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留在北苑山庄一夜未归,未免身份暴露,太子千方百计拖住罗玉公主,请他于馆驿歇息,明日再一道入宫。正好溯玉日间为了给母后簌离给的清单采办,屋子里堆满各色盛京老字号的美食,不愁喂不饱吃货罗玉。
凉虢都城玉京,酿酒闻名异界九州大陆,其中蔷薇露和苏合香,贵为宫廷御酒,更是难得。此番来贺,太子殿下捎了二十坛。
公主不胜酒力,吃饱喝足,眼皮打架,就想睡觉。太子送他到楼上厢房休息,想到润玉素有洁癖,便命随侍们先将润玉的衾被收起,再去新取一床被褥来,供罗玉使用。
使节团的行囊里,还有四床锦被,是簌离特意叫织院赶工,预备送给王太后、贵太妃、熠王还有公主四人。被面是上等蚕丝,内里填入北地独有的羊绒,蓬松柔暖无可比拟。
太子抱着被子来到罗玉房中送温暖,觉得润玉同款美人脸就是好,醉眼迷蒙,双颊微醺,别有一股动人风情。
太子走后,罗玉对这间房、这张床加这床衾被都非常满意。他抱着被子打几个滚,只觉酒意上涌,迷迷瞪瞪,竟像小时候那样,把外衫亵衣一并脱了,整个人团在软乎乎的被窝里,不一会便睡了过去。蔷薇露名字虽柔,但后劲霸道,罗玉和太子对饮,就寝时已近半夜,这一觉黑甜无梦,忽已日上三竿。
润玉回到馆驿,听驿丞搬弄是非,说正使大人被个小妖精勾了魂,身边亲卫又是副做贼心虚模样,心下便有怀疑。
他眉目温雅,风度翩翩,却哪里是好招惹之辈,太子区区几个手下,根本拦不住他。眼看太子要遭,那亲卫忙去南面厢房禀告太子。只瞧准太子妃蓝衫飘飞,径自上楼,来到自己的厢房门外。
润玉微凑近些,侧耳倾听,其内光影熹微,无声无息。他顿了顿,伸手去推房门,竟轻而易举的推开。润玉勾起嘴角露出个不屑的浅笑,连门都不闩,这警觉性也未免太差。
殊不知罗玉公主自小在王宫长大,每夜都有宫人值守,当然没有闩门的习惯。
习武之人,行路轻缓,润玉衣带纷飞,飘然而至,瞬息便走入内间。
靠南面一张硕大的雕花大床,纱帐垂落,其后影影绰绰,分明是躺着一个人。
在跳入因果天机道盘前,润玉曾将一根红线塞给罗玉,实则那只是半根,剩下的半根,缠在他广袖下的左腕上,从未离身。
忽而有风,卷起榻前绣着瑞凤朝阙的幔帐,房中金炉袅袅的腾着紫烟,日光金碎的光点,徜徉在润玉眉眼,花影婆娑。
洁白腕上,有凡人看不见的红环,荧荧明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