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不定期更新】【个人原创】《星际旅行——死神的胜利》

“不要追踪信号了，你们的情报机构办不到的。”
当詹妮弗的全息影像投射进大和号的办公室的时候，查理斯正在埋头翻阅克林贡边界的资料，试图找到一个合适可控的战场。再有不多的距离，查理斯就要跟罗慕兰军队和苏莱曼的部署会合了。到时候，他就得趁着兵势正盛，主动寻求决战。
查理斯抬起头，用键盘输入，命令部下追踪信号：敌人不希望你做的事，就是你应该做的事。
他又输入别的命令，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全体舰队进入红色警戒状态。詹妮弗能强制接入大和号的通信，那么传送一枚超相位鱼雷也很有可能。
但手上的工作并没有妨碍嘴上的：“你想和谈？”
“你明白当前的局势。”詹妮弗说。
“博格和自治同盟联军正在磨刀霍霍，而来自另一个平行世界的克林贡人正在攻入我们的边境，对了，那是在你们的帮助下。”查理斯故意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你们还想把我拉下马呢。”
“我们需要联合起来。”詹妮弗说，“包括克林贡人。”
“那么你割给克林贡人多少星球？”查理斯问，“还有……”
“交出你的军队。”詹妮弗打断他的话，“还有你的党羽，这样，你就可以和平退休，颐养天年，”她嘴边挂上一丝笑，“我们还允许你讨一个老婆。”
查理斯想起一个很古老的笑话“难道你家里有王位需要继承？”他又想，也许自己真的该考虑继承人的问题，那是在自己把持星联大权的前提下。
“你在与虎谋皮。”查理斯说，“我不会同意。”
“然后在内战中坐视博格人吞没我们的家园？”詹妮弗问。
查理斯想说他已经派进取号去处理这件事，而且做的不错，但他想了想，不打算说清这件事。如果詹妮弗派人用某些黑科技引擎前去阻挠怎么办？他知道在那次瓦肯星的集会上，她说了什么，也许她真的自信能靠自己的能耐把博格人干掉，甚至说，仅凭她的航海家号就能解决问题。
但自治同盟呢？查理斯参加过那些惨烈的战役——以一个炮灰的身份——而且一样也没落下。
“是谁勾结外敌掀起的内战，希望你心里有数。”查理斯说，“你在上一轮内战背叛我，我还没跟你算呢。”
“看来在你眼中，个人的私利和权势，远远超过了星联的安危。”詹妮弗抬起了下巴。
“你我不用浪费时间了，赶紧在战场上决个胜负，让没战败的那个人领导剩下的舰队。”查理斯说，“你怎么还不关?请不要浪费你我的时间。”
詹妮弗笑了笑：“我是给你送最后通牒的，最后一次。”

“我不接受。”
投影关闭。
在查理斯的眼中，投影关闭的样子就好比爱丽丝跟前的极端的柴郡猫慢慢消失，连笑容都停留了好久。他愈加感到怪异和不值，他认为詹妮弗应该不可能无缘无故来挑衅他，向他宣战。她已经在深空九号宣战了，支持者还很多。
“全军防御阵型！”查理斯对着通话器大叫，“传送我去战情中心！”
通信徽章发出声音：“是，长官……”
晚了。
战舰剧烈晃动起来，查理斯身经百战见得多了，早就习惯了这种“摇晃”，但现在场合不一样，过去他是在舰长椅上，现在他是在单人的办公室里。没有传送，没有光束，这一定有问题。他从桌子下面抽出重型相位枪，掀翻桌子作为掩体，遥控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数道相位枪光束射进来，被装甲级别的桌面挡住——查理斯很早以前就考虑到背叛和枪战的可能性——他低着头，把步枪设置为扫射模式，一阵开火，外面响起了一片倒地的声音。那是金属铿锵作响的声音，查理斯一阵欣慰：只有克林贡人才穿这种全是金属和勋章的玩意，袭击者只可能是詹妮弗的克林贡盟军。
