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心一走出书房就能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杨戬,随着她向起居室走过去的每一步,杨戬的身影在她眼里也不断地变得越来越高大,越来越清晰。
他大大咧咧地霸占了一整张三人沙发,两只大长腿随意地伸开,身体靠在沙发背上,一只手握着手机正在快速地打字。他穿着简单的T恤和工装长裤,头发有些许的凌乱,轻微近视的眼睛微微眯着,眼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寸心突然意识到他真的很帅。
这其实有点奇怪,她不是第一天认识杨戬,也不是第一次知道杨戬的长相,可在这之前,她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动心的感觉。
他坐在那里,明明就和平常一个样,可是这一次却吸引住了她的全部心神,让她不知不觉地开始心跳加速,口干舌燥,甚至连呼吸都不能自如。她想或许这是她的身体在跟她抗议,在告诉她它不愿意离开他。
她抑制不住心头的狂跳,两只脚也像坠了千斤的重量,让她没有办法再前进一步,只好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杨戬已经听到声响,抬头看到她,挂上浅笑,“我还以为你不在家。过来坐。”
寸心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杨戬又抬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着问,“怎么了,傻乎乎的?”
寸心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笑眼,“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她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很多,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说不出声。
杨戬意识到了不对劲,“你怎么了?”他快速地打完最后两个字,随手按了发送,将手机放到一旁。
寸心的呼吸有些沉重,声音艰涩地道,“我找到住的地方了。”
杨戬停滞了一下,慢慢站起身来,想迈出去的腿想了想又收了回去,低下眼睛思量片刻后问道,“在哪?”
“一个师姐原先住的地方。”
“什么时候找到的?”
“前些日子。”
“什么时候要搬?”
“明天。”
他快速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拿捏着自己的反应,好一会儿才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找房子的?”
寸心从开口后一直维持着平静的双眸第一次有了波澜,嘴角因为紧张有些微微抽动,压抑着颤抖的声音回他,“从一开始。”
杨戬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心里一抽,胸口剧烈起伏着。他低头无目的地来回走了几步,待自己的心情稍微平静后才问她,“你决定了?”
寸心点点头,“嗯。”
“你应该知道,”他试图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些迟疑,“你搬走不意味着......”
寸心却没有让他说完,有些着急地打断了他,“我搬走就是为了和你分手。”她咬着自己的唇,转身避开他的目光,用力绞着自己的手指,“我知道我不该拖到这么晚才和你说这件事,但我一直都有这个想法,你应该也能感觉得出来。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正常的恋爱关系,起码在我看来不是,能早点分开对大家都好。你可以放心,我欠你的钱之后一定会尽快还清的,放在这里的东西我也会一次性搬走,不会给你留下什么麻烦,你要愿意随时都可以再找一个。”
寸心慌乱之下有些口不择言,直到说到最后一句才颓然地停了下来。
杨戬却没有任何反应。他安静地站在离她不远处,微低着头,眼睛被掉下来的碎发遮了大半,看不出丝毫情绪。
他的态度让寸心更觉难堪,她焦灼地踱了几步忍不住又开口道,“你不必这个样子,你和尤敏的关系我也有耳闻,我离开以后你照样可以回去找她。这段时间你帮了我很多,我也特别感谢你,但我们真的不合适。我知道你最开始只是想玩玩而已,估计也是没想到我是个大麻烦,招惹容易,脱身就困难了。你是个好人,一直在迁就忍让我,为了怕刺激我,很多时候有话也不敢直说。现在这样正好,由我来结束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会比较好接受,也省得你以后有了想法会难开口。”
听完寸心的长篇大论,一直缄口不语的杨戬突然笑了一下,他坐在沙发扶手上,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看来你是真的想分开。”
寸心抿着嘴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一会轻轻地问她,“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寸心点头,“你说吧。”
杨戬微微一笑,看着她温和地道,“答应我,放假之后一定要去看心理医生。”
寸心的喉咙一下子哽住了,她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他还会说这个话。她突然意识到他可能是怕以后都没有机会了,所以才会赶在这时候给她提个醒。
她红了眼眶,他为什么还要关心她?
杨戬看着她通红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走到她的面前,安抚地摸着她的头。
“寸心。”他突然喊她,“你真的觉得我只是玩玩吗?”
他虽然看上去是一贯的温和,但眼神却格外地严肃。寸心看着他的眼睛,不知该如何回答。
杨戬自己却先笑了,“口是心非。”他揉着她的头发,将她按进怀里,“傻丫头,不要总是说一些会让自己后悔的话,你要知道,不是每一次我都会原谅你的。”
寸心靠着他的肩膀,鼻尖充溢着他的气息,她很想伸手拥抱他,可她不敢,只好轻轻地推开了他,“我去收拾东西。”
然后,转身跑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