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菩提树下宁静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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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抬头,看到远处天际的雪山越来越近,那些混乱,都会被强行抽离。
车逐渐远去,连同他过往的一切,瞬间都与他无关。
走进墨脱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已经完全遗忘了山外的一切。
在墨脱这个地方,是我唯一有信心称之为主场的地方。
吴邪内心最清晰的知道,他唯独在这里,觉得自己可能还有活下去的可能性。
我走向雪山在雪中踏步,四周什么都没有,走到悬崖边只能听到风口的呼啸声,仅此而已。
「只有真正地离开,才能——」
我说着,忽然背后有了什么动静,瞬间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巴,匕首从脖子切过,滚烫的血一下冲上了喉管。
我被推倒在地,开破的喉管里不停的涌出血来,割喉的人冷冷看着,没有丝毫的表情。
他是要确认自己的死亡。
我捂着自己的脖子,往后爬了几步,用尽最后的力气站起来,向后翻入悬崖。
崖下狂风呼啸,夹杂着雪花重重的打在我身上,喉间的血在下坠的空中划出一道血线,像似指间绑着的红线,更像是我最后的挣扎,可笑凄凉。
悬崖很深,就像深不见底的无间地狱,而我正坠入其中。
因为失血过多再加上姿势问题的脑充血,即使吴邪再努力睁大眼睛,远处的雪山依然只有一个个白色的虚影再摇晃。
高速坠落下,眼中的雪山与山崖化作一条条快速略过的线条,消失不见。
「咕。。。」
我想说什么,但被割破的气管只传来风呼呼倒灌的声音。
我什么都没说出口。
不能说出口。
我知道他在看着,确认我将无能为力只能徒劳挣扎的死亡。
看着半空中的我从喉间喷出的血画出一道血色彩虹,凄惨唯美的无奈。
身上的喇嘛袍是我现在唯一的温暖,即使我早已感觉不到温度,只剩下狂暴的冰雪打在身体各处的疼痛,撕心裂肺。
很快的,视野在旋转,我被上升的崖下风吹得旋转,在空中扭曲地舞蹈。
连呼啸的风声都仿佛成了连绵不绝的高亢音乐,可恨的动听。
失血过多加上多日饥饿和早被病虫掏空的身体,我无能为力让自己在这场最后的舞曲中停下,只能坠落。
也许我现在像折翼的蝴蝶?
或是被割裂翅膀的小鸟?
都不是,
我就只是被可笑命运玩弄的普通人。
没有超能力,没有艾因斯坦绝顶聪明的头脑,没有武林小说的绝世身手,没有。。。
没有很多。
我什么都没有。
没有平凡人的生活,没有曾经被保护很好的可笑天真,没有过往干净的双手,没有从前的盗墓铁三角,没有。。。
我没有我。
我没有自己。
我。。。早已不是我。
黑色的狂风持续旋转冰冷的身躯,仿佛堕落没有底的阿鼻地狱。
也许,就连审判罪人的阎王也不屑收入我肮脏的灵魂。
吴邪内心嗤笑着。
许久后,又或是其实只有一瞬间。
后脑重重的撞到千百年凝结成的积雪,我知道,到底了。
很快的,一切都会结束。
宿命啊,算计啊,爱恨啊,都与我无关。
我只是吴邪。
只是无邪。
我躺在崖底,那个最深的地方,没人能到的了的一处埋骨地,静寂的等待。
我想过很多,但从没想过我临死前竟然如此文艺皱皱,根本不像是从前的奸商小老板,执着的小三爷,曾经冷酷无心的吴小佛爷。
睁開眼睛,我可以感觉到雪花碰到眼皮的清凉,落入脖颈伤口处的冰冷,努力睁着眼,还是一片黑色,什么都没有。
黑眼镜一直都是看着这样的世界的吗?虚无空洞的漆黑。
那他是怎么笑的呢?为什么可以如此坚强的用笑容面对这么痛苦残忍的世界?
也许。。。
也许,不重要了。
反正,一切都将重新开始。
血色蔓延。
原本温热的血液在接触到地上、天上,无处不在的冰雪后,迅速渗透、凝固、结晶。
“唉。。。”
吴邪在心底叹息,我终究还是让这身喇嘛袍浸满血液。
好慢。
太慢了。
没想到,死亡前的时间过的这么慢。
那麽慢的让我埋藏在心底的不甘也隐隐想要破土而出。
仿佛咆哮着“我想要活下去”。
我张合嘴唇,发不出声音,被割喉的血好像也没再流了。
但没关系,我可以对自己说完全没有完成的那句话。
“才能真正地结束。”我无声接道。“做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和这个世界没有一点点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