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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單篇《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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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定期漂流花花,漂回來跟雛田大小姐慶祝生日(懶)


1楼2018-12-28 00:21回复
    *祝願雛田大小姐生日快樂
    *此篇為2018寧雛本《與你的一千次相遇》之參本文——解禁放送
    *架空x魔女梗 希望各位喜歡


    2楼2018-12-28 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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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4 08: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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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澄澈得幾近透明的天穹,是一片沒有邊際、沒有界線,無限延伸的青碧;彷彿能夠容下世上一切的存在。
      有恃無恐的太陽,絲毫沒有掩飾其任性的意思,盡情釋放壓抑的熱能;散出的日光穿透蒼穹白雲流溢而出,有的灑落在青綠的枝葉,有的映照著湛藍的淺水湖泊。
      翠色的野地上,站著一名年約十七歲、束起黑髮末端的少年。
      燄熱的夏風向他襲來,揚起了他黑色無紋的浴衣袖角,汗滴亦自他鬢角而下;然而即使置身於仲夏的高溫當中,輪廓冰冷的臉龐卻沒有一絲的不耐煩,依然背向著那弦月形的湖泊,繼續安靜的守候。
      違逆自然天氣定律顯現的稀薄白霧,形成霧氣狀的結界環繞籠罩著湖畔。
      寧靜的境地內,與風共舞的葉子、緩流低訴著的水,她們的共鳴聲猶為突出…還伴隨著少女虔誠祝禱的低語聲。
      「啊————!」
      倏地,未及讀完的祝文被中斷,少女的驚聲過後是幾朵水花綻放的聲響。
      「怎麼了?雛田大小姐!」
      那名予人感覺冷若冰霜、對世上一切漠不關心的少年,剎那間眼裡盡是擔憂與焦急;彷彿他的思緒、他的感覺,以至一根髮絲都只會被他身後守護著的那個人而牽動。
      轉往後方,霧作的結界已然消失,眼前的光景讓他定睛愣著。
      他所謙恭喚曰的「雛田大小姐」,是一個外表比他年輕、若十六歲花漾年華的少女。
      跌坐於水中的她,一頭黛藍長髮如同濃墨,在清澈見底的湖水中暈染上她的顏色;被水徹底滲透的一襲白衣,緊緊貼著她每寸白皙的肌膚,勾勒出每道誘人的線條;
      來自太陽的縷縷金線,映照著那玲瓏有緻的胴體,惹人憐愛之姿更為若隱若現。
      猶如一朵永恆盛開著的桔梗,無意落到水上。
      十三年的渴望,只敢遠觀而不敢褻玩。
      湖中少女瞥見行事從來思慮緻密、未曾露出過半點破綻的少年竟然愣神,一雙空靈的白瞳透露出些微訝異。
      「寧次?」
      直至聽到自湖中傳來的清脆聲音,寧次才回過神來。在日輪的加持之下,她的雙眸儼如純淨靈性的白水晶,能夠觸及他的靈魂。
      與雛田的視線交匯以後,她向他報以嫣然一笑,他卻馬上別過頭隱藏那道難以察覺的紅暈。
      「你沒事就好。」
      刻意清冷的語氣,試圖掩飾他的動搖。
      「抱歉,我、我只是失足滑倒而已,沒有受傷…」
      寧次當下的反應,讓雛田以為他是因為擔憂自己而生氣,遂解釋道。
      縱然二人自初遇以來朝夕相對,無時無刻都守在彼此身旁,寧次依然不輕易表露自己的情緒,有的時候著實讓單純的她難以理解。
      「對、對了…那個,寧次,湖水很清涼呢…要下來嗎?你小的時候,我們也曾經一起前來下水嬉戲……」
      不自覺間,雛田習慣性的以哄孩童的語調提議以緩和氣氛,卻未能發現寧次薄唇緊抿的理由。
      「不要。」
      這句不要,藏著他的慍息與壓抑。
      「抱歉…我、我可以了,現在就過來。」
      帶著被拒絕後的失落與寂寞,雛田慢慢踱步回湖邊,感嘆時光飛逝。
      「你不需要道歉,雛田大小姐。」
      寧次隨即邁出步伐,向湖邊的她伸出大手,她亦默契地給予的回應。
      明明自她纖幼指尖傳來的是冰感,他卻身心熾熱得煎熬。
         × ×


      3楼2018-12-28 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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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朧的月光是垂落的紗幕,籠罩日向禁地來到樹海深處的古舊木房。
        寧次坐於窗檯邊際,白瞳醞釀著難而言喻的情緒。今天白晝重遊舊地、今夜又暫留舊居,勾起與雛田初遇的記憶。
        那一天————記憶之中她櫻色的唇開合吐出的話語,讓他與她從此結緣,緊密相連至今。
        「日向之人,若然你想要復仇的話,請跟我來————」
        日向————火之國創始以來的神官家族,亦是顯赫有名、能夠傾動國家的貴族;擅於陰陽術及各種咒文符令。
        世代職責均為侍奉神及守護主神社,為人們祈福逐邪,主持國家級別的祭祀儀式等。
        日向家為了確保血脈得以永續,制定出宗分家制度,分家受制於咒印將一生奉給宗家、將命獻以保護宗家子嗣,無法反抗。
        然而這種不公的制約,怎會有人甘於接受?
