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

第二十一章
入梦以来，带土第一次看到了卡卡西的意识，准确来说，他终于知道了在他被梦境折磨到崩溃绝望的时候，卡卡西在哪里。
七个梦，直到坠入深渊之前，所出现的卡卡西都是他留存在记忆中的残像，真正的卡卡西一直以旁观者的视角，一遍遍重温着那些令人痛苦的画面。
所以他无论怎么告诉遇到的卡卡西这是梦，是虚假的，都没用，因为残像不会回应他的恳求。
他注定要和卡卡西一起完整的经历一次循环。
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让他与真正的卡卡西之间的透明墙壁削弱变薄，七次，少一次都不行。
其实那根本不是墙壁，他知道，那是卡卡西与他之间的隔阂，是曾经以为如何填补也无法修复的鸿沟。
他失声痛哭的时候，卡卡西也在一旁默默流泪。
他的痛苦，他都知道。
当他义无反顾的随着卡卡西跳进深渊，那道经年累月度过十八个春秋的阻隔终于崩裂成碎片。
“卡卡西……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一切的源头是我，也就是说，你所认为的那些罪孽，我都是要陪你一起扛的。”
“如果你真的爱我，你就应该知道，这不是我为了安慰你而说的漂亮话。”
“因为我早就爱上你了，从落石下救你的就是我的爱啊，我可是比你爱上我时更早的爱上你。”
“这一次轮到你救我了，我早该告诉你的，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哪还有什么活下去的信仰。”
“因为有你才会有我，我已经把我所有的一切全部交给你了，如果你不收，我就什么也没有了。”
“所以给我吧，把你的悲伤全部给我吧。”
“你不能在我还有心跳的时候对我说再见，那对我太残忍了……”

卡卡西望着他，眼眸映着深海的波痕，和游鱼一样即便有眼泪也不会被看到。
他没有说话，四周一片寂静，和他的心一样柔软的安静里，带土听到了他的声音。
他当然听得到，因为他此刻就在他的意识中存在。
你走以后，我学会了止住哭泣，直到你回来之前，我就是这样一直隐忍地活着。
没人知道，因为我总是笑，所以他们都以为我过得很好。
说时间终于治愈了一切。
但这个世上没有会自行治愈的心病。
我根本做不到，我需要的也不是怜悯与安慰。
我只是无法跟你说完再见后，再去幸福的生活。
因为我的心，我的真心至始至终都只有你。
你要是离开我的话，我怎么会幸福。
怎么会没关系。
你走后我活着却一点都不像活着。
我总是希望睡醒以后就能见到你，我只是做了个失去你的短暂的梦。
你后来无数次的对不起，虽然知道是抱歉的话，但我做不到就这样一笑而过。
因为你离开过我。
我想让你知道我崩溃时的模样，但我做不到，又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
我没有想过你会来这里。
这七场梦都是我想让你了解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的东西。
看到你和我一样，甚至比我还要难过的时候，我竟然感觉到无比高兴。
你哭的时候。
其实我在笑。

带土在怔忡了半晌之后，发出了一声宛如叹息的低笑。
他抚住卡卡西的后脑，让他的额头抵上自己的唇，轻声道：“我认输了，你这个坏家伙。”
卡卡西抬起头，揭下面罩，双手捧住带土的下颌，闭眼吻了上去。
缠绕在他们身边的七场梦境，终于如泡沫般一个个破碎了。
梦中从来都只有黑夜、阴云、黄昏与暴雨的天空，第一次迎来了日出。
卡卡西睁开了眼睛。
闯入视野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下一秒便是被尖叫着簇拥而至的混乱拥抱，他听到了小樱的哭声和鸣人的叫喊，他们说了些什么他听不清，只知道他似乎睡了很久，久到浑身无力四肢都不像自己的。
他很累，明明昏睡了几天几夜，却像硬生生的熬了几个通宵，他知道自己酸涩的眼睛里都是血丝，也知道脸色一定惨白，他的喉咙干燥的冒火，想要发出声音却刺痛的如绷紧的琴弦。
他觉得自己实在很难消受这样的热情，他的学生们犹如疯了般把他抱了起来，五脏在长时间的静止后隐隐作痛，那些紧致到痛的拥抱却让他情不自禁的露出微笑。
仿佛一个机关，当他勾起嘴角的瞬间，原本模糊不清的视线骤然清晰起来，他张开手臂将激动的鸣人和小樱搂进怀里，视线与站在不远处的佐助相遇，他看到这个从来都不苟言笑的学生悄悄红了眼眶。
“我以为——我还以为……”
“以为我要死了？”卡卡西好笑的揉了揉鸣人乱糟糟的金发。
鸣人用力吸了吸鼻子，“老师只会睡觉！根本不知道外面有多混乱！因为老师从火影岩上掉下来，所有事情都乱套了！”
卡卡西哑然，“没有这么严重吧？你就知道夸张。”
“鸣人才没有夸张！都是老师一点不体谅做学生的苦！”小樱恶狠狠的揪过他的衣领含着眼泪怒斥，“你睡了多久我们几个就熬了几天！你对得起我们的黑眼圈吗？！”
卡卡西哭笑不得的抓着一点不怕把自己的老师勒***孩子，“对不起嘛……是老师不对还不行啊？老师认错？”
就在这时佐助不冷不热的插了一句，“谈个恋爱跟世界末日一样，这就是中年人山崩地裂的爱情吗。”
卡卡西面子上挂不住，想要瞪起眼摆出长辈的姿态教育一下这位刚刚还红着眼睛跟兔子一样的臭小子，却又忽然发现此刻最不应该消停的家伙，反而没了声音。

