,政事积压,实属无奈,岂能天长日久的同你们在凡尘厮混?”天帝玉勾起唇角,转念又收了些许笑意,半真半假道,“不过,本座走后,你与罗玉,有没有做对不起本座的事情?”
                润玉眼神漂移,略感心虚:“没……没有啊。”
                “看来夜神不善撒谎。”天帝玉冷哼一声,实则心中有数。当时润玉与罗玉风华正茂,他并不担心红杏出墙,只不过,他俩本互有好感,日日呆在一处,耳鬓厮磨,不生出点什么倒奇了,天帝宽宏大量道:“罢了,念在罗玉也算作本座贵妃的面子上,凡间往事,就此揭过。”
                罗玉嘛,天帝陛下亦是喜欢的。夜神吃软不吃硬,以往天帝动辄喝醋,迁怒罗玉的行为,只会将润玉推的更远。天帝始终不理解润玉的迷之自信从何而来,熙玉乃一尾纯血小应龙,证明他实为罗玉所出。然罗玉也算借用夜神肉身,总之此事难得糊涂,无需跟他说的太明白。
                提及罗玉,润玉顿时收敛神色,回身直面天帝,道:“父帝要册封娘亲为天妃,并赐婚我与锦觅仙子,天后绝不会善罢甘休,我甚是担心。罗玉一个人留在天庭,恐应对不暇。”
                “时转境迁,擎煜承魔尊,父帝工于制衡,不会轻易让荼姚对娘亲下手。”天帝冷静分析道,“至于罗玉,机灵的很。依本座看,玉儿不必担心他的安危,反而该警惕一下,你我不在的这段时日,夜神大殿的名声,有没有被他祸害得更糟。”
                远在另一时空逍遥的罗玉,因天帝陛下说他坏话,而阿抽阿抽连打数个喷嚏。
                这数日他倒真挺乖,不曾出去祸害别仙,只因夜神殿下如今的地位超然,与他初穿越来时,不可同日而语。
                太微迎夜神生母上天的消息,早在封妃典仪前就不胫而走,太微更是下旨,赐予火神另一处宫殿,令蔌离入主栖梧宫,要知道栖梧宫是太微当二殿下时的居所。润玉与锦觅的婚事,也紧锣密鼓的筹备中,库中珍玩宝物可随意调用,足见天帝长子娶亲的隆重。
                这般盛宠,引发猜测不断,蔌离膝下有长子,与那些因和太微眉目传情,被荼姚任意贬黜的仙娥不同。天界储君悬而未决,恐要生出许多的变数来。
                听闻天后娘娘在紫方云宫怒了几回,只碍于太微坐镇,尚未正面冲突。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两方势成水火,蔌离背负全族血仇,荼姚眼里容不得沙子,终是有爆发那天。
                罗玉在天界行走,拍他马屁的仙家趋之若鹜,一口一个恭贺大殿。太微惯会装模作样,父慈子孝粉饰太平,搞的罗玉苦情小白菜的皮披不住,想要似从前那般勾三搭四,骗吃骗喝,可是不能够了。
                哎呀,好烦哦。
                不知润玉几时能回来,陪他打游戏呢?
                可惜夜神殿下短时间内是回不来了,因为他被心黑手毒的天帝陛下狭私报复,在床上差点累断了龙腰。
                “陛下,你够了没?!”
                “玉儿身为夜神,理当越夜越精神才是。待卯日星君上值,再睡不迟。”


                来自Android客户端2244楼2020-04-20 2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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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0 13:5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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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栖梧宫主殿内,先花神梓芬的画像高高悬挂,窗前廊下,点缀着各色奇花异草,灵光莹莹,均是罗玉奉母之命,从花界讨要来的种子。
                  在一片馥郁花香中,簌离对镜梳妆,在眉心点莲纹一瓣,回首来,笑吟吟对罗玉道:“鲤儿,你看为娘这样打扮好看么?”
                  罗玉情不自禁抖了一下。
                  自从被太微接上天后,簌离住的是先花神曾被幽禁的栖梧宫,妆容打扮、生活习性,更是样样朝梓芬靠拢。太微爸爸作何感想罗玉猜不出,表面上他貌似还接受挺良好的。而面对公然在天庭招摇过市的龙鱼族公主,荼姚几乎到了狂化边缘,再这般下去,估计天界离发生血案也不远了。
                  罗玉天天操心,酸溜溜的想,润玉那厮,寻天帝陛下未归,估计俩人正风流快活,乐不思蜀中。
                  傍晚天官来传旨,道天帝今日要在栖梧宫用晚膳。
                  太微来的时候,簌离正在临摹画作,他走到案前,见那幅画,微微有些恍神,“这不是本座送你的那幅?”