        日向寧次生於支系家族,偏卻是日向家系之中被賦予最高天賦的人。
        制度施行的百年以來,日向家表象如牡丹繁盛,內部矛盾卻越趨嚴重。
        寧次的父上日向日差是分家的精神領袖,一直致力與宗家交涉取消不平等條約,結果遭到宗家的傳統派暗殺。
        自此以後,父母雙逝的他習慣了那些大人們的虛偽而不作為,過著備受冷落的日子。
        以上,就是他四歲以前還生活在日向時期的記憶。
        自此,他從隱忍接受命運的籠中鳥,轉變為將牢籠刻劃心底的復仇者。
        尚記得他曾被告誡過,大神社後面的森海是為日向家屬地,並且嚴令禁止任何人等進出,除非獲得宗家主人的批准。
        擅自踏入樹海的人,出生至今的記憶將會被消除,再放逐到荒蕪的邊境屬地生滅由天;日向家的名冊亦會將其除名,其存在將會被完全抹殺,彷彿從未存於世上。
        被世界遺忘,就是最殘忍的懲罰。
        這足以說明那片地上必然有著宗族的秘密,若然能夠抓著加以利用的話————
        於是,年僅四歲的寧次就這樣帶著決意,戰慄的跨過了白色界線,踏入禁地。
        ……只是此地,並不存在他想要攫獲的。
        「不可能什麼都沒有……」
        日向家是名門,屬地星羅雲布,但之所以特意為這片地而制定出極端處刑,其目的顯然是威嚇”;證明它一定藏著日向家一些不能為世所知之事…寧次如此堅信。
        時值青冬,安靜降落的瑞雪覆蓋了樹海的每個角落;世界猶如倒流回到初開的剎那,只有無垢的純白。
        寧次髮上綻開細碎的冰花,稚顏逐漸蒼白、唇色灰紫,凍裂的雙手幾欲滲血,冰冷的體溫與霜雪無異,彷彿全身的血管都被凝固。
        讓他支撐下去的,就只有復仇的執念。
        四歲的他獨自在陌生的境地內不分晝夜前行三日,期間既要防範獸物襲擊、避開有毒植物,又要尋找水源與果物確保自己生存。
        雖然在日向家的日子與快樂無緣,至少尚且溫飽。
        但他清楚瞭解即使是同為分家的人們,誰也不會有尋找他的意思;畢竟被宗家視為叛逆者的日差才剛被除,誰又膽敢與他遺下的孩子扯上關係?
