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ty Gras, 女,29岁,澳大利亚人,拥有真实且合法的日本旅游签证,是一名背包客。她之前和友人在郊区附近的国立公园登山,和友人一时兴起要比赛下山速度,两个人便选择了两条不同的登山道,约定在山脚汇合,谁知她下山的时候不小心双脚扎进了一个泥潭,没有站稳,手机摔了出去,捡起来的时候已经彻底坏了,又清理身上的淤泥耽误了好一阵子,等下山的时候国立公园已经空无一人了,她也和友人彻底失去了联系,只能下了山之后沿着大路走,一直走到了商业街那个咖啡馆附近,正在发愁怎么重新和朋友取得联系呢,就被毛利兰逮捕了。以上就是毛利兰地方警官共同审问得到的关于外国女人的信息,经过核实也是准确的。就在审问过程中,警方也接到了友人的求助报警,说是自己和外国朋友登山走失后彻底失去联系,希望警方帮助寻找,情况就和外国女人描述的一模一样。外国女人口袋里的手机确认无误是连接不上信号了,背包里也经过了检查,里面装的都是一些基本的登山用品,其中一个塑料水瓶和一本精装的硬皮漫画书的封面碰撞发出的声响,让小兰之前误以为是武器。外国女人的表现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异常,跟犯罪分子更是毫不相干,口述的经历也有了人证。审问结束后,毛利兰能感觉到地方警官的严重不满。警官本来以为抓到了可以立功的大人物,谁知到最后只是一名迷路的游客,真是极大的浪费了他的时间。而且这个叫Marty的澳大利亚审问的时候总是一脸迷茫,眼神飘忽的望着天花板,怎么看都很无辜,她根本连日语都不会说,操着浓厚的澳式口音英语鸡同鸭讲,全程交流下来极其费劲,自然也加重了警官的不满。警官不明白东京公安的这个叫毛利兰的检察官到底有什么毛病,报警的时候把事态描写的如此严重,到头来连民事纠纷都不是。警官赶紧联系了那个友人,记下了友人的地址,差使毛利兰护送外国友人,让这两个人赶紧离开自己的辖区,以免又来添乱。毛利兰自觉理亏,这个女人也确实无甚疑点,便只能皱着眉头解开了Marty Gras的手铐,跟地方警官礼貌的告别,带着Marty往外走。
毛利兰不声不响的跟在了外国女人的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护送着她,表情十分严肃。等到两个人走出警局,走到的士停靠的地方,Marty正要挥手拦停一辆计程车,背后却传来毛利兰冷冷的质问:“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的放你走掉吗?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Marty似乎并不吃惊,并没有回头,只是不动声色的回答道,你也看到了,我不过是一个走失的背包客而已。
“哦?现在又突然会说日语了。刚才在警官面前不是假装只会说英语吗?”小兰的目光紧缩,锥子一般钉在Marty的背上。“你和我都知道,你一定不可能只是碰巧躲过我的攻击。我对我的擒拿很自信。而且,你也多半是故意在那里假装可疑,引起我的注意,你的一切都过于完美的符合武器交易贩子的形象了。所以,你演这么一出戏,到底是为什么?”