他转过头，看到宇智波带土仍旧沉睡在他隔壁，两张刻意被拼在一起的单人床也并不宽敞，他们几乎手贴着手，稍微勾勾手指就能触碰对方的掌心。
“带土……”他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臂，但没有反应。
他心中涌起一股慌乱，忍不住侧过身子双手并用晃着带土的上身，“他为什么还睡着？”
鸣人与小樱面面相觑，同时叹了口气。
即便大病初愈的卡卡西听觉也依旧敏锐，他立刻转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有谁能说明一下吗？”
鸣人尴尬的咧了咧嘴角，瑟缩着后退一步的瞬间把小樱给推了出去。
小樱在卡卡西瞬间锁定的目光中僵直了身体，她看了眼呼吸平稳并无异状的带土，吞吞吐吐的道：“其实……不瞒老师说……在进入最后一个梦境之前，他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问我……什么情况下会死在你梦里……”
卡卡西心头一跳，“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当他从心底认定自己死亡的时候……”
“可是他没有——”卡卡西惊愕的将手贴上他的胸膛，“他明明还有心跳！”
“老师你沉睡的时候，其实也是这个状态，如果你还是醒不了，你也会将这个状态持续下去，这与死亡也并无两样了。”
“所以……”卡卡西突然觉得自己从天堂又掉回了地狱，他机械的转过头，怔怔的盯着平静安详的睡颜。
半晌——
“**……”他倏然落下泪来，砸在带土的手背上。

刹那间原本紧闭双眼的男人猛地坐了起来，手忙脚乱的去擦拭卡卡西的眼泪，“你、你别哭啊……我故意逗你的……对不起嘛……我错了我错了……”
可卡卡西还是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他愤怒又悲伤、欣喜又感动的瞪着带土惊慌失措的神情，越哭越凶。
佐助拉了鸣人就溜，小樱见状不妙也往外跑，临走前还撂下一句“前辈我配合你了哦可别找我麻烦”，说完体贴的关上了门。
“我认错了还不行吗……我不是故意要欺负你……”带土捧着卡卡西的脸蛋心疼的吻着那些泪痕，然而当他凝视着那双异色瞳里闪烁的泪花，却感受了到心脏清晰而有力的跳动。
一下又一下，与卡卡西胸腔里的律动合二为一。
可他落泪的样子又实在太美，美到他忍不住，就笑了。
卡卡西顿时恼羞成怒的给了他一拳，一拳之后又来一拳，最后竟不知到底是对带土胆敢吓唬他的报复，还是十八年来迟到的发泄。
或者二者皆有。
而带土只是用掌心不断接住他的拳头，难掩笑意的任由他不断捶打，等到他因虚弱而发出喘息的时候，再将他用力揉进怀里。
这是他们中间的那堵墙倒掉后的第一场拥抱，彼此都用着如果不抱紧对方就会消失掉的力道。
带土无意间看到门上的窗子外几颗熟悉的脑袋挤来挤去，不由好笑的喊道：“多大的人了敢不敢光明正大的进来看——”
话音未落，卡卡西便掰过他的下巴，以吻堵住了他的唇。
TBC