忽然，背后一阵响动，一个克林贡武士从J式导管跳了进来，查理斯腹背受敌，反手用枪托砸中对方的脑袋。但这个反击没什么卵用，第二个武士跳进来，抓住查理斯的胳膊，一声闷响，把那个人类的骨头折断了。
查理斯想挣扎，但挣不动了。他想起几年前，他拿着相位枪在庞培乌斯的战舰上穿梭，无人能挡的场景，心想，自己确实是老了。
“要不是命令在先，我会把你撕成两半。”克林贡人怒喝道，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脑袋，让他看到倒在门前的一地死尸。另一个把查理斯的通信徽章拽了下来。
查理斯又想：詹妮弗一定是要审判我，把我钉在耻辱柱上让全星联朝我吐唾沫。
“要是我年轻二十岁，你们的脑袋就没了，你们也没有战士的荣誉，搞背后偷袭，等你们死了，凯拉斯会嘲笑你们的。”查理斯忍着剧痛说道，这番羞辱没什么卵用，他的嘴巴挨了一着肘击，他听见牙齿在嘴里断裂的声音。
他知道，一定是詹妮弗策划了一次定点抓捕行动，就像所有聪明的人一样，她负责技术，危险的活儿别人承担。
战舰又晃动了一下。
克林贡人很不熟练的拍了拍通信徽章：“航海家号，传送我们回去。”
也没反应。
克林贡人叫骂一阵，查理斯懂得克林贡语，知道内容是“我们走陆路”。随即把刀尖架在他的脖子上，押送他走了出去。
走廊里一片狼藉，地板上到处都是血和碎片，很明显，这是一场成规模的战斗的一部分，而非小规模行动。他能想象到外面的战场是什么样子。整个舰队被突袭了，詹妮弗占了上风。查理斯不知道她的军队是怎么杀到这里的，他一直在向四面八方派遣侦查船，行军队形也是兼顾到应对截击和突袭，可怎么就……
战舰再次摇晃起来，走廊里响起广播：“开始碟部分离，滞留人员请立即乘坐救生舱……”
查理斯想做点什么，但他的嘴巴肿痛起来，胳膊也是。他这辈子没少经历过摔打，按照“星联上将”的标准，他可谓正当年，但按照一个一线军人来说，他已经不适合拼搏了。
走廊里传来纷至沓来的脚步声，查理斯心想，是陆战队来了吗？他要得救了。
他的梦想再度破碎，是一大群克林贡武士，每一个都各种口音的克林贡语的叫骂，内容让人心悸：“抓住查理斯了吗？我要杀了他！谁也别拦我！”

查理斯想：早死也好，免得被羞辱，他被罗慕兰人折磨的时候就盼着对方给他个痛快。
他又想，要是我的体能跟我的心态一样好就好了。
几个押送者挥舞起弯刀，“让开，他的卑贱的生命属于别人。”
“不！”
两帮人推搡起来，最后面的一个突然开火——在裂解枪绿色的闪烁中，来不及反应的武士就像一串纸牌，接连倒地。电光火石间，离查理斯最近的那个武士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后悔没用裂解枪而是用更传统的刀子顶着。
他一刀抹了查理斯的脖子，在被击中之前。
查理斯并没有感到疼，他甚至没有倒在地上，尽管动脉里的血一半喷涌出去，另一半喷涌进他的喉管，让他感到窒息，他不知道自己会失血而死还是被自己的血呛死，但那个假的克林贡武士掏出急救包来——克林贡人热衷肉搏，他们对如何治疗刀伤有着极为深刻的造诣。
他挣扎着让自己不至于倒下去，以至于倚着墙。细胞快速恢复让他奇痒难耐，那个克林贡人撕掉贴片，露出地球人的面貌，同时抓着他的手，让他不至于把伤口重新抓破。
他兴奋的解释着：“长官，我是三十一区人员，詹妮弗的防范很充分，把每一个地球人都看做是潜在的叛徒，除了航海家号没有带别的星联战舰，我不得不从克林贡那一边入手潜入，我化妆成滞留星联的克林贡技术人员，骗‘大雕’上的战士们说我的家庭在克洛诺斯，我要以复仇者的身份加入这次行动……”
