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贞星君睁开眼,入目的景物陈设熟悉而又陌生,帘幕低垂,窗内红烛摇曳,而摇光坐在椅上趴在床边熟睡守着。
他艰难小心翼翼的爬起身下了床,抬手施法,体内的神力似乎干涸亏空,一旦抽取就反噬,禁不住咳嗽又干呕。
摇光被惊醒,看到他的状况站起身伸手扶着他,嗓音略微低沉的:“既然醒了,就别乱跑了。”
廉贞星君没有吭声,被扶半送到床上坐下,等缓过劲才轻声询问:“我睡了多久?”
摇光轻轻叹气,问道:“除了这个,你就没有别的想问的吗?”
廉贞星君心脏不由地收紧,双手不由自主抚上腹部,垂下眼眸,莫名其妙的恐惧情绪所支配,喉头又硬又涩:“没有了——”
摇光看着他的动作,便低声问道:“这个孩子是他的吗?”
廉贞星君摄怔在当场,身躯略微僵硬,一时间思绪混乱,微不可闻的回了声:“是。”
摇光心里大感不是滋味,眉心微低,略带愁容道:“我都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好像什么都做不到,北斗七星,枢为天,璇为地,玑为人,权为时,衡为音,开阳为律,摇光为星,我摇光虽位于斗柄的最末端,但也象征着祥瑞,可这福气却给不了身边的人,反倒像是害了你们。”
“摇光——”
“我明明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却始终没有能阻止,如果我早些发现天璇不对劲,趁早阻拦他,你就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如果我当年没有阻拦你——”
“瑶光!”
廉贞星君高声打断他,拧着眉,神色异常凝重:“很多事情的发生都在意料之外,你无须自责。”
摇光望着廉贞星君因消瘦显得突出的颧骨,渐渐地眼前模糊,一时间心乱如麻,犹豫了会还是哑声道:“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原本想着骗骗你也好,但你始终还是会知道的,他——”
廉贞星君呼吸骤然间停止,脑海有那么一瞬空白,头晕目眩,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现实,如同身在冰窖,心凉似冰。
摇光艰难的道:“廉贞,他是自裁的,不是你杀的,但也是因我的过错,没能及时阻止——”
“别说了,不是你的错——”
廉贞星君深深的低下了头,颔首低额,难受的难以忍受,身体不由自主地簌簌发抖,用着全部力气克制着所有即将崩溃的情绪,嗓音似乎有些哽咽。
“你——能不能给我——腾个地方——”
“好,好,我出去。”
摇光见此也难受的很,仓皇的逃了出去,双手将门刚合上,里面的主人内心的堤坝崩溃了,发出一声嘶哑极其难过压抑的哭声,单薄的虚影开始剧烈的颤抖。
那一声声低压的哭声就像破开了嗓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崩溃呐喊。
一种负罪的心情压得喘不过气来,摇光一手用力抓紧心口,愤怒的无处发泄,又紧接着用自残的方式狠砸石柱上,砸得手背血肉模糊。
如果我没有逃避现实醉生梦死,没有袖手旁观放任天璇的所作所为,是不是结局更好点!
“破军星君,你不能擅闯府邸,大人真的不在里面。”
摇光直接衣袖一挥将拦路的仙童给定住在原地,愤怒的到处寻找天璇:“天璇,你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我们七星相连,你躲到天涯海角我都知道你在哪儿! ”
院落、花园、书斋、厅堂、翻来覆去都没抓到,最后到了寝室,摇光又眉凝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天璇。
好言相劝若是有用的话早就不会是这般光景了,这天璇看似文弱,可实际软硬不吃,性子过于极端、敏感,较为顽固。
摇光深缓的呼口气,礼貌的敲了敲门,结果等了半天还是没反应,又敲了十几次还是没有,眼皮子暴跳,直接把门暴力推开走了进去,气势汹汹道。
“天璇,我要和你决斗!打赢了你就都听我的!”
一眼望去,一片寂静,连个人影都没有,摇光烦躁的抓了抓脑袋的头发,怎么又扑空了,该找的地方都找了,这家伙到底在什么地方!?
正以为失望而归,书案后的一面墙闪烁着一道红光,似乎有什么声音在响动,好似哭声又好像是诅骂声。