Marty站直了身体,转了过来。她还戴着她的兜帽,夜色下表情更加看不真切,但似乎语气中夹带着微不可闻的嘲弄,挑衅的说道,“毛利检察官,你说的一点也没错,这确实是一个引诱你的陷阱。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你看你还满意吗?如你所见,我有能力引诱你上当,能精准的避开你这个曾经的高中空手道冠军的攻击,能演的很逼真让你怀疑我但逮捕了我又不得不将我释放。”Marty说完,忽然收起嘲讽的笑容,表情变得没有一丝温度,冰冷的开口道,“上个月,我们发现,我们团伙的交易系统,曾经被来自外部的IP监测过。这个人很厉害,试图破解我们的一些代码,以此来获得系统内部的access,以获取更多我们的信息。那个IP是惯常的手段,境外+加密,让我们难以追踪,但我们猜测是来自日本公安的人。我们粗略的做了一下调查,发现我们系统被入侵是自从你加入了这个案件组之后,同时你大学又辅修过computer science,便不难猜到你就是那个想要独自调查我们的人。之后,我们悄悄改了一些代码,让你可以获得我们想要你获取的信息。比如,我们故意发布了今天晚上可能有交易的信息,然后我便出现在交易现场,引诱你现身,以便确定我们的猜测。然后你果然出现了。你的每一步,都在我的意料之中,就连你现在的反应,也在我的预想之内。”Marty停顿了一下,表情又冷了一分,眼中的光芒咄咄逼人,没有任何情感的说,“我的这些表演,只是为了证明给你看,我们组织的实力,远远在你想象之上,可以轻易地把你拉入陷阱操纵你。我们的黑暗,不是以你的能力,能够介入的。所以,从今往后,不要再偷偷调查任何关于我们的事情了,这本身也不是你的职责。我们跟你并无瓜葛,所以这次只是警告,如果你就此收手,那我们可以暂且放过你。不过,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Marty的目光如刀尖般锐利,在黑暗中显得尤为震慑。毛利兰有些恍神,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她没想到,凭借自己自以为优秀的职业素养,依旧会被犯罪分子耍的团团转。她感到沮丧和不甘心,但这一次是彻底输了,被犯罪团伙反摆一道,要追查的线索什么的自然是无中生有。等等。小兰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关于这个团伙,她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疑问。这个叫Marty的女人,搞出这样的计划,难道只是为了警告自己吗?她虽然看上去面无表情,但她听上去是在为小兰好。但是为什么?她一个检察官,凭什么会让这个犯罪分子处处手下留情?小兰酝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冷酷的Marty,犹豫的说,“我从头到尾都掉到了你的陷阱里,毫无还手之力,你明明有很多机会加害我,可你为什么反而放过了我?”小兰沉默了一会,声音因为紧张有些沙哑,却又有希冀带来的一丝明亮。“你···该不会是以前就认识我把?”小兰知道这多半只是自己的幻觉,但拥有幻觉对她来说也足够奢侈。
然而Marty只是挑了挑眉毛,锐利的眼神依旧充满了不屑,笑容也变得嘲弄,缓缓说道,“你知道吗?在我来出这次的任务之前,有一个人跟我说过,如果是你的话,你一定会问这个问题,没想到真的被她猜到”
话还没说完,毛利兰已经冲上前去,紧紧的攥住了Marty的手腕,心急的问道:“你说的那个人她现在在哪里?”因为过于着急,力道过大,兰在Marty的手腕处留下了鲜红的指印。
Marty不耐烦的耸耸肩,把毛利兰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抽出了自己的手,甩了甩,接着转过身去,头也不回的说道:“这次的任务实不相瞒,就是那个人派我来的。她说,如果我见到了你,要我转告你,以后都不要再插手跟她有关的任何事情,也不要追查她的下落了。啊,比起转告,或许警告这个词更合适。”
“她到底在哪里?我有话要跟她说。”毛利兰仿佛没有听见Marty的刻薄。
“你还不明白吗?很显然,她还活着,只要她想见你,她就会见到你。但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她再也没有找过你呢?”Marty的声音变得比隆冬的冻结湖水还要冰冷,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她,不,想,再,见,到,你。”
那个在警校叱咤风云的毛利兰似乎被抽干了全部的力气。她紧紧的扶着旁边的灯柱才没有坐在地上。这么多年来,她都还抱着最后的希望打探着Vermouth的下落。毛利兰以为贝尔摩德是不能见自己,没想到却是不想。希望被彻底击碎的一瞬间,毛利兰觉得心痛的仿佛胸腔里有一个漩涡把自己无声吸入又搅碎。她像在沙漠寻找水源的旅人,在干涸的土地上艰难的前行,却在以为自己终于看到绿洲的时候发现只是海市蜃楼。毛利兰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喷薄而出。她哑着嗓子对着身前的人艰难的开口道:“如果你认识的真的是我说的那个人的话,那她一定知道我不会就这样放弃。一定不会。“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寂寥的夜色和无声的宁静。Marty已经拦下了计程车离开了,毛利兰只看见了车子消失在了绿灯变红的前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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