查理斯摆摆手，心想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很能干很机智了，但现在赶紧脱身才是正事！
但与此同时，他也被对手的思虑所折服，是的，先带领在星联没根没底的克林贡人把首领打掉，查理斯一倒，剩下的星联军人就会觉得大势已去，见风使舵，站队到詹妮弗和戴克斯那一边。查理斯很清楚他的盟友是靠各种类型的利益拉来的，外籍兵团的老兵也是，星联所谓的民兵也是，“黑黄舰队”也是。
“咱——得走。”查理斯克服了喉咙里的血涌、嘴里的断牙说出这句话，这时他发现自己的舌头也无意间多了几个大口子，该死的，难道他非要像华盛顿一样连句话都说不清楚吗。
那人架着查理斯，走到最近的救生艇，进去，发射。
“我们的‘雕’直接撞上大和号，两条船就像乐高一样连在一起，不过克林贡人是有备而来，詹妮弗给了克林贡人抗烧蚀装甲和超相位鱼雷，还有某种孢子技术……”
救生舱弹射而出，但里面简直是个灾难，克林贡人的救伤设备有问题，它的默认设置是是刻意流下象征荣誉的疤痕的，而在人类身上，这东西反而添乱，查理斯喉咙里全是积血，咳嗽个不停，几乎处在窒息的边缘。营救者从救生舱里找出适合人类的装备的时候，不大的空间里已经到处都是斑驳的血点子。
透过简易的驾驶面板的传感器，他们已经能看到外面的场景。
大和号的碟部被“雕”刺穿了，不是从正面穿透到背面那种“刺”，而是像当年东亚街头的烤馒头串一样，从左边到右边的那种“刺”，这可真是找对了死角，除了相位阵列还能打，别的各种炮位都别扭得很。

这种程度的穿刺也可以理解为没救了，怪不得克林贡人可以从深入舰体的两个方向袭击他，也怪不得大和号忙着把碟部分离开，这样至少能解放出一部分武装的舰体，灵活战斗。
救生舱愈加升高，他们看出了战场的全局。各种射线的光芒眼花缭乱，相比之下，战舰的黯淡的装甲反而更难跟黑暗的背景分辨，只有当什么飞行物被击中的时候，才勉强通过闪烁的护盾看得出轮廓。
克林贡人的突袭可以说是成功的，它们已经冲到了查理斯的舰队当中，横冲直撞，早就没了阵型。按道理说，星联战舰那种四面开火的相位阵列是很适合混战的，但克林贡人有了抗烧蚀装甲的加持，詹妮弗肯定对这种装甲进行过针对性的升级。任何人都看得出来，相位炮落在克林贡人的装甲上，就像缠着金纸的木棒敲打在板甲上。
这个时候，大量而凌乱的自杀战斗机反而成了星际舰队的亮点，那些战斗机不用考虑成员，也没有生存设施的负累，所以格外的小巧。它们的系统比鱼雷的控制系统更复杂，所以能做出许多鱼雷做不到的战术动作，甚至可以相互配合。克林贡战舰周围到处都是它们弯弯曲曲的航迹，相比之下，克林贡那些范围受限的裂解炮是很难捕捉到的。
可就算这样，战斗机自爆的威力，在克林贡人的装甲面前，也是大打折扣的。克林贡人可以对着这些骚扰不管不顾，当成蚊子哼哼，继续把主炮对准那些数百米长宽的巡洋舰，进行主炮和鱼雷轰击的对决。
“不要在求救信号里说我们是谁。”查理斯对着他的营救者说道，“如果克林贡人占优，它们就会找我们的。”
他们沉默的等待着救援，查理斯甚至有点后悔，他为什么盯着战场，这个时候，就算胸中有万般计策，没法传达也是没什么卵用的。他不知道的事，詹妮弗的军队是怎么过来的。当然，在中立区这种路径有限的地带定位一只大舰队，这不难，但绕过他的层层防卫……
“瞧，我们反击了。”查理斯听到叫声，只见舱里的蜂鸣器吱吱响着，所有的设备都标明了一条战舰的位置：航海家号。指令是，全军朝着航海家号突击。不管怎么样，就算打败仗，也要先干掉叛徒。