                  簌离搁笔,点头道:“江南生梓木,灼灼孕芳华。妾身的书法造诣远不及陛下,献丑了。”
                  太微默了默,道:“本座赠与你的,并非这两句诗。”
                  簌离将那画卷执起,略有叹息:“陛下思念故人,寄情画作,花神若是知道了,也会感念陛下的情谊。”
                  太微看着她:“你倒是与从前,大不相同了。”
                  簌离道:“哦,那以往的我,是什么模样?”


                  来自Android客户端2259楼2020-12-30 1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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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微望着那副与自己的真迹有七八分像的美人踏浪图,回忆道:“从前,你对这两句诗很不满意,道你是龙鱼,又非草木,定要本座重作不可。”
                    “人总是会变的……”簌离与他,一道向用膳的花厅走去,才按礼入席,便听仙婢禀告,说夜神殿下到了。
                    罗玉听闻太微在这里,便匆匆赶来,与父帝母妃一同用膳,端的是一副三口之家其乐融融的景象。
                    到了亥时,太微奇道:“我儿今日不用值夜么?”
                    罗玉毕恭毕敬道:“来之前孩儿已布星完毕,巡逻的天兵,业已安排妥当,请父帝放心。”
                    最近夜神对簌离,简直像个跟屁虫,每次太微到栖梧宫来,总能看见他。太微又忍了他一会,道:“时辰不早了,你母妃也要就寝,玉儿若无事,便回璇玑宫去吧。”
                    罗玉耷拉下脑袋,可怜兮兮,丝毫没有身为拖油瓶的觉悟:“孩儿与母妃分离数千年,惟愿长伴母妃膝下,以尽孝道。”他问簌离,“娘亲,今晚孩儿能歇在栖梧宫吗?”
                    簌离未答,而太微显得有些无语:“本座知你母子情深,不过玉儿你都那么大一条……”
                    “龙”这个字还没说出,罗玉周身灵光闪耀,顿时变作了头顶长角的幼龙模样,张开手臂要簌离抱抱,奶声奶气的:“娘亲~~”
                    “乖鲤儿……”簌离喜笑颜开,把他抱起来,亲一亲龙角。这个傻孩子,估计是怕明天传出簌离天妃大逆不道行刺天帝,或者行刺不成被天帝反杀的噩耗,这才用这种笨拙的方式,阻止她与太微独处。
                    见他二人母慈子孝,太微叹了口气,也懒得自讨没趣,便道:“本座尚有些军务要处理,你们,也早些休息罢。”
                    如此一夜风平浪静,第二天罗玉回璇玑宫时,发现旭凤在花苑里等他。
                    石桌上一壶清酒,两盏玉杯,火神殿下面色郁郁,已然独酌许久。
                    旭凤郁闷的原因,罗玉自然一清二楚。
                    旭凤和锦觅在凡间感情突飞猛进,那夜魇兽吞食了锦觅的梦境给他看,果然是如剧中一般,两人暗通款曲,火神睡了夜神的未婚妻。
                    作为回礼,罗玉反手就把锦觅的陨丹給修复的滑溜溜。
                    夜神即将与水神之女完婚的消息,如今六界皆知,违背上神之誓代价几何,罗玉可不想趟这浑水。
                    旭凤因锦觅的善变而苦恼消沉,他将话挑明,央求罗玉道:“我愿追随兄长,臣服于兄长,只求你能将锦觅让给我……”
                    罗玉将酒杯握在掌心把玩,笑道:“旭凤,我与锦觅的婚约,乃是父帝与水神定下,绝非我一己之力可以变更。你与其来求我,不如去求锦觅,如果洛湘府不肯嫁女,为兄纵然身为天帝长子,也不能强抢啊。”
                    果不其然,旭凤露出了迷茫苦恼之色。
                    罗玉心如明镜,安慰他道:“离大婚尚有三日之期,如果你们是真的两情相悦,为兄甘愿退出,绝无怨怼。如今洛湘府全无此意,我若凭你一面之词,提出退婚,何颜面对水神,又叫人家姑娘将来如何自处?”
                    罗玉的话令旭凤燃起些微希望,他确认道:“夜神这是真心之言?”
                    罗玉老神在在道:“自然是发自肺腑。”
                    那日旭凤离去后,就没有再来找过夜神。为纪念梓芬,锦觅将从花界出嫁。转眼到了大婚前夜,罗玉二度探访花界,把陨丹彻底弄个支离破碎不算,还将融入了特别梦境的梦珠,打入了锦觅的灵台中。
                    于是,当众位芳主端着首饰脂粉,要为锦觅梳妆时,屋子里仅留下一封书信。
                    锦觅说,她才明白自己的真爱是旭凤,为了不嫁给润玉,她这就和旭凤私奔去了!