        就在他嘆息之際,一抹比雪更白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日向之人,若然你想要復仇的話,請跟我來————」
        循著聲音的方向,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比他若年長十來歲的巫女,精緻的臉容宛若雕刻人偶,披著及腰青絲,身穿羽白的振袖和服,散發著一股不可褻瀆的氣質。
        就像是,落泊貴族一樣。
        細看那雙眼眸竟然是日向家標誌性的白瞳,明明是與他相同的白瞳————她的卻是能讓他融於其中的一片深白。
        「我是——日向寧次————」
        回想,大概是那個瞬間就愛上她了。
           × ×


        4楼2018-12-28 0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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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年歲月轉瞬流逝,剎那間日向寧次已經是一個氣場凜冽的少年。
          他深戀慕著的雛田大小姐,卻未有留下半滴歲月的印記,仍然維持著十六歲少女的容貌,一如最初相遇那秒。
          猶如她的時間已被定格在某刻,不再前行。
          在寧次十二歲那一年,雛田預想到逐漸成長的他最終將會需要回到外面的世界,考慮到環境適應等各種衍生而來的問題,便帶著他首度離開了樹海。
          她低調地以無名的過客巫女身份,接下所到之處的祭祀主禮及神樂舞演出等任務換取禮金,而寧次也參與其中輔助;二人一同遊歷各地,留下星屑般繁多的回憶。
          只是無論如何,每個地方她都不願意停留多於三個月。
          此外,雛田將一切術式、理論,幾乎只要是她擁有的知識,都一一傳授予寧次,再給予指導修煉,寧次亦自覺地不時參閱書本自主學習。
          再加上與生俱來的天賦使然,十七歲的寧次已經是個能夠獨當一面的術師。
          那格調傳統而嚴謹的術式流派,以及那雙瞳眸,都證明著雛田一定與日向家有所關連,可是寧次從來沒聽說過日向家中有這位人物。
          有關於她,除了名字以外他仍然一無所知。
          對於自己的身世淵源,雛田從來沒有告知的意思,既然如此,寧次亦識趣地從不過問。
          此時此刻,那個仁善單純,堅強而不沾半點紅塵的她,才是他愛著的那個人。
          寧次選擇以沈默來應對日漸滿溢、終將泛濫的情感,縱然這份思念讓他身心早已焦灼難耐。
          只是一旦開口,之後的一切都將無法復元,她或者會趕他離開,又或者從此消失在他的世界。
          思及此,不安的感覺凝聚起來。
          再者——日向宗家的仇還沒清算————
          父上日差雖然計劃行動改變日向家的制度,卻從來沒有想過要用流血的形式進行,諷刺的是這樣的他竟然是被暗殺過世的……
          喪禮上,大人們的冷言冷語及扭曲的嘴臉,一幕又一幕浮現在腦海。
          身處外界的多年以來,寧次一直背著雛田暗地裡觀察日向家的動向、收集各項情報,盤算著最狠的復仇方式。
          唯有狠狠翻盤,才能讓他放過自己。
          明天就是新任宗家族長大人即位的日子,日向家舉家上下正在忙於就任典禮的準備——今夜,就是他行動的最理想時機。
          寧次從窗檯一躍而下,右手掏出藏於衣襟內,那把刻有精細雛菊花紋樣的短刃。
          這是當年雛田決意帶他離開樹海之時、旅程開始之前,贈予他的防身武器。
          「等我,雛田大小姐。」他小聲自言自語道。
          踏出房門,赫見雛田已經佇立廳中,似乎已經守候多時。
          昏暗的空間僅靠一點燭光燃亮,白月光映落到少女身上,不思議的感覺悠然而生。
          「晚上好,寧次,你要出門嗎?」
          面對不尋常的黑髮少年,雛田問安。
          「只是去附近散步而已,請你先睡吧。」
          「我可不記得,曾經教過你說謊……」
          看著她那雙琉璃般的眼瞳,寧次不禁苦笑,自己又再一次被眼前的少女看透。
          「寧次,求求你,不要去…」
          清澈的淚滴,自她眼角落下。
          面對藍髮少女的請求,他第一次不予回應,就這樣徑自在她身邊擦身而過。
          就在門把即將扭轉、大門即將開啟的瞬間,〝再也無法相見〞的恐懼感襲來,讓雛田碎步從後而上環抱寧次。