是的，突击是正确的，他的军队正在逐步战败，这个时候，要是崩溃，那么敌人就会穷追猛打，就像许多年以前，星联在自治同盟战争初期的一连串几乎没有尽头的战败一样，后退，集结应战，然后再后退。区别是，当时星联至少有一个大后方。
查理斯想，他们定位出来了，但全网公开，有点不智。如果詹妮弗能入侵查理斯这边的频率，那么她那边也能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但这有什么区别呢？战场混乱，指挥官没了，要调动军队，只能搞广播，一次攻上去，甚至有多少人愿意跟着走都难说。但只要大家都明白，如果他们倒掉会惨遭清算的话，那么就会摇身一变成为意志最为坚决的部队。
星际舰队此事来不及摆出阵型，冲击杂乱无章，克林贡人开始向航海家号收缩。而与此同时，看上去是“旗舰”的“雕”仍在跟大和号的碟部纠缠。但如果他们此时有更好的传感器，能够细看的话，会发现，那两边更像是蚌鹤相争。那个碟部用它残存的纳米粒子狠狠的咬住了“雕”穿刺的部分，不让它解放出去对付别的船。

“援军早就到了，罗幕兰人看到情况不妙，坐地起价，谈条件。苏莱曼一边劝他们，一边考虑带领自己的军队单独出击，但愿她不要这样，否则罗幕兰人会在毫无监督的情况下临阵倒戈，攻打我们背后。”
查理斯反而松了口气：总体而言这是好事，军队到了就成。罗慕兰高官有很多墙头草，他们是小早川秀秋，不能以石田三成的办法对他，要以德川家康的办法应对。
“进取号留下来跟大和号一起扳回战局，我带新给你们的小船去找他们。”查理斯说。
“龟……它被哈利金摧毁了，我们想要斩首詹妮弗，没找到，延误了战机。我们为了安全通过亚空间，用它模拟了进取号的信号，吸引火力。”
“带进取号更好，至少体量上有气势。”查理斯觉得这样也可以。
“我会派出所有的舰载战斗机去帮忙，”藤原道灌说，“至少制造全息战舰图像，把克林贡人的注意力拉回一点。”
“快去办吧。”查理斯说，“我们赶紧去找罗幕兰人。”
“我们已经到了，要知道，它们离得并不远。”
查理斯反而乖乖的躺了下去，“发射那什么愈合光束吧，我不想让那些老狐狸看到我刚被抹了脖子。”
与此同时，克林贡军队开始集火大和号，他们知道不久前那条战舰曾经让一整只克林贡舰队束手无策，现在，既然已经差不多赢定了，那就先把仇人干掉。同时，星际舰队还没有输，或者说，还没有崩溃。把火力最强的战舰干掉，就是摧垮敌人的意志。
大和号没法再去对付“雕”了，大和号的碟部自爆，拉着它一起去死。
趁着火力被吸引的机会，星联的各种巡洋舰、护卫舰开始集中，目前胜利是不可能了，至于往哪里跑，那也说不准，有的打算去找最近的驻扎有三十一区军队的基地，有的人打算朝着阿奎利亚的方向飞。这样能碰上苏莱曼的军队。他们还不知道这些援军面临的窘态。
以卢斯是得到进取号的秘密通信，得知查理斯存活获救之后，才下令大和号碟部自爆的。在此之前，她一直朝碟部传送陆战队，跟克林贡人进行接舷战，一边在碟部上搜索。双方展开了巷战，不一会儿，星联的陆战队信心满满的冲上了“雕”，而克林贡人也继续深入碟部。以卢斯下令所有陆战队传送撤离的时候，几个陆战队军官大发牢骚，因为他们觉得自己的小队好不容易能跟克林贡人打一场像模像样的“陆战”，而且不落下风，再加把劲，把“雕”从里面夺下来也是办得到的。
但军令如山，该撤还得撤。以卢斯没有在大和号，而是在赫克托耳号上。之前查理斯提醒过，两个指挥官应该分船的。
碟部的自毁并不是一个闪光，一场爆炸，就能概括的。重点在自毁的前半阶段：大批的纳米粒子开始涌动，从两船相交之处涌入“雕”中，这场面，在战场上肉眼可见，好像它的外壳溶化了，变成了液体，注入了对方。大和号变得“干瘪”，舰体骨架清晰可见，好像绝食者身上的根根肋骨。但两条船已经深深的连在了一起。