                    芳主们惊魂未定中,手下又来报,夜神和水神迎亲队伍已到了门口!
                    罗玉和洛霖等了许久,却见长芳主支支吾吾,不肯让他们迎新娘。
                    洛霖哭笑不得:“牡丹,良辰吉时不可误,你们就算要捉弄夜神,宴后也不迟。都是自家闺女 有什么见不得的?”
                    见牡丹面色苍白,罗玉酝酿情绪,正准备先哭唧唧向岳父诉苦,再去天界哭唧唧向太微汇报。
                    恰在此时,木屋的门扉,吱呀洞开。
                    盛装嫁衣,头戴雪白面纱的新嫁娘,端端正正的坐在榻前。
                    除了糊里糊涂的水神外,众人皆是懵逼表情。
                    洛霖入内,将新娘搀扶起,携手走到屋外,面对呆瓜女婿,笑着将女儿那双柔荑送到夜神手中:“夜神倒是有些傻气,如此,本神可把锦觅交给你了……”
                    那素腕纤纤,红绳缠绕,晶莹剔透的玉片莹莹垂落。
                    两缕墨色氤透其间,缱绻纹路,仿佛纠缠了三生三世。
                    罗玉眉心一跳。
                    千丈红尘里,凉虢两位顶漂亮的皇太后和皇太妃,心甘情愿一边守寡一边(划掉)搅基(划掉),全因这块玉的主人。


                    来自Android客户端2260楼2020-12-30 1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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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众仙的见证下,天界千万年来少有的喜事,夜神殿下与锦觅仙子大婚,热热闹闹的举行着。
                      在此期间,罗玉不止一次,想偷看盖头下的新娘容颜,均被老婆打手。
                      罗玉摸着痛呼呼的手背,心道力气这般大,是病娇天帝没错了。
                      就在他们拜完天地,大礼方成之时,九霄云殿外,嗖的飞来一仙,羽扇凌厉如剑,直刺“锦觅”。
                      罗玉眉目一凝,攥住身边新人向后飞掠,避免受伤,而新娘覆面的白纱,被那灵力挂起的劲风带起,飘飞天穹,在众仙的惊呼中,悠然落地。
                      “穗禾,你是疯了吗?!”水神正欲发作,回首去看女儿,却是一愣。不止他,在场所有神仙,都在惊魂稍定后,陷入更为吃惊的情绪中去。
                      被夜神半护在怀里的女子,哪是什么锦觅仙子,分明是曾在天后寿诞上惊艳众人的那位洞庭湖鲛女!
                      太微面色沉重,怒道:“来人,将穗禾公主拿下,谁能告诉本座,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穗禾泪珠滚落,荼姚心底升起些许不好的预感,见天兵要抓穗禾,忙道:“穗禾,你还不快向陛下解释?”
                      穗禾跪下来,抽噎着道:“今晨我去寻旭凤,想与他一同观礼,却遍寻不见殿下。我只以为,他是心情郁结,去哪处散心,逼问殿下身边亲信才知,殿下一早便不见踪影,还留下书信一封,说是……说是……”
                      水神急道:“说是如何?”
                      “殿下只说要与锦觅双宿双栖,我不愿相信,旭凤真能为了锦觅,甘冒天下之大不韪,故而亲来求证,没想到他当真……”穗禾哭着说不下去,显然也是心碎神伤。
                      “啊……”水神怔怔的后退一步,锦觅是曾在天帝二子间摇摆不定,可她最后明明选择嫁给润玉,怎能临阵反悔?
                      “混账,简直是混账东西!”太微拍案而起,龙颜大怒,“婚姻大事,岂可儿戏!”
                      “陛下息怒……”荼姚忙立起赔礼,惴惴道,“此事穗禾也是询问得知,未必确凿。锦觅自小无人管教,不识礼义廉耻,惯会魅惑男人,必定是她先勾引旭凤……”
                      “天后娘娘,觅儿年岁法力均在火神之下,如何拐带火神?请娘娘勿要心存偏见,污蔑觅儿。”
                      风神话音才落,水神也冷下了脸道:“正是,本神倒认为,是火神殿下拐带了小女才是。”
                      “尔等休要争执。孰是孰非,自有论断,”太微眼中怒火森然,下令御殿将军,“火神旭凤,德行不修,乖戾悖逆,即日起解除兵权,收回赤霄剑。着破军星君,率十万天兵,将旭凤锦觅二人捉拿回天庭,再行论罪。”
                      荼姚洛霖等人脸色均很不好看,碍于天帝震怒,缘由未明而不敢顶撞,这时簌离天妃敛下睫毛,慢悠悠的站起,对太微道:“陛下,事情发展至此,实非臣等所料。如今润玉和簌玉既已礼成,昭告天地,那么臣妾有个不情之请,想为簌玉讨个名分……”
                      “哼,”太微斜睨她一眼,随即目光扫向殿下那对鸳鸯,“不知簌玉替嫁一事,是谁的主意?”