          明明他們一直就在對方身旁,卻是首次彼此身軀覆合;背後清晰的傳來了她的體溫,她的觸感,她的味道,他現在卻只想要解開纏在他腰間的細白雙臂。
          「這樣子也不行嗎?」
          柳枝般的雙臂,加緊纏著。
          「日出之前我就會回來,雛田大小姐。」
          決斷的語調,明確的拒絕,寧次徹底地甩下雛田。
          「寧次…你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嗎?」
          聞言,原本於門把上的修長手指隨即抽離。
          「雖然自我們相遇的那天以後,你就沒有再提過日向家的事,可是……」
          那一天,雖然年幼但是警戒意識好比受傷獅子的寧次,面對她時卻像是著了魔一樣,毫無緣由而來的安心感讓他對她一一道出自己的往事。
          對於接下來要說的話語,雛田覺得猶豫,卻又到了不得不坦白道出的地步。
          用帶著顫抖的聲線,她繼續點破。
          「可是這些年來,你從未間斷的打聽日向家的情報,想要伺機報復。我、我都知道……」
          恍然覺醒,原來她一直都在留意著他每個舉動。
          此時,寧次終於轉身,深邃的眼神正凝視著她眼中那種難以懂讀的心思。
          「果然瞞不過雛田大小姐,所以你應該更加清楚明白。」
          「就是明白,所以…」
          雛田邊說,邊戰戰兢兢的拉開了純白衣領,露出一片白皙無瑕的肌膚。
          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向來沈著冷靜、遇事面不改容的日向寧次亦措手不及。
          「雛田大小姐,就算你是不老之身,別忘了要是你受傷或是生病,還是會有死亡的風險。請你愛惜自己!」邊說,邊調整她敞開的衣領。
          「沒關係,因此至少我還是可以跟一般人一樣,擁有死亡的權利。所以寧次,復仇的話,殺了我就可以了卻你的宿願了……」
          雛田蹙起月眉,靜若止水的表情看不出底蘊的情緒,像是早就從預言中得知到有這一天。
          「我就是,日向家宗分制度的始作俑者。」
          空氣,在剎那間都凝結。
          夏夜,在剎那間驟降冰點。
          「你說什麼?」
          白色瞳仁因衝擊的真相而放大,原本正在為她整理領前的手也因而放開。
          寧次不可置信地看著少女那張神態自若、準備隨時面對死亡的臉。
          「我是日向雛田,是原日向家第三代的繼承人,亦是宗分制度的始作俑者。抱歉,是我直接造成日向家今天的局面,簡接殺害了你的父親…所以,想要報復的話……」
          雛田再度拉開衣領,蔥指指向胸前左方薔薇般的肌膚。
          「寧次,我相信你懂我的意思。」
          這是自日差逝世以來,寧次再一次感受到被背叛的殘忍。
          「……為什麼!」
          他低沈的聲線,發出沙啞的吆喝。
          日向寧次的世界,早就支離破碎,僅依靠著報復和日向雛田——這個陪伴了他經歷過十三場初雪的人,支撐著他世界殘留的破局。
          然而日向雛田,又要將他逼至窘局。
          「對不起,寧次……我、我知道我很自私,沒有盡早跟你坦白,從相遇的那時起,我一直在想著絕對要死在你的手下,這樣的安排,再合情理不過……」
          她嚮往死亡,期待死亡能夠拯救她於快要溺斃她的負罪感與背德感之中。
          沈默片刻過後,寧次壓抑自己的情緒,嘗試冷靜理清凌亂的思緒。
          「雛田大小姐,以我這些年來對你的認知,你不會是提出宗分制度的那個人。」
          「……是的,雖然不是由我提出,但絕對是因我而起。」
          然後,日向雛田終於對日向寧次,訴說有關她的故事。


          5楼2018-12-28 0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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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向雛田,出生於距今一百一十九年前的日向家。
            其時,正值火、雷二國之戰的白熱化階段。
            日向作為火之國舉足輕重的貴族之一,於戰局當中極力協助火之國的軍隊以扭轉頹勢,自然而然成為了雷之國的目標。