然后它们淹没在无以名状的光芒中。
光芒未散，愤怒的克林贡人就开始围攻大和号的工程舰体，那半条战舰也不怂，一边开始应战，一边传送撤人，拼命吸引火力。它早就被盯上，战沉只是时间问题了。
直到一群星联战舰抵达战场外围。

它们形形色色，一看就是被战斗的召唤驱使，临时集结的军队。克林贡人了解詹妮弗提供的情报：查理斯在星联各地分布了对抗博格的驻军，相互应援，看来这些舰队就是其中之一。但没有投入战斗，而是从行军阵转变为作战队形再进攻。从某种角度上说，磨刀不误砍柴工，这是个明智的举措。
克林贡人看出了这一点，既然这援兵舰队要摆阵，那就得偏偏让它们摆不成，刹那间，克林贡战舰纷纷调转船头，就像一大群看到羚羊的鬣狗似的，朝着那支舰队扑去——双方交战，“援兵”瞬间溃不成军，当场露馅，克林贡人发现自己被一大群稀疏的战斗机忽悠了。
藤原道灌的疑兵之计没有像上次那么有用，没几分钟就被破了。克林贡人甚至没怎么理会这些拼命进攻的战斗机，立刻返回战场——星联舰队趁着这个机会重新集结，但还来不及重组。
但这个时候，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另一边了。罗慕兰战舰形形色色，大大小小，星联这一边的战舰，以“民兵”为主，个头比罗慕兰普遍小了不止一个号。双方与其说肩并肩，还不如说，面对面，对峙。
接入通话系统。
苏莱曼正在跟几个罗慕兰人吵架。罗慕兰军队各个派系互相不服，所以推举了一个相互制衡的“军事委员会”出来。查理斯没有让他们选出一个代表，因为一个分裂内斗的罗慕兰军队对星际舰队是有很大好处的。
平日里，无论他们怎么内斗，但涉及利益不相关的事项，都听苏莱曼的，现在，他们达成了一致：不要“听话”，看看战斗的结果，再做决定。
进取号解除隐形，插在了两支舰队之间。庞大的体量，狰狞的外壳，还有适度把控的距离，让两边战舰的前排显得像一群玩老鹰捉小鸡的小朋友。
查理斯强行接入通信。
“大人……我们只想划分作战序列。”反应最快的罗慕兰军官叫道，“我们要商讨阵型，就像你在战前做的那样。”
查理斯一言不发——这样比发怒更加可怕。他开始接入特别的频道，输入内容。
忽然，一些罗慕兰战舰上传出了裂解枪开火的信号，一些舰桥被血洗了，有的伤害范围小一点，指挥官被打死在座椅上。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查理斯一声令下，这些不听话的人被干掉了，他们的位子被急着上位的替代者取代了。
苏莱曼看着一个个眼熟的人被打死，心里慢慢浮上一层阴影：这些人曾经跟查理斯鞍前马后，现在面临枪毙的结局，那么，在将来的某一天，在某一个关键时刻，她站队错误了或是犹豫了，会不会也面临同样的命运？
“罗慕兰的新舰长和老舰长们。”查理斯开始发话，“现在，我要开始一场竞赛，从现在起，第一个跟克林贡人交战的舰长，我会任命他做罗慕兰军队的统帅。其后，整场战斗中，消灭克林贡战舰最多的船长，我会任命他做罗慕兰新共和国的执政官。现在你们可以出动了。”
话音未落，半个星空顿时被绿色的光芒淹没了——罗慕兰人争相冲向克林贡人，首先，它们的最佳目标被查理斯的回归而打断，查理斯又抛出了极高的价码。最现实的是，克林贡人正集中精力对付星际舰队，从背后可以打得克林贡人措手不及。
他又转向苏莱曼。
“进取号接下来进入战场，督战罗慕兰军队。你的舰队留在后面殿后，保留实力，我们需要一支预备队。”