                      在簌玉不情不愿的瞪眼中,罗玉把美人的小腰扣的更紧些,一副英雄救美架势,咬咬牙,道:“儿臣也是今晨才发现锦觅不见了,为保天界颜面,宴后与水神仙上从长计议,故而出此下策,父帝,簌玉只是听命于儿臣,此事与她无关……”
                      太微几乎气笑了,半真半假道:“你倒是仁善。”
                      “陛下……”荼姚还想争辩些什么,怒气冲冲的太微已不给她机会,拂袖转身,在众仙大气不敢出的“恭送陛下”中,走下金殿。


                      来自Android客户端2264楼2021-01-11 1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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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微没说认,也没说不认,于是在九霄云殿的闹剧散场后,罗玉打包了丰盛吃喝,乐呵呵的带簌玉回到张灯结彩的璇玑宫。
                        打发走好奇的值夜宫女,夜神殿下手执青玉酒壶,带着一脸欠扁的笑意,推开了新房的门扉。
                        比起往日素净,今夜的寝宫布置的明丽许多,半拢的亮晶晶霜花喜帐后,倚着同样亮晶晶的天帝陛下。
                        他着月白色的天帝常服,金银丝线绣的应龙纹盘在衣襟,因附着法力的缘故,明暗闪烁,栩栩如生。修长骨节间执了书卷一册,斜靠的姿势令腰线更显,神情寡淡,充斥禁欲味道。
                        罗玉狗腿的倒出一杯酒递上,微弯下腰道:“此乃酒仙所赠,五千年才得几壶的佳酿,陛下尝尝看……”
                        天帝玉接过酒杯,稍微调整了下姿势,修目抬起道:“坐罢。”
                        见罗玉坐下后,一直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天帝玉奇道:“你看什么?”
                        罗玉老实道:“臣好多年不见陛下,怪想念的。”
                        那黑玉光泽的眼珠,微动了动,天帝笑问:“是想念本座,还是想念熙玉?”
                        “哦对了,陛下走后,我和润玉有好好的把熙玉带大,后来他顺利成为了凉虢的王。”罗玉比划着,邀功似的,“陛下知道这事吗?”
                        “你们养的那几十年,于龙族来说,连婴儿期都算不得。”天帝玉颔首,“本座后来将熙玉带了回去,他现在很可爱。”
                        自从陛下有了小殿下,隔三差五催他充实后宫的奏折都不见了,毕竟小殿下血统纯正,一看就是陛下亲生的。
                        “后来润玉说要去找陛下,”罗玉张望道,“他没和陛下一块来吗?”
                        “本座在教他处理政务,暂时偷不得闲。”天帝玉神情略微严肃,盘腿坐正,依然是仪态万方,“罗玉,你今后有何打算?”
                        罗玉笑道:“什么打算?”
                        天帝玉眉目纠葛,颇有些嫌弃,“本座在你这个年纪,已经当上了天帝,而你,至今还是一条带鱼,你不觉得汗颜?”
                        罗玉心想也是,罗玉低头惭愧,罗玉反省。
                        好在他并不纠结,想了想,道:“陛下雄才大略,心怀六界,自非常人可比。可是我也有我的优点呀……”
                        天帝道,“说来听听。”
                        “陛下在我这个年纪,失了娘亲,心境孤苦,而这个世界的簌离娘亲,还活的很好。”
                        不同时空自有其法则,在未来已经逝去的人,是不能被从今世强行带走的,否则易招致天罚,因此天帝玉不能带簌离走。同理,夜神继位成为天帝,也是理所应当。
                        想到母亲,天帝玉眼底涟漪微澜,唇线勾起:“还有呢?”
                        罗玉想到了更得意的事情,心花怒放,几乎要偷笑出来:“还有嘛,陛下在我这个年纪,还是母胎单身龙,可我都已经有媳妇儿了!”
                        天帝玉一噎,忙道:“谁是你媳妇儿?”
                        罗玉眼神稠腻,春情荡漾,指指他:“你啊。”
                        他说的情真意切,天帝玉感到有股心火小小的煨着心肝,觉得自己这会有点不正常。内敛的情绪,从眼尾泄露了一点出来,他音调暗哑:“如此说来,在大婚之夜训示你,还是本座不解风情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2265楼2021-01-11 1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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