            三歲時的日向雛田,遭到敵方人員作為人質擄走。
            在此期間,雷之國的神官為了永生軍團的研究,決定殘忍的使用這個反正應該無法活著回到本國的女孩,來做長生不死的咒術實驗。
            整個過程,記憶裡只有痛覺殘留,靈魂像是要被從軀體中強制剝離的痛。
            然後靈魂被緩緩的撕裂成千塊碎片,又再次被重新拼合;以上過程,重覆了一千次。
            隱忍多時,終於進入最後的檢測階段。
            研究者們輪番用刀割破她臂上細嫩的皮膚,然而腥紅的液體還是隨之流出,傷口瘉合的速度還是跟常人無異。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後,她被判定為失敗的實驗體。
            沒有研究價值的她,在半年後戰爭結束、兩國言和之時,被送回到日向府中,而對於受俘期間的事情,她絕口不提。
            隨著時日,日向雛田日漸忘卻了這件事……
            一直到她十六歲那年。
            一天,青春期中的少女忽爾具體地感知到身體停止成長;讓她憶起了當年的事情——而且,似乎不老的咒術延遲了生效時間。
            為了不讓德高望重的日向家受人非議,為了日向家的名譽,雛田和父親——日向家第二代主人日向日足商量過之後,自願決定從此留在樹海隱居,銷毀自己在日向家的一切紀錄,而知道過她存在的人也被日足下令悉數封口。
            就當日向雛田從來沒有出現過。
            不過自此,日向日足為了保護日向家的血脈,擬訂出宗分制度並開始實行。
            至此,她的故事結束。
            「吶,所以寧次,請你殺了我吧…」
            櫻唇貼近他的耳邊呢喃。
            巨大的訊息量,讓寧次的思路無法運轉,無法及時作出反應,無法辯駁。
            矛盾的感覺頓生——即使並非出於雛田的本意,自己最愛的人竟然間接導致父親的悲劇發生。
            刀鋒刺入心臟般的痛覺卻又湧現——即使雛田曾經被殘酷的對待、被父親摒棄,也不曾怨恨日向;出於同情也好、愧疚也罷,她還是救助了同是出身於讓她如此不幸的日向的他。
            說到底,他和她都不過是日向家的悲劇中,冰山一角的受害者而已。
            思及此,寧次向後使出一拳洩忿,身後殘舊的木牆發出受擊的聲響;他的右手因擦傷出血,精神上的打擊卻讓他絲毫感覺不到身體上的痛楚。
            「可惡!」
            他過去的人生,有一半以上的時間都在懷著深似海的恨意;若然捨棄報仇這個目的,他還剩下什麼?
            就在二人仍然在爭執之際,倏地,傳來了讓人無法呼吸的苦澀氣味,灰黑的濃煙亦開始從門窗的縫隙間縷縷冒出,室內溫度的瞬間上昇產生讓人處身於熔岩泉中的錯覺。
            隨風搖曳的焰色火光,照亮了夜的漆黑,同時亦把屋房徹底染成令人不安的紅色,渲染著絕望的氛圍。
            「正門後著火了!雛田大小姐,請你快逃!」
            「咳咳…寧次,可、可是今天明明沒有在房子外面生過火……」
            雖然破舊不堪,卻充滿二人回憶的小木房此刻正在熾熱燃燒。
            在風的助燃作用下,迅速蔓延的火勢如同一條貪婪的蛇,緊緊纏著木房張口就要蠶食殆盡。
            「等、等一下,這個火…是日向家的咒術,為什麼會這樣?施術者一定還在附近……」
            「先別想了,當務之急是先想辦法離開這裡,雛田大小姐!」
            「不用了,我不走,我要讓這場火,吞噬掉你心中的仇恨……」
            雛田對寧次莞爾一笑,便走到廳的中間位置坐下,不願離開。
            「既然如此…失禮了,雛田大小姐。」
            眼見上方的橫樑就要塌下,寧次無視雛田的意願,一把將她抱起迅急跑到位於房子後方的閣樓亭臺。
            本能的動作,讓日向寧次徹底明白——他是絕對不可能允許日向雛田遇上半點危險,更莫遑論痛下殺手。
            本來,他以為自己能夠為了報仇捨棄一切;原來,自己還是個不完全的復仇者,只要事情和她扯上關係,就無法貫徹到底。
            若說復仇這個目的他執著了十三年,反過來說也代表他對她也執著了十三年。
            日向雛田——明明她也受著同樣的痛苦,然而在他迷失徬徨的時候,她卻選擇以〝愛〞拯救了他。
            所以他的選項,並不是只有復仇這一條路,他可以像她一樣去愛,而不去無意義的作繭自縛。
            世事,也不盡然是非黑即白。
            忽爾明瞭。