与此同时，在数不清的克林贡裂解炮的轰击下，大和号纳米粒子修复的速度早已赶不上破坏的速度，但大和号还是寸步不让，拖着残躯不停主动冲击敌阵。这个时候，由于人员撤光，它的自控系统无法让它做出复杂的动作，也没法进行太多损管措施。那条船被慢慢的打烂、耗尽，连骨架都被打的残缺不全，但克林贡人绝不掉以轻心，非要打爆它的曲速核心才罢手，也就这个时候，克林贡后面出现了一大片绿莹莹的战舰。克林贡人的老将可能会觉得，看上去像是罗慕兰人的船。
克林贡人认定这又是星联的套路，要知道，这只星联舰队已经坚持了太久，损失了太多，恨不得用任何方式挽救自己，哪怕是相同的套路，只是换了个皮而已。

克林贡人的疏忽让他们付出了代价，但到头来，代价似乎也并不是多么大。一开始，罗慕兰舰队席卷了战场，克林贡人连转弯迎敌的机会都错过了。星际舰队迎来了近乎完美的战场，铁锤和铁砧。正当铁锤高高举起，狠狠落下，把它们之间的克林贡人砸个粉碎的时候，那么多克林贡战舰，纷纷不见了。
没有航线，没有曲速信号，没有任何轨迹，就地不见，原地消失。
就像他们打过来的时候一样。
罗慕兰和星联的战舰在懵逼中和平的汇合，一起痛骂敌人奸诈、不荣誉，就好像他们自己没搞过伏击似的。他下令全军转为防御阵型，四面开火，但没打到什么。他不知道哪里较为安全，但他有大量的受损的战舰需要维修，伤员也需要治疗和修整。
“它们走了。”藤原道灌说，“哈利金的舰队也是这么来找我的。当时我正在给詹哈达人分发新品种的白药——当然我也伪装成了詹哈达人——场面非常的温馨、喜庆、感人，大家恨不得全换上红色的大褂子，假装自己回到了拿精进级做主力的田园牧歌时代，他们就在这个时候来了。”
查理斯叹了口气：“首先，精进级是还不错的船，现在还有很多人用，其次，给我挑重点，你可以战后再跟我表功，现在我们只能研究坏消息。”
“孢子引擎。”藤原道灌说。
“什么？”
“孢子网络，用好了可以在太空中瞬移，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比用三录仪打开一个网页还简单，最要命的是，这个技术比较成熟，可以应用的时候，克林贡帝国的D7巡洋舰才刚刚造出来！”
查理斯想了想，这太扯了，就像大明悍将李如松拿着三眼铳打败统治大半个内亚的变种人可汗一样。

“她不会这么做的。”苏莱曼说，“星联的主流将领都不会这么做，对他们来说，维持一个‘田园牧歌时代仍然延续’的假象比什么都重要，任何污了他们的眼的东西，他们都要狠狠惩罚一番，他们从来没有想过，那些替他们负重前行的人要是被他们打倒了，会变成什么样。”
“嗯……”查理斯不置可否。
就像往常一样，讨论没什么实质的结果，还得他自己拿主意。
“我们得跟深空九号那帮人直接接触。”查理斯说，他转向藤原道灌，“你把奥多带回来了，这是好事，我们得利用这个，深空九号的‘能人’们不可能是僵尸，他们至少是有点人性的，如果他们知道奥多在我们这里，会来找他，无论是孢子引擎还是别的什么……该死，如果这是和平时代，一定能搞好关系的，而现在，他们不单不会有一丝感激之情，反而会对我们更加怀恨在心，而且，他们也不是没有能力。”
以卢斯感到恐惧了，多少年了，查理斯从来没有表现得这么没有底气。
“也许奥多不认识你们。”查理斯说，“自治同盟战争过去都三十年了，进取号上没几个老人了。但他肯定认得我，因为我常常象个打败仗的丑角一样回深空九号去，我不常去酒吧，但总有人邀请我，让我说说这次是怎么完的，找点乐子。”
“那个时候，就那样的‘鸿门宴’，你还去？”以卢斯叫道。
“为了保住这一身红制服，像我这样的人就得能屈能伸。”查理斯叹了口气，“我还记得我上的第四条米兰达，舰长椅上还留着不明不白的液体。好不容易弄到的那条光明级，结果是有问题的，如果咱有点心，会发现所有的光明级随便挨一炮都容易前后滚翻，那样受弹面会瞬间扩大……”
查理斯站了起来，等于是宣布散会。
