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Drug Of Sky
北欧,又迎来了圣诞节。在挪威北部的一座矮山的山脚下,有一间小木屋。木屋里住着的是腿有残疾的老妇人和一位年轻帅气的青年男子。温暖的黄光从小木屋的窗户中渗出,外面飘着细雪。大厅中老旧的唱片机,播放着过时而又应景的歌曲。
……
那里湖面总是澄清
那里空气充满宁静
雪白明月照在大地
藏着你最深处的秘密
……
她端坐在轮椅上看着壁炉的火,红色的精灵伴着音乐的节奏跳动着,踩得下面焦黑的木柴噼啪作响。须臾,她调转位置,移动到了一扇玻璃窗前。在这荒芜人烟的地方,窗外只是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东西。
青年从厨房走出来。刚刚洗完碗的他甩去手上的水,又拿起墙壁上挂的毛巾擦了擦。他走到老妇人的背后,借着玻璃的反射,看着老妇人的脸。
“在想什么?”青年先开口了。
“今年的圣诞节,又是只有我们俩呢。”
她的儿女们一个都没有回来。
“的确,太冷清了。”青年回答,“嗯……想玩猜谜游戏吗?”
“不了。你能推我出去待会儿吗?”老妇人转过头来,“我想出去呼吸新鲜的空气,我想去看看外面的森林。”
青年拿下墙壁上挂着的手提灯,推着轮椅出了门。小雪初歇,常年积累厚厚一层雪的冻土踩上去并不松软。她坐在轮椅上,望着远方只见轮廓的森林和更远处的山脉,身后是一串夹在两条淡淡轮迹中的脚印。
“真可惜,没有光,我只能看见一片片黑影。”
“想要来些点缀吗?”
青年向天空打了个响指。
像变魔术般,飘摇的极光,耀眼的繁星,巨大的圆月,一下子在漆黑的天幕中展现出来。四周被照得明亮,连森林都开始反射出微微的青翠,山上流下的溪水凝固在林中,树枝下还留有的几根冰柱,在极光中如水晶般剔透。稀薄的雾更让这森林显现出宛如仙境般的美。
妇人笑了:“多大个人了,还玩这些把戏。”
“我一直都是这样调皮的性格,不是吗?”他放下手提灯,把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肩膀上,脸凑到她那白雪似的短发旁。
“是啊,今年你怎么没有像以前一样,做一个调皮的小孩帮我向圣诞老人讨个礼物了?”
“当然有了。”他说,“圣诞老人今年送来了无价的金鸡王宝藏,还有延长生命的时间结晶……”
“好啦,别骗我了。”妇人说,“那是侄子和女儿送来的,圣诞老人早就把我们忘记了。”
“你都看见了?”青年问。
老妇人轻轻地点点头。
“哎呀……本还想给你个惊喜呢。”他似是沮丧地说,“原来你都看到了……”
“不过还是谢谢你,总是变着法儿逗我开心。”
“嘿嘿,那是必须的嘛。”
“让森林中的精灵见证。”老妇人把手伸进自己的口袋,然后抽出一个攥紧的拳头,“走到前面来,我有东西要给你。”
他愣了一下,随即满怀期待地绕到她面前。
“看。”妇人把手张开,是条系着半枚铜币的细绳,“这是友情项链。”
妇人费力地尝试站起来,青年急忙扶着她坐下,然后把自己的脑袋伸过去,妇人随即帮他把项链戴上。
青年轻捻起那半枚铜币,把它放在手心细细端详,上面古朴的花纹沾有些许青绿的锈斑。他拿手指轻轻地抹去锈斑,露出了里面的棕黄色。
“这么多年了,你还留着它。”
“还是没舍得啊。”妇人说,“本来我也想过丢掉的。”
“谢谢你,又一次把它交给了我。”他说。
两人在雪地中静默,像森林中的生灵一样沉寂着。
“我们回家吧。”老妇人说。
他拾起手提灯,推着轮椅,又慢慢地走回不远处的小木屋。妇人坐在轮椅上,低着头,用细微的声音,问道:
“我的一生对你而言不过是一瞬,你又愿意陪我到什么时候呢?”
后面的青年用很小的声音回答:
“我愿意陪着你,直到生命的尽头。”
在散去的极光和星辰中,在北极圈漫长的极夜里,疲倦的妇人轻轻地合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