大大真的好厉害……（叹息）
写的超棒啊啊啊啊！

在吧里更到最后几章了，更完吧！不然不看乐乎的卡迷们会以为你也是个坑主啊！我是赶上楼主的更新了，所以一直在追，可是我一想到等到我开始看关于卡卡的文时，以前的坑文（好文）就想，如果当时我在看，一定会鼓励楼主的，会不会就不坑了呢？当时没多少人看，不代表以后没人看啊！只要是好的动画，影响的就不是一代两代，我们小时候的动画我们后辈也在看，我们现在看的文后人也会看啊！当年我们会迷的人物，会被感动的文，后人也会为之着迷！所以活在当前，可眼光要远！

第二十二章
卡卡西总觉得自己已经在医院里住了很久，但其实也不过短短一个星期，但是七天也能改变很多东西，比如现在见到带土往他病房里跑就止不住笑的医生与病患。
后来从小樱那里才知道，不光这栋楼，整个木叶都为他俩的故事所感动了，现在人们每天茶余饭后的闲聊话题关于他什么时候能够当上宇智波太太的猜测能占七成。
也是从小樱口中，他有幸聆听了一个关于宇智波带土与旗木卡卡西之间可歌可泣撕心裂肺不离不弃感天动地穿越现实跨越梦境的爱情故事，更有甚者整理出了一本据说出自第一手资料的《带卡情话选集》，还在扉页里加了一行小字：
【来自深夜里独自呼唤你的我。】
据说一期预售量已创新高，许多适龄少男少女希望从中汲取灵感向心爱的人告白，也有不少结婚多年丧失热情的夫妻指望从中激起多年不曾燃烧的热情。
总而言之，因为卡卡西的这一场病，他与带土成了木叶的明星情侣，声名远扬甚至《情话选集》已经远销国外。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是里面的女主角的话，卡卡西甚至想去订购一本回家供奉瞻仰。
只是卡卡西着实有那么点懊恼，并不是因为自己在群众心中的形象莫名其妙的变成了需要细心呵护的女神，自从醒后痛哭过一场，就像把脑子里的水都挤出来一样，等到他恢复正常，他才发现自打醒来后的几个小时里，自己似乎做了许多很羞耻的事情。
比如那些现在想想都起鸡皮疙瘩的表白，和从未如此主动过的投怀送抱，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昨晚是怎样圈着带土的脖子不放，就连对方想喝口水都要抱着去。
他捂着脸坐在病床上浑身发烫，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都恨不得把面罩拉高再拉高点。
他当时到底是怎么……厚着脸皮对带土说那些话的？果然是在病入膏肓的时候才可能说出口的胡话，现在想吞回去都晚了。
该死的……难怪现在某人看他的目光中都带上了洋洋得意，仿佛终于得到了心心念念的宝贝，不拿给别人炫耀就等于白费。
哦真的不行了，他必须学着忘掉才可以，否则他根本没法用平常心面对带土，这要是说着说着破功红了脸，还不得让某人嘚瑟上天。

“卡卡西，走了。”出院手续办全拖着行李走进病房的带土看到卡卡西面无表情的盯着天花板，不禁好笑的道：“怎么，舍不得走啊？”
卡卡西一声不吭的跳下床，走过带土身边的时候躲过他伸过来的手，迅速的叉进裤兜后逃离了病房。
等到走进空荡荡的走廊他立刻用力揉了揉脸庞，努力地做了几次表情管理后深呼吸，这才转身对跟出来的带土平静道：“是回我家还是去你家。”
倒没想过这人居然能在头一天粘人的像只猫的状态下骤变回高冷女神的带土依旧想笑，不，应该是自从卡卡西痊愈之后，就没有什么可以坏了他的好心情，“随你便啊，不过回我家好了，你家那张床实在是有点挤。”
“我觉得梦里那个装修风格我挺喜欢的，找个时间可以改造一下。”卡卡西小心的组织着措辞，毕竟据他所知在分手的梦境中带土比他受到的打击更重，毫不夸张也没有良心的说，正是因为带土五雷轰顶的反应让他后来全程笑个不停，悲剧硬生生变成喜剧的效果太足，导致他现在提起那场梦还得考虑下对方的心情。
不过他真的很喜欢那个梦中自己的生活品质，简直太合他心意了，他所追求的不就是这样精致悠闲的慢生活吗？哦他真的好喜欢，他一定会往那个方向发展的，而且现实中带土会与他一起分享他的快乐。
想想就充满幸福。
带土宠溺的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觉得可以就这么做好了，我也觉得不错。”
因为这个动作又想起昨晚一系列丢人举动的卡卡西僵着脸后退了一步，与带土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半晌，忽然转身就走。
“诶不是、有必要无情成这样吗？”跟在他后面的带土无奈的叫道，“你就这样对待一个为了你把后半辈子眼泪水都流完的痴情好男人？”
“这么夸自己不觉得丢脸吗？”
“说出事实不叫夸。”带土追着卡卡西走出医疗大楼，将手伸进他的裤兜，找到那微凉的手指刚刚握住就被对方甩了出来。
看来是不打算给自己一点亲热的机会了，带土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与卡卡西并肩而行，忽然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只是害羞而已，没必要跟自己的本能过不去吧？”
“害羞？”卡卡西瞪了他一眼，“我没有害羞，只是觉得大庭广众拉拉扯扯不太好，还有，什么本能，不要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哦？”带土坏笑着挑起眉毛，“那你说某人昨晚一秒钟都不让我离开的行为如果不能用本能来形容，该用什么更合适？”