“我去找奥多，看看他能不能认出那个小丑，如果他能通情达理，愿意跟戴克斯说几句好话，也许能有点和解的希望。”
这时，以卢斯的耳机里传到了什么。
“三十一区的人传来紧急报告，克林贡人回到了深空九号了，他们宣布这是一场胜利，大肆庆祝。”
“我们可以突袭它们。”藤原道灌热切的说。
ss=MsoNormal style='text-indent:28px'>查理斯捏着自己的眉头，“当年我也想开一条挑战号级。”
沉默。
“现在，敌人占据着主动权，我们被动。”查理斯总结道，“至于伽马象限，至少我们已经确认了最坏的消息。我们不去阿奎利亚了，我们去星联腹地的警备区，那里有应对博格人的资源和战舰，我们可以有效补充。”
“那些东西是应对‘外战’的。”苏莱曼说。
“世事无常。”查理斯叹了口气，“如果我们真的可以利用孢子引擎的话，一看到博格就可以跳到太空的另一端，那还真是个关键时刻冒出来的救星。詹妮弗要是觉得她自己比我们有觉悟，那么就应该承担起‘做坏人’‘放弃眼前利益’的责任。”

查理斯苦笑着。
“你就给我装吧，我会把你交给深空九号，你对我没用，但我们不能看着你受罪，送你回朋友那里，你会好受些。你就装吧，这很容易。你也不用面对战争和背叛，这很幸福，我会羡慕你的。”
格兰德河号变成了银河级的样子。
“你在对我用激将法。”奥多总结，“但如果你是真的，你不能送我回去，如果你是假的，我希望你不要送我回去。”
“我是说送你去深空九号。”
“就是不要去哪里，你认为我会把自治同盟的主星当家？这不可能。他们最近问我，不是那种拷问情报的方式，而是无穷无尽，令人发疯的细节，呼吸频率，步态，表情，甚至强迫我变成他们——戴克斯，巴希尔，凯拉，甚至夸克，我一开始好好教给他们，但接着发现不对，我拒绝了，他们把我关了。”
查理斯倒吸一口冷气。
“如果你是真的，我希望不是，那就说明自治同盟势力早就渗入了深空九号，成功离间星联内部，引发了内战，为入侵扫除障碍！该死的，我身经百战见得多了，看出你的眼神了，你害怕了，是不是？你是真的！你TM真的做了上将！你还真有本事，怎么打破那些迷信的！”
查理斯想喝点浓咖啡，但想起医嘱，没有做。
“我们没法澄清这件事，就像上一轮地球内战时那样。”查理斯说。
“上一轮内战，还真热闹。”
查理斯走出奥多的房间，心想还简单了，要知道，好像有个什么射线就能让变形人显形。让他在三十一区的暗线装一个那东西就成。

“长官，总统发来通信请求，非你亲自接听不可。”他的通信徽章响了，是藤原道灌的声音。查理斯不喜欢这个人，他总感觉这个家伙做事总是有所保留，就像寓言故事里的老婆婆，每次做饭的时候总是拿出一把面粉放在一个秘密的罐子里，以备荒年。
这种走一步看两步的人，如果处在一个哪怕长期也是看不到希望的战争当中——比如地球对罗幕兰帝国的战争——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这的确是个有意思的问题。而现在，星联在内乱的情况下同时面对三个大敌，他会不会崩溃，会不会做汪精卫？
“长官，是否需要把你传送过来？”进取号舰长问。他似乎猜出了一些信息。
“不必了。”查理斯说。
他就这么走进涡轮电梯，出现在舰桥的时候，人们纷纷起立迎接。他记得自己在历史资料里看过一个亚裔舰长的资料，苏鲁田光，精进号的舰长，好像是第一个正儿八经的指挥精进级出任务的家伙，那人茶杯不离手，还混到了星联总统的位子。他眼前这个人却表现得并不那么从容，别说喝茶，哪怕是在后面看传感器的蓝制服要喝点水，都得跑到隔壁那个从简报室隔出来的小间去，免得汤汤水水的弄到操作台上。
