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白的丝履踏上天机道盘描金的花纹石,夜神衣袂飘飘,仙气四溢,正当他预备从此处跳下时,身后传来燎原君高声的呼喊:“大殿且慢!”
润玉脚步一顿,回首望来处,燎原君身后紧随而至的,不正是簌玉?
转眼那风华绝代的鲛女已近在眼前,罗玉推开穗禾,快步登上道盘入口,皎白的面容,因来时匆忙,而染上些许嫣红,越发艳如桃李:“殿下,你要下凡?”
“簌玉……”夜神殿下注视着某个人时,总是太过温柔而专注,以至于教人有种被偏爱的暖意,漫天漫地,他的心中唯你一人,“凡事皆有代价,我想向父帝讨个自由身罢了。”
“上神违誓,轻则遭受反噬,重则贬下凡间,”当着旭凤穗禾的面,有些话不可明言,罗玉只得扑入夜神怀中,和他悄悄说话,“锦觅历劫归来,自然能明白对凤凰的心意,你为何连这数十日都不肯等?”
“人人都道我是锦觅的未婚夫婿,我不愿让你被误解。”天界早有传言,簌玉明知殿下有婚约在身,还不知避嫌,逗留璇玑宫,“这天界冰冷无情,我想见娘,也要偷偷摸摸。如今,我只想带着娘和你,去过安静的生活。父帝贬我下界,天后便会知道,我无意与旭凤相争。”
夜神温香软玉在怀,贴着簌玉的耳边,柔情低语,旭凤和穗禾二人眼睁睁瞧着,心里都不太好过。穗禾本想将锦觅推给润玉,这般火神也好断了心思。可观旭凤神情,竟然并不如何开心,难不成,他真对同父异母的兄长,有过非分之想?!
罗玉觉得,他和润玉的重点,根本不在一处。他气哼哼道:“我知道,你没有锦觅这个老婆,可是,你有天帝玉这个老公啊。你将我卷入这是是非非不算,还想让我在陛下的赤霄剑底一命呜呼么?”
润玉一愣,随即笑的开怀:“是谁告诉你,陛下是我老公?”
罗玉撇嘴道:“润玉,你不能这样,虽然你是小处龙,可陛下也是啊。你如何能睡完不认账,那天晚上,你们不是都圆房过了?”
夜神抬手,扣起的指节划过簌玉的脸,忽的凑到极近,呼出的温热气息,痒痒的搔在罗玉耳畔:“那夜你昏过去,我们光守着你,什么也没发生。”
他道完这句,将手里的东西塞入罗玉手心,粹白的身影旋过半身,脚步凌空,如一叶飘絮,缓缓降下深渊,眉眼竟然是浅浅笑着的。
旭凤见状,箭步上前:“大殿!”
罗玉回过神,垂眸看去,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根红线,色泽略显陈旧,正是很久之前,月下仙人埋怨水神长女总不降生,笑言要替润玉另觅姻缘时所送。润玉一直缠在腕上,如今,竟然转赠给他。
“润玉!”在那一刻,罗玉也不知中了什么邪,握紧那根红绳,身体快于意识,纵身一跃,追随夜神而去。
旭凤牙关紧咬,亦顾不得许多,左右他关心的人,都入了凡尘,若他在人间,母神行事,至少会有所忌惮。
眼看火神跳入天机道盘,穗禾大惊失色,在原地恼怒的跺了跺脚,把心一横,白裙和红披帛翻飞,瞬间隐没入茫茫雾气中。
月下仙人和缘机仙子晚来一步,急吼吼的跳上石台,丹朱几乎呆了:“他们居然……全都下凡了?!”
缘机头疼不已,哎哟喂,这几尊大佛,哪尊都背景强大,这是要忙死她呀。
燎原君被抛弃很受伤,喃喃道:“火神殿下……”
丹朱眼睛转过,扯出个狡诈笑容,忽然转到燎原君背后,冲他屁股踢了一脚,目视着燎原君坠落时的惊恐神色,挥手大喊道:“照顾好我的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