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陛下衣衫粹白,掌心覆在心口,染血的嘴角,因经脉抽疼而抿的死紧。拜罗玉所赐,这世界各人的命运,不知被歪去了哪里,可当他算出娘亲有难时,还是心神难定,不顾后果的赶了过来。
离开凡界前,天帝玉将一半玄穹之光强行裂出,封入小熙玉的体内,果然还是受了伤。润玉和罗玉那两个家伙,在他有孕时,指天誓日的表示特别爱他,绝不会红杏出墙。待他一走,这两枝不甘寂寞的红杏,就在墙内纠结起来。
一众仙人入因果天机道盘历劫,基本回天,这两日旭凤闭门不出,而夜神却不见踪影。荼姚没想到,她甫一见到润玉,便是他替洞庭君挡下赤炎的画面,不由得急怒攻心:“润玉,连你也要和我作对?!”
天帝玉很想给天后娘娘一个白眼,荼姚正对他的亲娘行凶,她是从哪里来的自信,笃定自己不会奋起反抗?
忍下将母神囚入临渊台的冲动,天帝耐着性子道:“母神,洞庭君是孩儿的亲娘,还望母神看在父帝和孩儿的面上,网开一面。”
“你这孩子,简直是越活越回去了!”荼姚怒其不争,凤袍飞扬,“连你小时候的魄力都不如!你忘了,这条路,可是你自己选的。是谁带你离开太湖,使你从炼狱般的痛苦中解脱出来,是谁让你从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摇身一变成为天界的大殿下,这些,你怕是统统忘记了!”
“孩儿没有忘,亦不敢忘,可如今孩儿已与娘亲重逢,这些年来她也吃了很多苦……”天帝玉侧眸注视着簌离,发现她眸光含泪,喉间溢上酸楚,他重新将视线投注荼姚,仿佛要再重新确认一次,微垂下高贵的头颅,“求母神手下留情。”
“簌离谋害火神,忤逆犯上,罪大恶极,按天条也该处以极刑,”荼姚眯起眼睛,不为所动,“今日你若选她,便是谋逆同党。润玉,你是天帝长子,当真要认贼做母吗?”
“无论如何,今日有润玉在,母神休想伤我娘亲。”天帝玉将簌离护在身后,神色无畏坚定。曾经他低声下气的哀求,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荼姚的仁慈上,却落得亲眼看簌离灰飞烟灭的下场,这样的刻骨之痛,他绝不能重蹈复撤。
“鲤儿,你不是她的对手,你快走……”望见荼姚眼中杀意暴起,簌离忙扶着润玉手臂,急切劝道,“傻孩子,你快走……”
天帝玉不住摇头:“不,孩儿不会离开这里,孩儿长大了,可以保护娘亲……”
“果然是血浓于水。”荼姚眼神冰冷,怒极反笑起来,“好,那你们便一起去死吧。”
天后双掌运功,幽紫莲花,在飘摇火焰中开阖,顷刻乍然盛放,凤族业火的最高阶,琉璃净火。
簌离下意识的欺身上前,润玉身形未动,剑眉凝然,指节微收。无数道细微的白炽灵芒,逐渐汇聚,他右腕微转,将那团光拢在手心,蓄势待发。
哪怕就此暴露身份,他也顾不得了。
额前的一缕碎发,为湖风扬起,天帝玉眼波一横,似乎察觉到什么,眼角顿松。就连手心里隐而未发的杀招,都尽数熄灭下去。
荼姚的琉璃净火,裹挟着焚尽一切的气势,扑面而来。润玉扬袖转身,将簌离护住的瞬间。背后长空之上,金色灵力似箭掼落,在谁***控之下,回旋如障,数圈便将琉璃净火消解,借势引往广袤的洞庭湖面上。
水花炸裂如瀑,哄然巨响后,薄雾散尽。
荼姚被那法力的反弹,震的后退几步,方才站稳,看清落下的身影,更是目瞪口呆:“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