查理斯拼命锁住自己的想法，他的一部分在逃避这个通话，一般情况下，坏消息更需要保密。他走近舰桥旁边那个舰长准备室，藤原道灌的办公室里没有任何特征，没有东方人舰长常见的装饰品，没有毛笔字或是皮影画，也没跟皮卡德一样养鱼或是跟亚契一样养狗，或是跟詹妮弗那样放一个前男友的照片框，就连深空九号的西斯科好歹也放一个棒球。这人的屋子，就像一个样板间，脑袋空空的工作人员在里面严格对照某一份标准文件细心擦拭、精心摆放，不求有功但求无过那种。
他坐下来，看着瑞克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
“它们来了。”瑞克言简意赅，“我们探测到超区速信号导致的空间异常，跟当年航海家号回归的时候数据相同。我们正在用孤立子波扰乱出口，尽量给敌人制造一些麻烦。”
“我立刻带领所有舰队回来，然后按照计划抵抗。”查理斯说，他尽量让自己镇定，博格人，自治同盟，他没少跟它们打过，但可以说是屡战屡败。他还记得自己年轻时代的所有狼狈都是因它们而起，一轮轮交战，一次次坠毁和逃生。他从来没有一次在博格或是自治同盟跟前占到便宜。也许那个时候他太年轻，还来不及从各种落败中学习什么。
“空间异象的位置？”
“就在太阳系内，金星和地球之间。”瑞克说，“我们无法利用行星的轨道防线拖延敌人。”
“而且没有缓冲。”查理斯说，“我们回旋的余地不多。”是的，不多，他还记得上一次，博格打到地球轨道之前，它的多重适应性护盾被打掉了，而现在，他面对的是齐装满员的博格方块，还有它们的自治同盟盟军。藤原道灌刚刚告诉他詹哈达人正在跟博格人练习配合，大船和小船，“步坦协同”，真让人兴奋。
这次，博格只会派区区一个方块吗？
查理斯收拢起各种想法，拉了拉上衣，穿过舰桥。随即在另一边的简报室开会，宣布这个坏消息。
舰队立刻发起轩然大波——这倒不是本来的星际舰队正规军，他们虽然有战损和伤亡，但对抗博格的战斗才是正事——罗慕兰和援助而来的民兵都不满意对他的安排。查理斯命令所有的罗慕兰军队跟他去保卫地球，而一股子勤王热血的民兵星舰们则要立即解散，回去保护各自所属的殖民地。查理斯担心舰队主力在战斗中大受损伤之后，罗慕兰会搞什么幺蛾子，所以要把罗慕兰人也拉到第一线，一起当炮灰。
有人建议给深空九号发消息，想办法联合克林贡人对抗博格，查理斯则拿出奥多的口供，告诉大家内战的另一方早就被自治同盟渗透了，查理斯与其需要他们的帮助，还不如说要防着它们背后捅刀子。
以卢斯回想起她监视詹妮弗的秘密会议的时候，那位从博格领空里走过一遭的女强人有一大堆对付博格的方法，现在正是她上场的时间，不是吗？
舰队要通过亚空间直接冲入太阳系。
“这样会导致许多船员发疯的。”作为领航员的辛蒂人说道，“这不是一条船，而是一支舰队，数十万军人，也来不及休眠，所有人要么硬抗，要么发生更糟的事。”
藤原道灌在旁边听着，与此同时，奥勃罗莫夫在他的舰长椅上说：“我们迟早会身败名裂。”
查理斯说：“相信我，等我们进入战场，伤亡数字会十分巨大，一点精神问题会小得不够看，连战后PTSD的人都比这多。”每个人都不得不明白，他说的是事实。正因为他揭露的事实，他的声音也格外刺耳。
“五分钟内整顿好队形。进取号立即进行开启亚空间的作业。不能再拖了。”
以卢斯绝非圣母，但她也知道，在博格的威胁之下，星联是要抛弃内战的。查理斯告诉她奥多的口供的时候，以卢斯先想到的是，奥多没有接触过珍妮弗，毫无形态信息可言，所以他们是不会模仿詹妮弗的。
詹妮弗是真人，那么深空九号的间谍们只是在她身边撺掇而已。想到这里，她决定朝着三十一区掌握的几个通信坐标发射信息：博格人来了，地球需要她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