卡卡西忽然蹲了下来。
带土被他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嘶……”卡卡西倒吸一口凉气轻声哀吟，“痛……”
“哪里痛？”带土急忙丢下手里的箱子蹲到卡卡西身边，“我们回去找小樱？”
卡卡西顿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转头对一头雾水的带土拽拽的挑眉，“骗你的。”
“……算你狠。”
卡卡西伸出两只拳头碰在一起，“这叫以牙还牙。”
带土一把捉过他来不及收回的手狠狠亲了一口，然后摁过他的后脑压向自己，凶巴巴的道：“臭小子，回家再算账。”
路过的止水见此一幕不禁咋舌，“这是演哪出？”
鼬咬下一颗丸子，“正常操作。”
“为什么明明没谈过恋爱撩起人来却能如此熟练？”
“不怕长针眼就继续看。”
“不是，我是真的想学习一下。”
“你不是买了《情话选集》吗。”
带土望着走在自己身边的卡卡西，从头发到眼睛再到被面罩遮住的鼻梁与嘴唇的线条，最后是令人忍不住遐想太多的领口。
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起最后一场梦中，卡卡西含着眼泪对他微笑的画面，这令他情不自禁的舔了舔嘴角。
他加急几步挡到卡卡西跟前，然后随着他的脚步一步步往后退，他喜欢看卡卡西向他走来的身影，就像现在这样，哪怕近在眼前依旧一步步走向自己，不疾不徐，阳光打在他微红的脸上，美好的像画。
卡卡西觉得带土有时候真的像个情场老手，他想加快脚步走上去抓住这个总是故意撩动自己心扉的男人，可又拼命压抑着内心的冲动，因为他发现来来往往的人们总是情不自禁的对他们投来充满笑意的目光。

从他们心意相通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怎么会分手，怎么会再见，谁舍得，他们连背影都不舍得让对方看到。
所以这样就好，你前进我后退，只要我停下来，你就能走进我的怀抱。
于是带土真的停下了步子，而卡卡西也恰好撞进他怀里。
“饿不饿？”带土揉着卡卡西的头发。
卡卡西圈着他的腰，“饿。”
“那去吃饭？”
“好。”
“谁请客？”
“我没钱。”
“噗……”
“笑什么。”
“不是，我就不懂，”带土侧开身子重新回到他身边紧紧搂住他的肩，“只是抱着我哭鼻子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值得冷淡我一天？”
卡卡西把拳头伸到了他的鼻子底下，“你想死吗？而且现在才中午。”
带土挑眉，“那得看你给我个什么死法了。”
卡卡西脸颊一红，反射性的往上提了提面罩，见状，带土不由露出阴谋得逞的笑，“你刚在想什么？”
“什么也没想。”
“明明就有想，”搂着他的手往上移，捏住卡卡西脸蛋的带土笑道：“敢不敢把这玩意儿摘了让我看看你的脸。”
卡卡西暴躁的用膝盖顶了他一腿，“你真的很烦知不知道？”
带土乐不可支的继续捏他的脸，“那我不知道啊，我怎么烦了，要不你告诉我？”
“臭小子……别再捏了！”
“软软的多舒服啊。”
“捏你自己去！”
“那不，我可没你手感好。”
卡卡西忿忿的捏住了这个**的鼻子，“憋死你算了。”
“你也加入了偷拍的行列吗。”佐助给了鸣人一拳。
“反正大家都在拍啊，怕什么。”鸣人美滋滋的举着摄像机继续录。
“你连模范带头作用都不做好，还指望人民群众自觉回避八卦吗？”
“那你可以直接夺走我的摄像机，”鸣人一针见血的道：“但你没有，说明什么？”
佐助脸色一僵，纠结了半晌，只能没好气的哼道：“录清楚点，手别抖。”
TBC

太治愈了！好喜欢这篇文！

啊啊大大超级棒的，加油啊＾０＾~

！！gre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