            「放、放開我!寧次!」
            「雛田大小姐,如果你真的自覺對我有所虧欠,就把你今後的命交給我吧。」
            「可是……」
            就在雛田還想問清他的意思時,寧次就打斷了她。
            「容後再說。」
            只見寧次將一道白符貼到附近大樹那新生伸入亭臺的幼枝上,幼枝頓時起了變化,霎眼間長得異常粗大。
            寧次與雛田才剛剛爬到樹上,身後的亭臺立馬塌下,場面驚險。
            二人再緩緩沿著觸感粗糙的樹幹,向下滑行落地。
            寧次小心翼翼的從樹後探頭窺看,赫見燃燒中的木房前,果然如雛田先前所說,有兩個日向家的人在把守。
            只是距離太遠,加上火焰的聲響,探聽不到他們的對話,無從知道他們的目的。
            「讓我來吧。」
            只見這次雛田從被燻黑的衣袖裡取出一張細小的方形白紙疊成蝴蝶,輕輕一吹,它像是被賦予了生命似的;如同真正的蝴蝶翩翩起舞到對面兩位白眼男子的身旁。
            『新任的宗家族長大人真是手段毒辣,還未正式上任,就要趕盡殺絕。』
            『嵐,我們兩個都是他的心腹,所以他也只能拜託我們了。』
            『可是那些傳聞確實是真的嗎?』
            『根據可靠情報,指出最近幾年都有個白眼少年在四處打探日向家的消息,同行的還有個白眼少女。所以族長大人推測,那個白眼少年極有可能是當年分家日差大人失蹤的兒子,密謀對日向家報復。他也是逼不得已,為了日向清除威脅而已。』
            『那哪個白眼少女是誰?』
            『不知道,族長大人說要殺就是了。總之等下待房子燒淨後,我們只要帶走屍體回去便完成任務。』
            『嗯,從剛才起裡面已經沒有動靜了,火勢那麼猛烈,應該逃不了吧。』
            二人以上的對話,隨即一字不漏傳送到雛田耳邊,再由雛田轉告寧次。
            「萬分抱歉!雛田大小姐,都是因為我的大意,因為我的執念,才讓你身陷險境。」
            「但是救了我的,不也是你嗎?」
            「總之趁他們發現之前,我們先逃吧。」
            語畢,寧次默默結印唸咒,起動了臨時結界。
            寧次牽起那隻纖細的荑手,決然帶著雛田穿過前面那片幽深寂靜,無止盡的青色境地。
            雖然地勢錯綜複雜,但寧次自幼年時期便常常穿梭於林中,憑著對地理位置的的熟悉,再經過連日來的趕路前行,二人耗盡體力,終於於第四天的破曉時份迎來出口。
            清晨的第一道光劃破了天際,格外炫目。
            沈寂已久的太陽穿過層層雲霧,冉冉升起,以一己之力驅散了大地的黑暗。
            「寧次,現在的你已經能夠獨當一面,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再教你了。從今以後,你不必再被我束縛,你真正的自由了……」
            雛田對寧次展露出釋然的微笑,眼眶卻還是被不捨的淚水佔據。
            「雛田大小姐,你忘了你答應過,從今以後把你的命交給我嗎?」
            寧次溫柔的看向眼前憔悴的白衣少女,為她拭去自眼角無聲滑下的透明液體。
            「我一直都愛著你——————。」
            語畢,他終於將他的唇覆上了朝思暮想一嚐的桃染唇瓣。
            及後,二人離開了火之國,到了遙遠而與世無爭的國度定居,過著平淡而又幸福的日子。
            雖然日向寧次和日向雛田生命流逝的速度不一樣,但是他們正以自己的生命影響對方。
            不要再次因為過去就錯過彼此,不要再度回首,只要專注此刻與他一同向往未來的路邁進。
            交織的命運,會讓我們生世重遇。
            《完》


            6楼2018-12-28 0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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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7楼2019-03-17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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