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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九郎回了房间,拉了把椅子坐在了病床边上。
“是不是开始疼了?”杨九郎抬手给他把额头的汗珠抹去,又蹭了蹭他的唇角。
“不疼。”张云雷低低的应了一声,麻药已经逐渐褪去,疼痛慢慢侵袭了整个身体。
“九哥,你陪着二哥待会儿吧,我跟九涵哥出去给你买点儿吃的回来。”清欢凑上前轻轻的说道,她知道他们守在这里反而会让张云雷硬撑着不肯说疼,怕他们担心。
“行,去吧。九涵,看好清欢,注意安全。”杨九郎点点头,又对董九涵叮嘱了一句。
“行,放心吧。”董九涵应了一声,带着清欢走了出去。
等两个人出去了,杨九郎拿起小桌子上的棉签和水杯给张云雷润了润有些苍白的嘴唇,带起一点点色彩。
“抿一下。”杨九郎看着张云雷乖乖的照做,轻轻笑了笑。
两个人一动一静间,仿佛又回到了张云雷住院那会儿,一瞬间的怔愣后,相视而笑。
“睡会儿吧,睡着了就不疼了。”杨九郎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个轻吻。
“不想睡。”张云雷摇摇头,重生归来,已经过了快八个月了,从开始的惶惑不安,到现在的岁月安然,他总会有种不真实感,他几乎都忘了自己是重生回来的,仿佛一切本该是这样的,忘了上一世的愧悔和伤痛。
胳膊,脚踝,胯骨都在隐隐作痛,自己躺在充满着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让他像是又回到那天,改变了自己人生轨迹,让自己可以重新拥有眼前这个人的那天,不想睡下,只想这么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确认一切都不是自己的梦。
“怎么了?”杨九郎他看着明显充满了不安的张云雷,微微皱眉。
“还好醒来你还在……”张云雷轻轻的说道,声音低的就像是自语。
“什么?”杨九郎没听清,往他唇边凑近了几分。
张云雷展颜一笑,微微抬起头有些干燥的嘴唇轻轻抿了一下杨九郎的耳垂,又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我爱你。”
嘴唇抿过耳垂带起的颤栗,温热的气息在耳道缠绵而过,杨九郎心底微颤,低头吻住他的唇,辗转舔舐,直到他的唇变的柔软湿润,才伸出舌尖挑开他的唇,长驱直入的纠缠住他的舌头。
这个吻带着怜惜和几乎要溢出的爱意,听到张云雷微微呻吟出声,才恋恋的放开他,伸手抚过透着艳色的唇,又低头在他泛着水光的眼角吻了一下。
“我也爱你!”
杨九郎坐回椅子上,握着他的一只手轻轻摩挲,“我给你唱歌听吧?”
“你要唱歌?!”张云雷眼睛一亮,“好啊,唱什么?”
“嗯……”杨九郎想了想唱道:“天上的云是我的心,风吹过飘流不定,谁能用真情,谁能用真心,让我的心,不再像浮萍……”
“九郎……”张云雷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唱这首歌,他以为……
“这首歌并不能代表什么?不是么?”九郎挑眉。
既然冷卉那么在乎这首歌,认定这首歌就是张云雷唱给她听的,就是还爱着她的证据,那么现在他就唱给张云雷听,让这首歌成为他唱给他的歌。
“是,不代表什么……”张云雷将手指插入他的指缝中,握紧。
杨九郎接着把这首《心云》唱完,仿佛以前曾经介意的那点儿小情绪也随着这首歌的结束而消逝。
张云雷听着杨九郎一首一首轻轻的哼唱,渐渐有困倦感传来,不多时就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中。
“醒醒,师哥。别着凉了。”感觉到有人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张云雷慢慢张开眼睛,发现自己并没有躺在医院的床上,而是趴在桌子上,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九郎呢?”张云雷还有些不清醒,问着眼前看着眼熟,却想不起来名字的人,好像是新进德云社的师兄弟。
“九郎?谁?”那个人不解的看着张云雷,“九字科的师哥么?”
“什么谁?我搭档杨九郎啊!”张云雷有些生气,他不知道为什么一觉醒来杨九郎就不见了,而自己也不在医院,不是刚做完手术么?
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脚踝,没有绷带?活动了一下,没有任何的不适……到底发生了什么?!他……
“您,您不是早就不说相声了么?搭档,搭档不是散伙了么?”那人不知道张云雷怎么就发了火,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
“你说什么呢?!谁散伙了!这是……三庆?”张云雷心里咯噔一下,发现自己趴着的地方是三庆的休息室,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神色沉静了下来,“董九力呢?”
“九力哥?在后台,我去给您叫去。”那人奇怪的看了一眼张云雷,立刻跑出去喊董九力。
如果之前发生的那些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梦境,而此刻才是现实,那么他跟杨九郎注定陌路。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又让自己醒来?
张云雷伸手按住心脏的地方,紧紧的咬着下唇,脸色变得苍白,呼吸渐渐变得困难,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却怎么也无法安抚心底的那份痛处,想要哭出来,眼睛却干涩的仿佛是一口干涸多年的枯井,没有哪怕一丝的水汽……
九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